【梦史氏按】此文选自《中国近代史料学论稿》,对《清史稿》的记述及评论较详细。
张革非等评述《清史稿》
赵尔巽等:《清史稿》536卷,中华书局1976-1977年出版。
清朝被推翻之后,袁世凯北洋军阀政府于民国三年设立清史馆编修清史,以赵尔巽为馆长,缪荃孙、柯邵忞先后任总纂。赵尔巽(1844—1927年)汉军正蓝旗人。同治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历任安徽、陕西按察使、甘肃、新疆、山西布政使、护理山西巡抚、湖南巡抚、盛京将军、湖广总督、四川总督、东三省总督等职。缪荃孙(1844一19l 9年)江苏江阴人。光绪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江楚编译书局主任等职。主讲南菁、泺源、钟山等书院,著名学者,1906年创办江南图书馆,著有《续碑传集》、《清学部图书馆善本书目》、《艺风堂图书记》等书。柯邵忞(1850一1933年),山东胶县人。光绪进士、翰林院编修,京师大学堂监督,著名学者。日本帝国大学赠与名誉文学博士。著有《新元史》、《新元史考异》、《文献通考注》等书。《清史稿》还以金兆蕃、章钰等为纂修,以俞陛云、吴怀清等为协修,此外还有提调、校勘等共100余人,但实际到馆任事的不过30-40人,最后只剩下10余人。 《清史稿》上所列编修人员名单,许多是挂名的,《清史稿》的好坏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
《清史稿》总纂缪荃孙于民国八年病故,由柯邵忞继任。朱师辙在《清史述闻》中说: “聚多数能文者于一堂,而无总纲组织,使各人私自秉笔,则各逞意见,人异其旨。”关于体例问题展开一场讨论,大家众说纷云,先后发表意见的有:于式枚、缪荃孙、秦树声、吴士鉴、杨钟义、陶藻廉六人合上《谨拟开馆办法九条》、梁启超:《清史商例第一、二书》、吴廷燮:《上清史商例》、金兆蕃:《拟修清史略例》、吴士鉴:《陈纂修体例》、袁嘉毂、陈敬第:《陈清史凡例商榷》、朱钟琪:《拟修清史目例》、袁励淮、王桐龄:《上纂修清史管见书》、张宗祥:《陈纂清史管见数则》、朱希祖:《拟清史宜先修志表而后纪传议》、刘树屏:《陈述邦交志意见书》、卢彤:《条陈征集书籍及分类纂修办法》。经过讨论,大家意见趋于一致,基本上仿效《明史》体例修清史。清史史料来源主要是清国史馆档案、清朝官修史籍和私家文集等。清史馆从建馆到结束波动很大,经费时有时无,人员随来随去。1927年,馆长赵尔巽重病在身,年高84岁,急于看到书成,就命袁金铠、金梁将写就的书稿随校随印,但全书尚未印完赵已病故。由于全书未经最后审定,因而取名《清史稿》。从l 914年开馆到l 927年完成,历时十四载,修成有清一代总目5卷、正文529卷、其他2卷,共计536卷的大型史书。
清明灭亡时期没有经过大规模的战乱,档案史籍仍然存在,私家著述很多,有可能利用原始材料修史,这是历代编修前朝历史所没有过的好条件,但遗憾的是《清史稿》的编者并没有充份利用这些有利条件,编出高质量的清史来。
《清史稿》的基本内容:
本记25卷,其中太祖(努尔哈齐)本纪1卷、太宗(皇太极)本纪2卷、世祖(福临)本纪2卷、圣祖(玄烨)本纪3卷、世宗(胤禛筷)本纪1卷、高宗(弘历)本纪6卷、仁宗(顒琰)本纪l卷、宣宗(旻宁)本纪3卷、文宗(奕言宁)本纪1卷、穆宗(载淳)本纪2卷、德宗(载湉)本纪2卷、宣统(溥仪)皇帝1卷。
志135卷,其中天文志14卷、灾异志5卷、时宪志9卷、地理志28卷、礼志12卷、乐志8卷、舆服志4卷、选举志8卷、职官志6卷、食货志6卷、河渠志4卷、兵志12卷、刑法志3卷、艺文志4卷、交通志4卷、邦交志8卷。
表53卷,其中皇子世表5卷、公主表1卷、外戚表1卷、诸臣封爵世表6卷、大学士年表2卷、军机大臣年表2卷、部院大臣年表l 9卷、疆臣年表12卷、藩部世表3卷、交聘年表2卷。
列传316卷,其中后记列传l卷、诸王列传7卷、阿哈出等传2卷、张煌言等传l卷、论臣列传250卷、洪秀全传1卷、循吏列传4卷、儒林列传4盎、文苑列传3卷、忠义列传10卷、孝义列传3卷、遗逸列传2卷、艺术列传4卷、畴人列传2卷、烈女列传4卷、土司列传6卷、藩部列传8卷、属国列传4卷。
《清史稿》编者从清朝一些档案、史籍与私家著述中搜集整理纪、志、表、传俱全的系统史事。朱师辙评为:“《清史稿》为三百年史料之大宗。”③“它所依据的档案、史籍原为密籍,很少有人能够参阅,现在有些尚存,有的已经散失。就是现存的档案、史籍,能够直接利用的也很不容易。《清史稿》对于保存和提供史料有一定的功绩。在体例方面与旧史相比也有所创新,根据新的历史情况增加交通、邦交二志,另立畴人、藩部、属国三传,以及诸臣封爵世表、大学士年表、军机大臣年表、部院大臣年表、疆臣年表、藩部世表。删除遗臣传、客卿传,立张煌言、郑成功、李定国三传,为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立传,但均视为“叛逆”,也为外国侵略者华尔、戈登、日意格、赫德立传。
《清史稿》的编者多数是清朝遗臣。他们抱着“奴为主言”的宗旨,虽然编写在民国年间,仍站在清朝统治者的立场上,颂扬清朝的“德政”,回护清朝的错误,对于人民抗清“称匪称盗”,对于辛亥革命略而不书,或将观点寓于叙事之中,如《宣统本纪》将武昌起义写为:“革命党谋乱于武昌,事觉,捕三十二人,诛刘汝夔(复基)等三人。”对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清史稿》表述为:“各省代表十七人开选举临时大总统选举会于上海,举临时大总统,立政府于南京,定国号曰中华民国。”对于外国侵华揭露不够。《清史稿》刊行后,当时故宫博物院院长易培基指出存在的十九个问题: 1,反革命、 2、蔑视先烈、3,不奉民国正朔、4,列书伪谥、5,称扬诸遗老,鼓励复辟、63反对汉族、 7,为满清讳、8,体例不合、9,体例不一致、10,人名先后不一致、11,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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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清史述闻。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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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两传、12,目录与书不合、13,纪、表、传、志互相不合、14,有日无月、15,人名错误、16,事迹之年月不详载,17,泥古不化、18,简陋、19,忽略。①向国民政府呈清查禁,政府据此下令禁止《清史稿》发行。但是,“禁者自禁,行者自行”,既然没有新的高水平清史问世,旧的《清史稿》就仍在社会上流传。
金梁在刊印《清史稿》时“乃乘时局纷扰之际,恣其伎俩,偷将各人书稿增改,复将卷首职名,任意开列,又私校刻记,窃称总阅,俱未呈明馆长核准,任意发刊,皆无人知之。及北伐告成,书方印竣。金梁方自得意,以为稿已印就。时局如此,史馆即结束,纵将来发现偷改,木已成舟,谁人能再更改”,并擅自增加《张勋传》、《康有为传》。②金梁将印成的《清史稿》400部运到东北,被称为关外本。不久,金梁偷改《清史稿》劣迹败露,有关人员群情愤怒,纷纷谴责金梁的妄为。金梁惊惧潜逃,柯邵忞召集众人商讨对策,最后决定将金梁偷改之处全部改回原状,撤消《张勋传》、《康有为传》,重新刊印,被称为《关内本》。
此外,《清史稿》还有关外重印版、上海版、香港版、日本版等多种版本。中华书局将《清史稿》作了标点和分段,并进行一些技术性的修改,于1977年铅印重版,分装48册。台湾在张其昀主持下作了某些修正,增添一些新的内容,卷数增至550卷,将《清史稿》去掉“稿”字,以《清史》之名于60年代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