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四十三

        蔡毓荣哈占杭爱鄂善华善董卫国佟国正周有德张德地
        伊辟王继文
        蔡毓荣，字仁庵，汉军正白旗人。父士英，初籍锦州。从祖大寿来降，授世职
    牛录章京。从转战有功。顺治间，累迁至右副都御使。出为江西巡抚，疏陈兵后荒
    芜，请除荒田赋额十万八千五百四十顷有奇；又以瑞、袁二府科粮偏重，疏请蠲瑞
    属浮粮九万九千馀石，定袁属赋额自一斗六升七八合减至九升三合：皆得请。又疏
    论铜塘封禁山不宜开采，咸为民所颂。寻改漕运总督，加兵部尚书，以疾告归。十
    三年，卒，谥襄敏。
        毓荣，其次子也。初授佐领，兼刑部郎中。寻授御史，兼参领，迁秘书院学士。
    康熙初，授侍郎，历刑、吏二部。九年，授四川湖广总督，驻荆州。累疏言：“四
    川民少田荒，请广招开垦。招民三百户，予议叙，垦田五年，起科”；“四川冲要
    营员用沿边例题补”；“移驻官兵子弟得入籍应试”。并下部议行。
        十二年，吴三桂反，毓荣遣沅州总兵崔世禄率兵入贵州，夷陵总兵徐治都、永
    州总兵李芝兰继进，上命速遣提督桑额守沅州。寻授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大将军，率
    八旗兵讨三桂，驻荆州，谕毓荣督饷。十三年，分设四川总督，命毓荣专督湖广，
    以招民垦荒功，加兵部尚书。三桂破沅州，世禄降。常德、澧州、长沙、岳州相继
    陷。部议毓荣当夺官，命留任。寻居父丧，命在任守制，督绿旗兵进剿。毓荣令副
    将胡士英等分防江口。叛将杨来嘉据南漳，屡出掠，令襄阳总兵刘成龙御之，战屡
    胜。广西提督马雄降三桂，腾书两广总督金光祖，言毓荣将率绿营兵赴岳州降三桂。
    光祖密使告毓荣，毓荣以闻，请解任，命殚心供职，毋以反间引嫌。
        十四年，勒尔锦请增绿旗兵援、剿二营，领以两副将，命毓荣统辖。十七年，
    毓荣督造战舰成，率绿旗兵五千，从大将军贝勒尚善进攻岳州，与讨逆将军鄂纳等
    以舟八百馀入洞庭湖，击三桂兵，大败之，发砲沈其舟，歼寇甚众。遣将舣君山，
    载土伐木塞诸港。分兵屯三眼桥、七里山，绝寇转粮道。寇犯我粮艘，夹击，复大
    败之，斩级千馀。会三桂死，其孙世璠以丧还。师克岳州，进定长沙、衡州。十八
    年，疏言：“湖南境惟辰州尚为三桂守。枫木岭、神龙冈两道皆险隘。我师疲顿，
    当小休。俟粮草克继，会师进攻。”上命给事中摩罗、郎中伊尔格图传谕曰：“贼
    败遁负险，宜用绿旗步兵。毓荣所属官兵强壮，不难攻取险隘，剿除馀寇。其具方
    略以闻。”毓荣疏请专责一人，总统诸路绿旗兵水陆并进，上即授毓荣绥远将军，
    赐敕，总统绿旗兵，总督董卫国、周有德、提督赵赖等并受节制。十九年，督兵分
    道出枫木岭、辰龙关，水师并进，克辰州，再进克沅州，并复泸溪、溆浦、麻阳诸
    县。
        大将军贝子彰泰与会师，自沅州入贵州境。彰泰疏言绿旗兵已与满洲兵会，若
    各自调遣，虑未能合力奏功。上命毓荣军机关白大将军。寻与卫国督兵克镇远、思
    南。世璠将夏国相等以二万人屯平远西南山，分兵据江西坡，坡天险，国相为象阵。
    我师迫险攻象阵，不能克，毓荣以红旗督战，众奔不可止，师败绩。越二日复战，
    鼓众奋进，国相弃险走，遂克贵阳。二十年，从彰泰下云南，次曲靖。会师进薄会
    城，屯归化寺，夺重关及太平桥。世璠将余从龙等出降，诇知其虚实。赵良栋师至，
    趣进攻，毓荣军大东门。世璠自杀，城下。云南平。毓荣还任湖广总督。
        二十一年，调云贵总督。累疏区画善后诸事：“一曰蠲荒赋。云南陷寇八载，
    按亩加粮。驱之锋镝，地旷丁稀，无徵地丁。额赋应予蠲除，招徠开垦。二曰制土
    夷。前此土目世职，不过宣慰，三桂滥加至将军、总兵。初投诚，权用伪衔给劄，
    今当改给土职。旧为三桂夺职者，察明予袭。三曰靖逋逃。三桂旧部奉裁，徵兵散
    失。八旗仆从，兔脱鼠窜。宜厚自首赏，重惩窝隐。所获逃人，量从末减，庶闻风
    自归。四曰理财源。云南赋税不足供兵食。地产五金，令民开采，官总其税。省会
    及禄丰、蒙自、大理设炉铸钱。故明沐氏庄田及入官叛产，均令变价，以裕钱本。
    田仍如例纳赋，兵弁馀丁，垦荒起科，编入里甲，俾赋有馀而饷可节。五曰酌安插。
    逆属尝随伍，当遣发极边。若仅受伪衔，并未助逆，宜免迁徙。六曰收军仗。私造
    军器，应坐谋叛论罪。土司藏刀枪，民以铅硝、硫黄贸易，皆严禁。七曰劝捐输。
    云南民鲜盖藏，偶有灾祲，无从告籴。请暂开捐监事例。八曰弭野盗。鲁魁在万山
    中，初为新习阿蒙土人所据，啸聚为盗。内通新平、开化、元江、易门，外接车
    里、孟艮、镇元、猛缅。三桂授以伪职，今虽改授土司。仍宜厚集土练，分驻隘口，
    防侵轶为患。九曰敦实政。兵后整理抚绥，其要在垦荒芜，广树蓄，裕积贮，兴教
    化，严保甲，通商贾，崇节俭，蠲杂派，恤无告，止滥差。州县吏即以此十事为殿
    最。十曰举废坠。各府州县学宫，自三桂煽乱，悉皆颓坏。今宜倡率修复。通省税
    粮，既有成额，宜均本折定，留运驿站，酌加工食，俾民间永无派累。”疏入，廷
    臣议行。别疏言：“督标旧额兵四千，请增千为五营。吴三桂设十镇，今改为六。
    在迤西者：曰鹤丽、曰永顺、曰楚姚蒙景，在迤东者：曰开化、曰临元澂江、曰曲
    寻武霑。”“中甸旧辖丽江土府，三桂割畀蒙、番互市。今互市已停，蒙、番所设
    喇嘛营官未撤，宜令土知府木尧仍归其地。”
        初，师自贵州下云南，毓荣劾董卫国不听调度，上命俟事平再议。二十二年，
    部议卫国未尝违误，且有复镇远功，请免议，上责毓荣妒功诬奏，下部议，削五级。
    二十五年，授总督仓场侍郎，改兵部。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等疏言侍卫纳尔泰自陈
    前使云南，毓荣令其子琳餽以银九百；内务府又发毓荣入云南以三桂女孙为妾，并
    徇纵逆党状：下刑部，鞫实，拟斩，籍没，命免死，与琳并戍黑龙江。赦还。三十
    八年，卒。
        哈占，伊尔根觉罗氏，满洲正蓝旗人。自官学生授鸿胪寺赞礼郎，累迁兵部督
    捕理事官。康熙八年，授秘书院学士。十一年，擢兵部侍郎。
        十二年，授陕西总督。甫到官，吴三桂反，四川提督郑蛟麟、总兵吴之茂等叛
    应之，与三桂将王屏籓谋寇陕西。上授都统赫业安西将军，会西安将军瓦尔喀讨之，
    命哈占与巡抚杭爱督饷，并敕与提督张勇、王辅臣修边备，辑军民。十三年，复命
    尚书莫洛经略陕西，敕凡事谘哈占乃行。哈占以汉中、广元山迳险峻，疏请造船略
    阳速粮运。寻又命贝勒董额为定西大将军，护诸将出秦州，徇四川。寇劫略阳粮艘，
    上命四川总督周有德督川境转饷。哈占疏请令山西协助，上以山西道远多劳费，发
    帑十五万，使在西安采运；并谕宜稍增其直，俾民乐输送。会辅臣叛，莫洛遇害。
    董额以饷不继，自汉中引还西安。
        十四年，诏哈占分兵防兰州，哈占疏言西安兵少不宜分遣。上命云贵总督鄂善
    率师驻兴安、汉中，既又命守延安，哈占迭奏请留西安不遣。时辅臣据平凉，同州
    游击李师膺叛，戕韩城知县翟世琪，胁神道岭营卒，合蒲城土寇陷延安。固原道陈
    彭、定边副将硃龙皆以城叛。辅臣分兵四出，陷旁近诸州县，遂破兰州，巡抚华善
    走凉州。遣将逐贼邠州、淳化、三水、长武、汉阴、石泉、甘泉、宝鸡诸处，战辄
    胜。董额师克秦州，总兵王进宝亦复兰州。定边、延安皆下。上趣董额督兵合攻平
    凉。哈占闻兴安游击王可成叛，移潼关绿旗兵守商州，移西安满洲兵守潼关。俄闻
    兴安叛兵已破商州旧县关，逼西安，疏请敕董额分兵赴援。上责哈占曰：“辅臣初
    叛，朕以兰州近边要地，令哈占发兵镇守。哈占以西安兵少不遣，兰州遂陷。又以
    延安居要冲，命鄂善屯守，哈占留之西安，延安复陷。哈占但知有西安，重兵自卫，
    贻误非小！”别敕董额急攻平凉，仍遣将军吴丹率师自太原移驻潼关，员外郎拉笃
    祜率榆林蒙古兵益西安。十五年，大学士图海代董额为大将军，围平凉，辅臣降。
    哈占疏请安辑降众，设置官吏。事皆下部议行。
        十九年，将军赵良栋克成都，王进宝克保宁，郡县以次底定。哈占疏言军饷自
    西安运保宁，应令四川接运。上以四川初定，未能任转饷，命自略阳水道运叙州。
    寻敕哈占率师赴保宁，规复云南。哈占复疏请命四川督饷，户部侍郎赵璟、金鼐疏
    言陕西转饷入四川，四川吏不之恤，道远民滋困。
        尚书宋德宜言陕西、四川宜以一总督董理，庶两省民劳逸得平，乃改设川陕总
    督，以命哈占。哈占师次保宁，时叛将谭弘、彭时亨四出劫掠为民害，上命速剿定，
    进攻云南。哈占遣总兵高孟击时亨，败贼南溪罗石桥，复营山、渠二县。二十年，
    镇南将军噶尔汉收忠、万、开、建始、云阳、梁山诸州县。弘走死。孟逐时亨，亦
    复广安、达、大竹、东乡诸州县。时亨势蹙，降。敕哈占率师赴叙州，会建昌、永
    宁两路兵进征。哈占师发永宁，追击三桂将马进宝，入贵州。次毕节，进宝降。复
    进次威宁。大将军贝子彰泰疏言云南已合围，师足用，兵多粮少，宜令哈占还四川。
    哈占复进次曲靖，闻命引还。寻以破时亨功，加兵部尚书衔。弘将牟一乾、一举诣
    遵义降，分驻巴县、涪州。哈占疏请移陕西，懦者归农，强者入伍，上从之。二十
    二年，授兵部尚书。二十四年，调礼部。以疾乞休，上疏自述在军时积劳成病。上
    以哈占未尝立功，斥其妄，命仍殚力供职自赎。二十五年，卒。
        杭爱，章佳氏，满洲镶白旗人。父古尔嘉珲，顺治初为国子监祭酒。杭爱初授
    笔帖式，累迁吏部郎中。康熙十一年，超授山西布政使。谕曰：“朕知汝才能，外
    省事重，籓司职掌最要。其克尽忠诚，毋负简任！”十二年，擢陕西巡抚。军兴，
    命督饷。十九年，调四川。叛将谭弘据万县为乱，命杭爱慰抚夔州诸路。二十年，
    建昌土司安泰宁谋乱，敕与将军王进宝招之来降。哈占师进次永宁，命杭爱督趣输
    运。自三桂乱，四川悉陷，民多流亡，兵占耕民田不纳赋。杭爱疏请清釐，又乞蠲
    罗森妄报垦荒升科田四百馀亩，上特允之。二十二年，卒，谥勤襄。
        鄂善，纳喇氏，满洲镶黄旗人。初自侍卫授秘书院学士，迁副都御史。康熙九
    年，授陕西巡抚。十一年，擢山西陕西总督，寻改专督陕西。十二年，调云南，以
    哈占代。三桂反，诏鄂善留湖广。十三年，改兼督云、贵，命从师进征。三桂陷湖
    南郡县，吏议镌五级，命留任。王辅臣叛，命与副都统穆舒浑率师自襄阳移守兴安、
    汉中。十四年，次西安，哈占疏留助守。上复命移守榆林、延安，哈占再疏留不遣。
    及毕力克图击辅臣，复延安，鄂善乃遵上指移驻，招抚流民，分守栈道，寇来犯，
    击之退。授甘肃巡抚。十七年，坐失察布政使伊图蚀帑、清水知县佟国佐苛敛，部
    议当夺官，命留任。十八年，以计典罢。寻卒。
        华善，亦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初授笔帖式，累迁刑部郎中。顺治十
    三年，从大将军伊尔德克舟山，累进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兼拖沙喇哈番。康熙初，
    累迁弘文院学士。九年，授甘肃巡抚，疏请免逃荒额赋。西和、礼县大疫，华善发
    帑治赈，并以春耕期迫，令市耕牛、具籽种，事竟乃疏闻，部议以违例当责偿，上
    命宽之。辅臣反，攻兰州，游击董正己叛应之，布政使成额降寇，华善与按察使伊
    图走永昌，疏请假提督张勇便宜讨辅臣，与勇及王进宝、陈福、孙思克分道进兵，
    规复兰州。华善与勇督兵赴临洮，遣将收河、洮二州，复督兵攻巩昌，克之，会进
    宝亦克兰州，谕嘉劳。十五年，疏请免临洮、巩昌二府逋赋。寻卒於官。
        董卫国，汉军正白旗人。初授佐领，累官秘书院学士。顺治十八年，擢山西巡
    抚。康熙四年，加工部尚书衔。十三年，改兵部尚书衔。
        吴三桂反，陷长沙，卫国疏请发兵备袁州、吉安，上命副都统根特自兗州移兵
    赴援。耿精忠亦反，侵宁都、广昌、南丰诸府县，饶州参将程凤、广信副将柯升叛
    应之，构土寇破都昌，窥南康。卫国密疏闻，上命定南将军希尔根会卫国剿御。精
    忠兵逼袁州，山民棚居与相结，谓之“棚寇”。卫国请设袁临总兵，荐副将赵应奎
    有胆略堪任，上从之。南瑞总兵杨富谋叛，卫国廉得实，寘之法，并歼其党，上嘉
    之。寻改设江西总督，以命卫国。精忠兵及棚寇分犯新昌、上高，卫国遣诸将佟国
    栋、赵登举、张射光赴援，大破贼，斩其渠左宗榜。十四年，与希尔根等招降泰和、
    龙泉、永新、庐陵诸县。参赞桑额自上高克新昌，被檄引去；寇抵隙复入，城并陷，
    遣其徒遏广信粮道。卫国请督兵进剿，大将军简亲王喇布驻师南昌，疏留之。十五
    年，遣诸将吴友明逐寇瑞州，复上高、新昌。复遣援靖安，诸将许盛、杨以松克泰
    和、定南。十六年，以土寇杨玉泰窃据宜黄、乐安、崇仁山谷中，发兵讨之。崇仁
    寇蔡仕伯、宜黄寇沈凤祥等出降。破贼於大岭，克乐安，玉泰亦降。
        湖南平江及铜鼓营寇起，卫国留提督赵赖守乐安，移兵入湖南，简亲王檄发卫
    国标下兵悉赴乐安。卫国疏闻，且言省城驻满洲兵不过二百，虑不足守御，乞赐罢
    斥，上严旨诘简亲王，并谕此后徵发当谘卫国。卫国遣兵徇建昌，定泸溪，自将出
    芳塘，别遣诸将出黄冈口，遂克铜鼓营。平江乃定。
        未几，精忠将韩大任侵宁都，时简亲王出驻吉安，卫国请与会师合剿，上命绿
    营兵听便宜调遣。十七年，巡抚佟国正遣将破大任。精忠将郭应辅等分屯万安、泰
    和诸县，卫国督兵进击，斩四万馀，降者亦四万六千有奇。
        吴三桂犯永兴，薄吉安，上命卫国守铜鼓营。三桂既死，其将据岳州、长沙，
    师围之未下。卫国请自铜鼓营督兵援剿，上嘉许，并授以方略。未几，岳州、长沙
    皆下。十八年，命会大将军安亲王岳乐谋进取，遂合军出衡州、宝庆，破贼紫阳河、
    双井铺，克武冈。给事中李宗孔劾卫国为总督不治事，失民心，廷议夺官，上宽之。
    十九年，破鸭婆、黄茅诸隘，攻靖州。与都统穆占会师逐吴世璠将吴应麟等，克沅
    州。进薄镇远，力战夺石港口，抵大岩门。世璠将张足法悉众迎战，卫国亲督兵奋
    击，大破之。足法夜遁，逐之至油闸关而还，遂克镇远。贵州既定，大将军贝子彰
    泰下云南，留卫国守贵阳。二十年，云南平，命还任。
        二十一年，调湖广总督。卫国初自湖南入贵州，蔡毓荣以不听调度论劾。事平，
    下廷议，上右卫国谴毓荣。御史蒋伊又论卫国纵兵俘掠，江西总督于成龙为疏辩。
    卫国朝京师，濒行，谕曰：“尔在外二十馀年，民情宜悉知。前此方用兵，不免扰
    民。今天下承平，当思休养，兴革利病，务在实行。朕知尔有劳，毋畏人言，勉图
    后效。”月馀，卒，赐祭葬。
        佟国正，佟佳氏，汉军正黄旗人。自拔贡生授江南无为知州，累迁安徽按察使。
    康熙十三年，迁江西布政使。卫国改总督，白色纯代为巡抚。十四年，色纯卒，大
    将军安亲王岳乐奏国正得民心，擢巡抚。十五年，命出驻赣州。叛将严自明等偪南
    康，国正遣许盛等赴援，破贼库镇铺，破其垒十七，逐北七十馀里。自明等走南安，
    又遣别将黄士标、王割耳等犯信丰，国正遣杨以松及诸将周球等分三道击之，士标
    等走南雄。盛进克上犹，球进克龙泉。国正闻师定漳州，遣球及诸将刘体君等出间
    道援剿。十六年，破贼五里排，会里、瑞金、崇义以次下。韩大任自宁都败窜万安，
    国正遣兵四出断道，并绝粮运；令以松等追击，战鸕鹚寨，战老虎洞，屡败之。大
    任走汀州，降。江西平。叙功，累进兵部尚书衔。十八年，左副都御史杨雍建疏论
    国正莅任数载，治绩无闻。京察循例自陈，降二级调用。四十七年，卒於家。
        周有德，字彝初，汉军镶红旗人。顺治二年，自贡生授弘文院编修。五年，从
    英亲王阿济格讨叛将姜瓖，还，迁侍读。康熙元年，迁国史院侍读学士，寻擢弘文
    院学士。
        二年，授山东巡抚。三年，以获逃人加工部侍郎衔。迭疏请宽登、莱、青三府
    海禁，俾居民得捕鱼资生；请以历城明季籓府地视民田科赋；请复孤贫口粮；请以
    德州驻防兵旧给民地五百馀顷仍还之民，驻防兵视陕西、浙江例支月粮；请蠲逋赋
    六十馀万，暨察出逃亡荒芜虚增田额户口凡四十万有奇，悉予免除。四年，济南、
    兗州、东昌、青州四府旱灾，请加赈恤；登州、莱州二府歉收，请免本年额赋；皆
    下部议行。
        六年，擢两广总督。七年，上遣都统特锦等会勘广东沿海边界，设兵防汛，俾
    民复业。有德疏言：“界外民苦失业，闻许仍归旧地，踊跃欢呼。第海滨辽阔，使
    待勘界既明，始议安插，尚需时日，穷民迫不及待。请令州县官按迁户版籍给还故
    业。”得旨允行。是冬，遭父丧，平南王尚可喜疏言沿海兵民，方赖经营安辑，请
    命在任守制。凡三年而事定。九年，疏请还京师治丧，许之。
        十年，旱，求言，编修陈志纪疏言：“上忧勤惕厉，而尝为督抚诸大臣方营第
    宅，蓄倡优，近在辇毂下，不守法度，何以责远方大吏廉节？”上命指实，覆疏举
    郎廷佐、张长庚、苗澄，祖泽溥、张朝璘、许世昌并及有德，下部严察，有德坐居
    丧营造，又於志纪覆疏未入时，嘱讬毋及其名，夺官，追缴诰命。
        吴三桂反，十三年，起授四川总督。三桂将吴之茂、彭时亨等犯广元，有德与
    副都统科尔宽分道击败之，阵斩裨将徐应昌等。上命经略尚书莫洛自陕西入四川，
    敕有德与巡抚张德地固守广元诸路，并督军饷。三桂将何德成等自昭化攻二郎关，
    谋夺我师储峙，有德遣兵击德成，走还昭化，复犯广元；有德与科尔宽等复击败之，
    逐北三十馀里。时亨屯七盘、朝天诸关，劫略阳粮艘，广元饷不给。寇窥阳平，将
    军席卜臣屯蟠龙山为所劫，断我师饷道，上命有德固守阳平诸路。
        王辅臣叛，十四年，上命大将军贝勒董额讨之，以有德参赞军务，命督诸军协
    击。董额克秦州，有德乞还诰命，吏部持非例，上特许之。十五年，从大将军大学
    士图海攻平凉，辅臣降。图海疏令有德还驻西安。之茂等尚驻秦岭，十七年，与副
    都统觉和讬督兵击之，降其裨将王世祜等。
        十八年，调云贵总督。师克汉中，上谕责“有德、德地等前驻广元督饷迟误，
    致数年来逆贼逋诛，兵民苦累。今大兵前进，督抚诸臣有误饷运，以军法从事。”
    王大臣议师自湖广进征云、贵，绿旗兵当有统帅，以湖广总督蔡毓荣及有德名上，
    上以命毓荣，令有德受节制。有德寻疾作，留驻常德。十九年，卒。
        张德地，初名刘格，汉军镶蓝旗人。初以通晓国书，在户部学习。顺治九年，
    授宗人府主事，累迁户部督捕理事官。康熙元年，擢顺天府尹。二年，授四川巡抚。
    疏言：“四川自张献忠乱后，地旷人稀，请招民承垦。文武吏招民百户、垦田十顷
    以上，予迁转。”下部议行。累加工部尚书衔。十年，武生刘琯等讦德地主武乡试
    得贿鬻武举，遣副都御史阿范等按治，德地坐斩，命免死夺官。德地叩阍称枉，下
    部覆议，以事无据，复官。十三年，复授四川巡抚。时亨犯广元，德地与有德督兵
    御之。十四年，王辅臣叛，命协守西安，寻又命出驻延安。广元之役，有德劾德地
    弃城走，夺官。二十二年，卒。
        伊辟，字卢源，山东新城人。顺治五年，举乡试第一。十二年，成进士，改庶
    吉士。十三年，授御史。十四年，巡按山西，捕长治乱民勒化龙，穷治其党与。十
    六年，还，掌京畿道，擢通政司参议。累迁大理寺卿。
        康熙十九年，授云南巡抚。时吴世璠未平，师自广西、贵州、四川分道入，辟
    督饷。围会城未下，同知刘昆不屈於三桂，为所絷，至是始脱出。辟从谘策，昆曰：
    “公用人宽，降人予原职。今安宁、晋宁、昆阳、呈贡诸县令悉降人，昆池舟楫往
    来无禁。岂有父兄被围而子弟不为转输者？”辟为罢诸降人，寇饷渐断。师久次，
    虑饷不继。辟疏请贵州、广西二路协济银米，上以二路道险山多，转运不便，遣户
    部郎中明额礼、萨木哈诣军酌议采买。军中或议取食民间，布政使王继文持不可，
    曰：“现粮支三日，昆阳、宜良寇遗粮，方具资庀役运诣军前。两广随军饷银十万
    在曲靖，当请於总督金光祖，乞相假。过三日饷不继，请正继文军法。”辟言於大
    将军贝子彰泰，用其议。不三日，银粟皆至，民以得安，饷亦无阙。辟疏言：“云
    南地处天末，当得重臣弹压。元镇以亲王，明则黔国公任留守。王师计日荡平，臣
    自镇远至云南，途次闻士民语，佥谓大将军贝子彰泰、内大臣额驸华善所过不扰，
    请特简一人镇守。”章下所司。辟旋病作，遗疏荐继文自代。卒，赐祭葬。
        继文，字在燕，汉军镶黄旗人。自官学生授弘文院编修，迁兵部督捕副理事官。
    顺治十二年，考选御史，巡按陕西。初受事，即疏劾布政使黄纪、兴屯道白士麟贪
    污不法，夺官逮治。十四年，还京师，都察院列上继文在官劾文武吏四十馀，督开
    荒田七千顷有奇，招徠流移民五千八百馀，察出虚冒钱粮七千七百有奇，实心任事，
    允为称职。迁户部郎中。十八年，授江西饶九南道。康熙三年，调浙江宁绍台道。
    六年，缺裁。
        十三年，师讨吴三桂，命以候补道从左都御史多诺等如荆州督饷，用继文策度
    地建仓，分餽东西二路军及水师。旋授云南布政使，从师进征。二十年，代辟为巡
    抚，佐将军赵良栋攻克会城，云南遂定。二十一年，与总督蔡毓荣疏言：“会城东
    南旧有金汁河，引盘龙江水入昆明池，旧存坝闸涵洞，积水溉田。世璠毁为壕堑，
    令官吏捐资修治。”下部议，捐银百，纪录一次。二十五年，以忧归。二十八年，
    复授巡抚，疏言：“黑井盐课，三桂月增课银二千两，请豁除。屯田科赋十倍於民
    田，重为民累，请分别改视民田起科。”三十年，疏言：“土司奏销迟误，例无处
    分，请比照流官计俸罚米，移贮附近常平仓备荒赈。”皆议行。
        三十三年，擢云贵总督。三十七年，讨平鲁魁山寇，釐定汛界，驻兵防守。又
    疏议收水西宣慰使地，改属大定、平远、黔西三州流官管辖，均如所请。是岁冬，
    朝京师，以老病乞致仕。寻命修理子牙河工。赐御书榜曰“烟霞耆旧”。四十年，
    加兵部尚书衔。四十二年，卒，赐祭葬。子用霖，官山东布政使。
        论曰：毓荣统绿旗兵下云南，廉清不逮赵良栋，战绩与相亚。哈占镇陕西，卫
    国定江西，有德略四川，督饷治军，其於戡乱皆与有功。云南既下，抚绥安集之绩，
    毓荣开之，继文成之，自是西南遂底於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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