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一百五十九

        裕谦  谢朝恩  重祥  关天培  陈连升  祥福  江继芸
        陈化成  海龄  葛云飞  王锡朋  郑国鸿  硃贵

        裕谦，原名裕泰，字鲁山，博罗忒氏，蒙古镶黄旗人，一等诚勇公班第曾孙，
    绥远城将军巴禄孙。父庆麟，京口副都统。
        裕谦，嘉庆二十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改礼部主事，迁员外郎。道光六年，
    出为湖北荆州知府，始改今名。调武昌，历荆宜施道、江苏按察使。十九年，就迁
    布政使，署巡抚，寻实授。
        二十年，英兵陷定海，伊里布奉命往剿，裕谦代署两江总督。时英舰游奕海门
    外洋，江南戒严。裕谦赴宝山、上海筹防，檄徐州镇总兵王志元，佐提督陈化成防
    海口。疏陈规复定海之策，可无虑者四，难缓待者六，谓各省皆可言守，浙江必应
    议战，且应速战。又疏劾琦善五罪，略曰：“英人至天津，仅五船耳，琦善大张其
    事，遽称：‘畿疆、辽、沈处处可虞，后来之舰尚多，势将遍扰南北’。冀耸听闻，
    以掩其武备废弛之咎。张皇欺饰，其罪一。英酋回粤以来，骄桀日甚，琦善惟责兵
    将谢过，别未设筹，将士解体，军心沮丧。彼军乘敝，遂衄我师。我船砲纵不如彼，
    兵数何啻十倍。琦善不防后路，事败委过前人。试思琦善未至粤时，未闻失机，其
    又何说？弛备损威，其罪二。沙角、大角砲台既失，自应迅驻虎门，乃其奏中不及
    剿堵事，惟以覆书缓兵为词，且嘱浙省勿进兵。旋以给香港、即日通商定议，不俟
    交还定海后奏允奉行。违例擅权，其罪三。既畀香港换出定海，而英人仍欲通商宁
    波，销售鸦片。何以不在粤翦断葛藤？将就苟且，其罪四。义律仅外商首领，向来
    呈牍，自称远商远职。上年在天津、浙江僭称公使大臣，琦善不之详，假以称号。
    失体招衅，其罪五。琦善已为英人藐玩，各国轻视，不宜久於其任。”疏上，宣宗
    愤琦善受绐，斥伊里布附和，信裕谦忠直可恃。二十一年春，罢伊里布，以裕谦代
    之。
        裕谦至镇海，英舰已去定海，渡海往治善后事宜。寻实授两江总督，以浙事付
    巡抚刘韵珂、提督余步云，自回江南部署防务。初，英兵在定海，残虐人民，既退，
    犹四出游奕。裕谦捕获兵目，剥皮抽筋而悬之，又掘敌尸焚於通衢。英人遂藉口复
    仇，大举再犯浙洋，裕谦率江宁驻防及徐州镇兵千，驰至镇海督战，令总兵葛云飞、
    郑国鸿、王锡朋率兵五千守定海，手缄密谕，付临阵启视，退者立斩。
        八月，敌舰二十九艘、兵三万来攻，分三路并进，血战六昼夜，三镇并死之，
    定海陷。越数日，敌由蛟门岛进犯镇海，招宝山为要冲，余步云守之，别遣总兵谢
    朝恩守金鸡岭为犄角。裕谦疑步云怀两端，乃集将士祭关帝、天后，与众约：“毋
    以退守为词，离城一步；亦毋以保全民命为词，受洋人片纸。不用命者，明正典刑，
    幽遭神殛！”步云知其意，不预盟誓。及战，裕谦登城，手援枹鼓，步云诣请遣外
    委陈志刚赴敌舰，暂示羁縻，裕谦不许。有顷，敌登招宝山，步云不战而退。敌复
    分兵攻金鸡岭，谢朝恩中砲殒，两山同陷，镇海守兵望风而溃。裕谦先誓必死，一
    日经学宫前，见泮池石镌“流芳”二字，曰：“他日於此收吾尸也！吾曾祖於乾隆
    二十一年八月殉难，今值道光二十一年八月，非佳兆。”预检硃批寄谕、奏稿送嘉
    兴行馆，处分家事甚悉。临战，挥幕客先去，曰：“胜，为我草露布；败，则代办
    后事。”至是果投泮池，副将丰伸泰等拯之出，舆至府城，昏惫不省人事。敌且至，
    以小舟载往馀姚，卒於途，遂至西兴，刘韵珂等视其敛。事闻，赠太子太保，予骑
    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附祀京师昭忠祠，於镇海建立专祠，谥靖节。柩至京，遣成
    郡王载锐奠醊。
        当初败，余步云疏报镇海大营先溃，裕谦不知所往。韵珂等奏至，上始释疑，
    予优恤。幕客陈若木从兵间代裕谦妻草状，诣阙讼冤，逮步云论治伏法。嗣子德崚
    袭世职，以主事用，官至山东候补知府。
        谢朝恩，四川华阳人。由行伍从将军德楞泰剿教匪，积功至都司。累擢闽浙督
    标副将，从平台湾张丙乱。道光十四年，擢狼山镇总兵。从伊里布防镇海，充翼长。
    裕谦令守金鸡岭，力战御敌。敌别出一队由沙蟹岭绕出山后夹攻，遥见招宝山威远
    城已为敌踞，兵遂溃。朝恩扼砲台，中敌砲，堕海，尸不获。浙人有亲见其死者，
    歌咏传其事，与葛云飞等同称四镇云。赐恤，予骑都尉世职。
        重祥，张氏，汉军正黄旗人。世袭一等轻车都尉，金华协副将。从葛云飞战定
    海受伤，复佐守金鸡岭，力战死之。处州营游击托云保，卞氏，亦汉军旗人，偕重
    祥同殒於阵，并予云骑尉世职。
        关天培，字滋圃，江苏山阳人。由行伍洊升太湖营水师副将。道光六年，初行
    海运，督护百四十馀艘抵天津，被优叙。七年，擢苏松镇总兵。十三年，署江南提
    督。十四年，授广东水师提督。时英吉利通商渐萌跋扈，兵船阑入内河，前提督李
    增阶以疏防黜，天培代之。至则亲历海洋厄塞，增修虎门、南山、横档诸砲台，
    铸六千斤大砲四十座，请筹操练犒赏经费。十八年，英人马他伦至澳门，讬言稽察
    商务，投函不如制，天培卻之。禁烟事起，偕总督邓廷桢侦缉甚力。
        十九年，林则徐莅广东，檄天培勒趸船缴烟二万馀箱焚之，於是严海防，横档
    山前海面较狭可扼，铸巨铁练横系之二重，阻敌舟不能迳过，砲台乃得以伺击。则
    徐倚天培如左右手，常驻沙角，督本标及阳江、碣石两镇师船排日操练。七月，英
    舰突犯九龙山口，为参将赖恩爵击退。九月，二舰至穿鼻洋，阻商船进口，挑战。
    天培身立桅前，拔刀督阵，退者立斩。有击中敌船一砲者，立予重赏，发砲破敌船
    头鼻，敌纷纷落海，乃遁。
        敌舰久泊尖沙嘴，踞为巢穴。迤北山梁曰官涌，俯视聚泊之所，攻击最便，天
    培增砲驻营，敌屡乘隙来争，不得逞。十月，敌以大舰正面来攻，小舟载兵从侧乘
    潮扑岸，歼之於山冈；复於迤东胡椒角窥伺，砲击走之。乃调集水陆兵守山梁，参
    将陈连升、赖恩爵、张斌，游击伍通标、德连等为五路，合同进攻。敌乘夜来犯，
    五路大砲齐击，敌舟自撞，灯火皆灭。侵晓了望，逃者过半，仅存十馀舟远泊。次
    日，复有二敌舰潜进，随者十数，复诸路合击，毁其头船，遂散泊外洋。捷闻，诏
    嘉奖，赐号法福灵阿巴图鲁。二十年春，英舰虽不敢复进，犹招奸民分路载烟私售。
    天培沿海搜捕，一日数起，复饬渔船蟹艇乘间焚毁敌舟，英人始改计他犯。
        及林则徐罢，琦善代之，一意主抚，至粤，先撤沿海防御，仅留水师制兵三分
    之一，募勇尽散，而英人要索甚奢，久无定议，战衅复起。十二月，英船攻虎门外
    沙角砲台，副将陈连升死之，大角砲台随陷，并为敌踞，虎门危急。天培与总兵李
    廷钰分守靖远、威远两砲台，请援，琦善仅遣兵二百。二十一年正月，敌进攻，守
    台兵仅数百，遣将恸哭请益师，无应者。天培度众寡不敌，乃决以死守，出私财饷
    将士，率游击麦廷章昼夜督战。敌入三门口，冲断椿练，奋击甫退，南风大作，敌
    船大队围横档、永安两砲台，遂陷。进攻虎门，自巳至酉，杀伤相当，而砲门透水
    不得发，敌自台后攒击，身被数十创。事急，以印投仆孙长庆，令去，行未远，回
    顾天培已殒绝於地，廷章亦同死，砲台遂陷。长庆縋崖出，缴印於总督，复往寻天
    培尸，半体焦焉，负以出。优恤，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忠节，入祀昭忠祠，
    建立专祠。母吴年逾八十，命地方官存问，给银米以养馀年。子从龙袭世职，官安
    徽候补同知。
        陈连升，湖北鹤峰人。由行伍从征川、楚、陕教匪，湖南、广东逆瑶，数有功。
    累擢增城营参将。道光十九年，破英兵於官涌，擢三江协副将，调守沙角砲台。及
    英舰来犯，连升率子武举长鹏以兵六百当敌数千，发地雷扛砲毙敌数百，卒无援，
    殁於阵，长鹏赴水死。敌以连升战最猛，脔其尸。事闻，诏嘉其父子忠孝两全，入
    祀昭忠祠，并建专祠，加等依总兵例赐恤，予骑都尉世职，子展鹏袭，起鹏赐举人。
        祥福，玛佳氏，满洲正黄旗人。由亲军累擢冠军使。出为湖南宝庆协副将。从
    提督罗思举平江华瑶有功。历绥靖、宁夏、镇筸诸镇总兵。二十年，率本镇兵援广
    东。二十一年，守乌涌砲台，与虎门同时陷，祥福死之，予骑都尉世职，祀昭忠祠。
    寻诏与关天培同建专祠。子喜瀛，袭世职。
        天培等皆以琦善不欲战，无援，故败，海内伤之，而福建总兵江继芸又以颜伯
    焘促战而亡。
        继芸，福建福清人。由行伍拔补千总。道光六年，台湾张丙之乱，战枋树窝、
    小鸡笼，以擒贼功擢守备。累迁台湾副将。二十年，署南澳镇总兵。总督邓廷桢荐
    其才，寻擢海坛镇总兵，调金门镇，从颜伯焘守厦门。二十一年，广东方议款，英
    舰游奕闽洋。伯焘素主战，庀船砲备出击，而新裁水勇未散，军心不坚，继芸以为
    言，伯焘不听。七月，英舰泊鼓浪屿，集水陆师御诸屿口，砲毁敌舟，而敌已扑砲
    台登岸，陆师先溃，继芸急赴援，中砲落海死。护理延平协副将凌志、淮口都司王
    世俊同殉。凌志，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
        陈化成，字莲峰，福建同安人。由行伍授水师把总。嘉庆中，从提督李长庚击
    蔡牵，数有功，以勇闻。累擢烽火门参将。总督董教增荐其久历闽、粤水师，手擒
    巨盗四百八十馀人，勤劳最著，请补澎湖副将，以籍隶本省，格不行。迁瑞安协副
    将。道光元年，乃调澎湖。历碣石、金门两镇总兵。十年，擢福建水师提督。十二
    年，英吉利船驶入闽、浙、江南、山东洋面，命化成督师巡逻，以备不虞。同安潘
    涂、宦浔、柏头诸乡素为盗薮，掩捕悉平之。
        二十年，英舰犯闽，化成率师船击之於梅林洋，寻退去。调江南提督。江南水
    师素怯懦，化成选闽中亲军教练，士气稍振。筹备吴淞防务，修台铸★，沿海塘筑
    二十六堡。化成枕戈海上凡二年，与士卒同劳苦，风雨寒暑不避，总督裕谦、牛鉴
    皆倚为长城。当定海三总兵战殁，裕谦亦殉，化成哭之恸，谓所部曰：“武臣死於
    疆场，幸也。汝曹勉之！”吴淞口以东西砲台为犄角，化成率参将周世荣守西台，
    参将崔吉瑞、游击董永清守东台，而徐州镇王志元守小沙背，以防绕袭。
        二十二年五月，敌来犯，泊外洋，以汽舟二，列木人两舷，绕小沙背乡西台，
    欲试我效力。化成知之，不发，敌舟旋去，以水牌浮书约战。牛鉴方驻宝山，虑敌
    锋不可当。化成曰：“吾经历海洋四十馀年，在砲弹中入死出生，难以数计。今见
    敌勿击，是畏敌也。奉命讨贼，有进无退。扼险可胜，公勿怖！”鉴乃以化成心如
    铁石，士卒用命，民情固结入告，诏特嘉之。越数日，敌舰衔尾进，化成麾旗发砲，
    毁敌舰三，歼毙甚众。鉴闻师得力，亲至校场督战，敌以桅砲注击，毁演武，鉴
    遽退。敌攻坏土塘，由小沙背登岸，徐州兵先奔，东台亦溃，萃攻西台，部将守备
    韦印福，千总钱金玉、许攀桂，外委徐大华等皆战死。尸积於前，化成犹掬子药亲
    发砲，俄中弹，喷血而殒。砲台既失，宝山、山海相继陷。越八日，乡民始负其尸
    出，殓於嘉定。事闻，宣宗震悼，特诏优恤，赐银一千两治丧，予骑都尉兼一云骑
    尉世职，谥忠愍，於殉难处所及原籍并建专祠。子廷芳，袭世职；廷棻，赐举人。
        海龄，郭洛罗氏，满洲镶白旗人。由骁骑校授张家口守备。累擢大名、正定两
    镇总兵。以事降二等侍卫，充古城领队大臣。历西安、江宁、京口副都统。英兵既
    陷吴淞，由海入江，六月，犯镇江，提督齐慎、刘承孝败退，遂攻城，海龄率驻防
    兵死守二日，敌以云梯入城屠旗、民，海龄与全家殉焉。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
    谥昭节，入祀昭忠祠，并建祠镇江，妻及次孙附祀。当城破时，海龄禁居民不得出，
    常镇道周顼弃城走，事后讦海龄妄杀良民，为众所戕，言官亦论奏，下疆吏究勘得
    白，诏以阖门死难，大节无亏，仍照都统例赐恤，治顼罪如律。子宜兰泰，袭世职。
        葛云飞，字雨田，浙江山阴人。道光三年武进士，授守备，隶浙江水师。勤於
    缉捕，常微服巡洋，屡获剧盗，有名。洊擢瑞安协副将。十一年，署定海镇总兵，
    寻实授。以父忧归。
        二十年，英兵犯定海，总兵张朝发战败失守，巡抚乌尔恭额、提督祝廷彪强起
    云飞墨绖从军，总督邓廷桢亦荐其可倚，署定海镇。云飞议先守后战，扼招宝、金
    鸡两山，列砲江岸，筑土城，集失伍旧兵训练，军气始振。英人安突得出测量形势，
    以计擒之，敌始有戒心。云飞乘机图恢复，未果。二十一年，广东议款，以香港易
    定海，钦差大臣伊里布令云飞率所部渡海收地，然后释俘，以二镇帅偕往。二镇者，
    寿春镇王锡朋、处州镇郑国鸿也。既而裕谦代伊里布，改议战守，云飞以定海三面
    皆山，前临海无蔽，请於道头筑土城，竹山、晓峰岭增砲台，而道头南五奎山、吉
    祥门、毛港悉置防为犄角。裕谦以费钜未尽许，则请借三年廉俸兴筑，益忤裕谦。
    寻至定海，见云飞青布帕首、短衣草履，奔走烈日中；又闻其巡洋捕盗伤臂，夺盗
    刃刺之，始服其忠勇。迨英兵复来犯，砲击敌舰於竹山门、东港浦，迭卻之，加提
    督衔。於是云飞屯道头土城，锡朋、国鸿分防晓峰、竹山。云飞独当敌冲，敌连樯
    进突，登五奎山，砲击红衣夷目，乃退。次日，敌蔽山后发砲仰击，亦隔山应之。
    夜，敌乘雾至，直逼土城，砲中载药敌船，轰歼甚众。越日，乃肉搏来夺晓峰岭，
    分攻竹山门，锡朋、国鸿皆战殁，县城遂陷。敌萃攻土城，云飞知不可为，出敕印
    付营弁，率亲兵二百，持刀步入敌中，转斗二里许，格杀无算。至竹山麓，头面右
    手被斫，犹血战，身受四十馀创，砲洞胸背，植立崖石而死。定海义勇徐保夜负其
    尸，浮舟渡海。是役连战六昼夜，毙敌千馀，卒以众寡不敌，三镇同殉。事闻，宣
    宗挥泪下诏，赐金治丧，恤典依提督例，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壮节。赐两
    子文武举人，以简袭世职，官至甘肃阶州知州；以敦官守备。
        云飞兼能文，著有名将录、制械制药要言、水师缉捕管见、浙海险要图说及诗
    文集。事母孝，母亦知大义，丧归，一恸而止，曰：“吾有子矣！”
        锡朋，字樵佣，顺天宁河人。以武举授兵部差官，迁固原游击。从陕甘总督杨
    遇春征回疆，大河拐、洋阿尔巴特、沙布都尔、浑河诸战并有功，赐花翎，擢湖南
    临武营参将。十二年，从剿江华瑶赵金龙，赐号锐勇巴图鲁，擢宝庆协副将。又平
    广东连州瑶，功最。擢汀州镇总兵，以忧归。十八年，起授寿春镇总兵。
        二十年，偕提督陈化成防吴淞，伊里布调援宁波。寻偕葛云飞等守定海。敌至，
    锡朋初守竹山门，为诸军应援，数获胜。及敌乘雾登晓峰岭，以无巨砲不能御，率
    兵奋击，并分援竹山，所部裨弁硃汇源、吕林环、刘桂五、夏敏忠、张魁甲先后阵
    殁，众且尽，锡朋手刃数人，遂遇害。久之始得其尸，面如生，耳际有创。巡抚刘
    韵珂验实，为改殓，恤典加等，予骑都尉兼一云骑尉世职，谥刚节。子承泗、承瀚，
    并赐文举人，承泗袭世职，官山西温州知州；承瀚工部主事。
        国鸿，字雪堂，湖南凤凰人。父朝桂，贵州副将。伯父廷松，镇筸千总，殉
    苗难，无子，以国鸿嗣，袭云骑尉。从傅鼐剿苗，授永绥屯守备，洊擢宝庆副将。
        道光二十年，擢处州镇总兵，调防镇海，充翼长。定海既还，移兵分守要隘。
    敌舰初犯竹山门，国鸿发巨砲断其桅，遂以竹山为分汛地。战连日，久雨，往来泥
    淖。及敌分三路同时来扑，国鸿奋击，枪砲皆热不可用，短兵拒战，而土寇导敌夺
    晓峰岭，险要尽失，国鸿单骑冲阵，被数十创而殒，依总兵赐恤，予骑都尉世职，
    追谥忠节。子鼎声已殁，赐其孙锷、銛并为举人，锷袭骑都尉，七品小京官；銛袭
    云骑尉。出继之子鼎臣，批验大使，从军中，扬威将军奕经令募水勇攻敌海山港，
    赐花翎、四品顶戴。三镇死事最烈，并入昭忠祠。定海收复，建立专祠，合祀云飞、
    锡朋，并许原籍各建专祠。
        当定海之初陷也，总兵张朝发战於港口，兵败，身受砲伤，知县姚怀祥、典史
    全福皆死之。时咎朝发不专守陆路，巡抚乌尔恭额疏劾逮治。朝发已以伤殒，恤典
    不及焉。浙中战事以定海为最力。后扬威将军奕经督师，将帅多阘茸，战事如兒戏，
    惟金华协副将硃贵称忠勇。
        贵，字黻堂，甘肃河州人。以武生入伍，从征川、陕教匪，剿蓝号贼於卢家湾。
    贼渠冉学胜伏密箐中，以长矛刺伤主将，贵夺其矛而擒之，勇冠军中。滑县、三才
    峡诸役，皆在事有功，累擢凉州守备。道光初，从杨遇春战回疆，擢游击，历陕西
    西安参将、署察汉托洛亥副将。二十一年，擢浙江金华协副将。扬威将军奕经督师，
    贵率陕甘兵九百以从。时兵多新募，惟贵所部最号劲旅。
        二十二年春，奕经规复宁波、镇海，令贵当镇海一路，行未至，宁波已失利，
    止勿进，调赴长谿岭大营，遂屯慈谿城西大宝山。敌乘胜以二千人自大西坝登岸，
    贵率所部迎击，毙敌四百馀人。再卻再进，自辰至申，军中不得食，犹酣战。乡勇
    忽乱队，敌由山后钞袭，增者几倍。又三舰自丈亭江直逼山下，长谿大营惊溃。贵
    腹背被攻，怒马斫阵，中枪马倒，跃起夺敌矛奋斗，伤要害，乃踣。子武生昭南，
    以身障父，同时阵亡。部下游击黄泰，守备徐宦、陈芝兰，浙江候补知县颜履敬等，
    兵卒三百馀人，同死。诏嘉其忠勇，依总兵例赐恤，予骑都尉世职，子廷瑞袭。昭
    南予云骑尉世职，子輶甫四岁，命及岁袭职。
        阿木穰，世袭土司，大金河千总，加副将衔、巴图鲁勇号。哈克里，瓦寺土守
    备，率金川屯练赴军，皆趫捷奋勇，战辄争先。冠虎形，奕经占有虎头之兆，令赴
    前敌，从提督段永福攻宁波。敌已为备，至则城门不闭。阿木穰率土司兵先入，中
    地雷同殁。哈克里攻夺招宝山，猱升而上，抢入威远城。敌舰自金鸡山翦江至，用
    砲仰击，遂不支而退，后亦殉难，浙人哀之。自硃贵大宝山之战，敌受创甚钜，遂
    戒深入，慈谿县城获完。士民思其功，为建祠报赛，阿木穰、哈克里亦附祀焉。
        论曰：海疆战事起，既绌於兵械，又昧於敌情，又牵掣於和战之无定，畏葸者
    败，忠勇者亦败。专阃之臣，忘身殉国，义不返踵，亦各求其心之所安耳。呜呼，
    烈已！偏裨授命者，附著於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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