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一百四十七

        司马騊  王秉韬嵇承志  康基田  吴璥  徐端
        陈凤翔  黎世序

        司马騊，字云皋，江苏江宁人。乾隆中，大学士高晋为两江总督，辟佐幕司章
    奏。习河事，以从九品留工效用，授山阳主簿。累迁淮安同知，仍兼幕职。从晋塞
    河，屡有功。萨载继任总督，亦倚之。五十年，奏擢江南河库道。道库岁修六十万，
    溢额则俟上闻，遇险工，员借帑，久辄因缘为弊，騊从容筹补，公私具举。五十
    五年，迁江西按察使，在官七年，巡抚簠簋不饬，被劾多所牵连，騊以谨慎获免。
    嘉庆元年，迁山西布政使。二年，调山东，兼管河务。是年秋，曹州河溢，命騊偕
    两江总督李奉翰、南河总督康基田、前山东巡抚伊江阿同任堵塞。冬，擢河东河道
    总督。曹工寻合龙。三年春，西坝蛰，革职留任。疏言豫东两岸堤工卑薄，请择要
    增高，以御汛涨。诏以下游不能深通，徒事加堤，斥其不揣本而齐末，曹工之蛰，
    由於堵筑不坚，罚騊等赔修，夺翎顶，所议工事仍允行。九月，睢州河溢，诏免治
    罪，责速塞。四年正月，工竣，复顶戴，议叙，免其代赔帑银。寻卒於工次，赐恤。
        王秉韬，字含谿，汉军镶红旗人。由举人授陕西三原知县，累迁河南光州直隶
    州知州。缘事降浙江按察司经历，改云南知县。累迁山西保德知州，有政声。乾隆
    五十五年，擢安徽颍州知府，因谳狱迟延罢职，诏以原官发江苏，补淮安。嘉庆二
    年，复调颍州。会教匪犯河南，去颍州甚近。秉韬慨然曰：“同为守土臣，岂可以
    畛域遗害乎？”与寿春镇总兵定柱团结乡勇数千，励以忠义，助粮饷，战於境上，
    破贼走之。时大学士硃珪为安徽巡抚，器其才。未几，擢广西左江道。复以在颍州
    失察逸犯，罣议，镌级去官，留治江南丰、砀河工。寻署庐凤道。洎仁宗亲政，硃
    珪荐之，擢奉天府尹，迁河南布政使。五年，擢河东河道总督。
        秉韬老於吏事，治河主节费，堤埽单薄者择要修筑，不以不急之工扰民。河北
    道罗正墀信用劣幕舞弊，曹考通判徐鼐张皇糜费，并劾治之。薪料如额采买，河员
    滥报辄駮斥，使多积土以备异涨，於是浮冒者不便其所为，言官遽论劾，诏慰勉，
    戒勿偏於节省。七年，防汛，卒於工次。
        秉韬性方正，不沽名。时疆吏中长麟、汪志伊并以廉著，秉韬不惬其为人，尝
    曰：“长三，汪六皆名过其实，奚足贵？”继其任者为嵇承志。
        承志，大学士璜子。由举人官内阁中书，累迁长芦盐运使。乾隆五十九年，天
    津海河溢，筑堤守御。高宗以承志无守土责，能尽力，特诏嘉之。寻病归。嘉庆六
    年，从侍郎那彦宝治永定河，复授长芦盐运使。七年，署河东河道总督。承志年已
    老，上特以其家世习河事，故任之。八年，河决封丘衡家楼，次年，塞决工竣。召
    还京，授大理寺少卿。十年，迁顺天府尹。寻卒。
        康基田，字茂园，山西兴县人。乾隆二十二年进士，授江苏新阳知县，调昭文。
    为令几十年，迁广东潮州通判。以获盗功，晋秩同知。累迁河南河北道，调江南淮
    徐道，治河有声。五十二年，擢江苏按察使。命每年大汛赴淮、徐襄河务。六月，
    河南睢州河溢，基田奉檄驰往堵筑。次年，迁江宁布政使，兼河务如故。五十四年，
    署江南河道总督，寻回任。六月，基田防汛睢南，值周家楼河溢，上游魏家庄大埽
    翻陷，基田压焉，援救得生。诏嘉其奋勉，特加恩赉。五十五年，护理安徽巡抚。
    以高邮粮胥伪造印串，巡抚闵鹗元被严谴，褫基田顶戴。复以陈奏不实，革职逮问，
    遣戍伊犁。寻许赎罪，以南河同知用。五十六年，仍授淮徐道。五十九年，力守丰
    汛曲家庄堤，特诏褒奖。擢江苏按察使，调山东，仍兼黄、运两河事。
        嘉庆元年，南河丰汛河溢，基田赴工襄治，迁布政使。命回山东，疏消漫水，
    抚恤灾民，基田遂往来其间。次年春，丰工竣，赐花翎。擢江苏巡抚。秋，河溢砀
    山杨家坝，命驰视。山东曹县河亦溢，复命往襄同堵筑。授河东河道总督，寻调南
    河。三年，曹工合而复蛰，部议革职，诏宽免。疏言：“口门深逾十丈，拟就二坝
    前河势湾处开引河，别筑一坝，即以旧西坝改作挑水坝，俟秋后兴工。”诏责其延
    玩，褫翎顶。寻命专任下游挑河事。九月，河南睢州河复溢，水入涡、濉诸河，正
    河断流。大工旋合。次年春，睢工亦竣，河归故道，引河通暢，复翎顶。时有条奏
    治海口及复旧制混江龙者，基田疏言：“治河之法，首在束水攻沙。自曹工漫溢，
    溜或旁趋，遂致正河淤垫。因上决而下淤，非先淤而后决。今睢工、曹工既竣，连
    年黄水漫衍，所在停沙，比至清江会淮，已成清水。海口刷涤宽三百数十丈，毋庸
    疏濬。混江龙助水之力甚微，不若束水攻沙、以水治水之力大而功倍。”仁宗嘉纳
    之。
        秋，河溢邵家坝。十二月，堵合未旬日，坝复蛰，渗水，责基田赔帑。五年正
    月，坝工失火，积料尽焚，革职，留工效力。基田驭下素严，督率将卒守堤，动以
    军法从事，稽延者杖枷不贷，人多怨之。又官吏积弊惧揭，阴纵火以掩其迹。帝亦
    知基田性刚守洁，惟责其苛细，仍命随办要工，欲复用之。及邵家坝工竣，以知州
    用，补江苏太仓直隶州。逾年，擢广东布政使，调江西，又调江宁。十一年，因贵
    州铅船迟滞，降调，授户部郎中。
        十三年，从协办大学士长麟、戴衢亨察视南河，基田请修复天然闸迤东十八里
    屯二石闸，靳辅所建也，足以减黄济运，且山石夹峙，无夺溜冲决之患，据以入告。
    帝嘉其留心河务，加道衔，赐花翎。寻予太仆寺少卿职衔，稽核南河要工钱粮。十
    六年，以年逾八旬，乞休，允之，命来京就养，以示优恤。后议改建山盱五坝，特
    命与议。基田疏陈：“旧制尽善，不宜轻改。今仁、义、礼三坝石底损坏，跌成深
    塘，不得已为变通之计。请将仁、义二坝先改其一，俟大汛果见顺利，再议添所建。
    拟礼坝先筑草坝，非湖水大涨，不可轻放。”奏入，报闻。十八年，乡举重逢，赐
    三品卿衔，与鹿鸣宴。寻卒。
        吴璥，字式如，浙江钱塘人，吏部侍郎嗣爵子。乾隆四十三年进士，选庶吉士，
    授编修。大考擢侍讲学士，典陕西乡试。五十四年，督安徽学政。召见，高宗因其
    父曾为总河，询以河务，所对称旨，即日授河南开归陈许道。累迁布政使。五十九
    年，巡抚出视赈，璥充乡试监临，闻河水暴涨，即出闱驰防，帝嘉之。六十年，署
    巡抚。
        嘉庆二年，楚匪齐王氏犯河南，击走之，复剿息县匪，赐花翎。母忧留任。四
    年，署河东河道总督，寻实授。请增河工料价，归地粮摊徵，诏斥其病民，革职留
    任。五年，调南河，堵合邵家坝漫口，加太子少保。八年秋，河决衡家楼，命豫筹
    来年漕运，请疏邳州、宿迁诸闸，於宿迁、桃源交界筑束水草坝，濬淤浅，依议行。
    又言徐州一带河水宽深而未消落，乃海口壅塞所致，诏相度治之。寻疏陈：“云梯
    关海口暗滩，尚非全被阻遏。请於黄泥嘴开引河，并挑吉家浦、于家港、倪家滩、
    宋家尖诸滩。”允之。九年秋，洪湖水涨未消，请缓筑仁、智两坝，以保堰、盱堤
    工。时东河衡工甫合，清江浦河口水浅阻粮船，上谓清水力弱，由启放仁、智等坝
    所致，命侍郎姜晟往会筹蓄黄济运。璥与合疏请堵二坝及惠济闸之钳口坝，使湖水
    全力东注，刷通河口，并启李工口门，减掣黄水，从之。上终以璥多病，治河不力，
    虽宥其罪，命解职。十年，授兵部侍郎，调仓场侍郎。
        十一年，复授河东河道总督。因料物例价不敷，请依南河按时价折销，允之。
    复请岁料帮价归地粮摊徵，被严斥，革职留任。寻又以堤堰工需并入衡工善后题销，
    上切责之。十三年，召回京，授刑部尚书。命偕侍郎托津赴江苏鞫狱，并勘议海口
    改道，请仍复故道，接筑云梯关外大堤，从之。复授江南河道总督。十四年，疏陈：
    “海口应濬，而大堤不坚，旁泄必淤；蓄清为要，而堤坝不复，遇涨必溃。今闸坝
    无减黄之路，五坝无节宣之方，皆宜急为救治。”诏韪之，令尽心经理。是冬，以
    海口挑复正河，费用浩繁，不及於次年桃汛前举工，请权宜仍濬北潮河以通去路。
    十五年春，偕两江总督松筠合疏请修复正河，诏允行；而斥璥无定见，前后矛盾，
    责其认真督治，不得以事由松筠主持为推诿之地。寻因病乞假，诏解职，俟病痊以
    六部尚书用。
        璥既去任，松筠疏论河工积弊，谓璥与徐端治理失宜，用人不当，垫款九十馀
    万，恐有冒捏。又两淮盐政阿克当阿劾扬河通判缪元淳浮冒工款，称：“璥路过扬
    州，与言员营弁不肖者多，往往虚报工程，且有无工借支。前在任六七年，用帑
    一千馀万，今此数年，竟至三四千万。”诏斥璥知而不奏，命尚书托津等往南河按
    之，劾璥失察误工；又濬淮北盐河，未经奏陈，濬后复淤，诏切责，降四级调用，
    与徐端分赔盐河工款，命璥赴南河襄办王营减坝及李家楼漫口。十七年，补光禄寺
    卿，累迁吏部侍郎。
        十八年，睢州河溢，命赴南河察勘湖河。十九年，授河东河道总督，督治睢工。
    次年，迁兵部尚书，工竣回京，历刑部、吏部，协办大学士。上以璥练习河务，无
    岁不奉使出勘河。二十一年，协防东河秋汛。二十二年，勘睢工及山东运河，南河
    萧南民堰，清江浦御黄、束清诸坝。二十三年，筑沁河漫口。二十四年，筑河南兰
    阳、仪封及武涉马营坝决口。二十五年，勘南河束清、御黄诸坝及泄水事宜。其间
    再署河南巡抚，一署河东河道总督。道光元年，以病免。二年，因侍郎那彦宝治河
    不职降黜，追论璥与同罪，虽已致仕家居，褫其翎顶。寻卒。
        徐端，字肇之，浙江德清人。父振甲，官江苏清河知县。端少随任，习於河事。
    入赀为通判。乾隆中，河决青龙冈。振甲知涉县，分挑引河，端佐役，大学士阿桂
    督工，见而器之，留东河任用，授兰仪通判。寻升缺为同知，调睢宁，又调开封下
    南河。
        嘉庆三年，署山东沂曹道。睢州河决，端预筑曹州堤，得无害。四年，擢江西
    饶州知府，未之任，调江苏淮安。七年，擢淮徐道，丁父忧，与假治丧，仍回任。
    九年，加三品顶戴，护理东河河道总督。时衡家楼甫塞决，诏以前官王秉韬惜费，
    嵇承志年衰，修防多疏，责端通筹全河为未雨绸缪之计。端疏陈临河埽工固紧要，
    无工之地尤须慎防，仁宗韪之。冬，清口水浅阻漕船，端偕尚书姜晟等往视，请展
    引河，启祥符五瑞坝，分河水入洪湖助清敌黄，清口乃通。寻授江南河道总督。十
    年，请疏治云梯关沙淤，培筑桃源以下堤工；又请移建河口束清坝於迤南湖水汇出
    之处，以资节制；挑清坝外筑束清东坝，对岸张家庄增筑西坝，留口门二十丈，视
    湖水大小为束展：诏允行。秋，筑义坝。时命侍郎戴均元会筹蓄黄济运，端与合疏
    请濬王营减坝以下盐河，遇盛涨，相机启放，庶黄减淮强，湖水暢出，堰工亦免著
    重，从之。
        十一年，洪湖异涨，高堰赖新筑子堰抵御，不为害。俄黄水并涨，决盐河民堰，
    运河东岸荷花塘亦决。以功过相抵，免议。旧制，南河设正副总河，后裁其副；至
    是授戴均元为河道总督，端副之。秋，河决周家楼，上游郭家房堤蛰，命端专治郭
    家房堵口，四阅月工竣。时黄水由减坝六塘河入海，正河断流，群议改道，上颁示
    御制黄河改道记，命端视察海口。寻以六塘河下游水势散漫，难施工作，复颁示御
    制治旧河记，命端专驻减坝督工。十二年春，工竣，河循故道，加太子少保。秋，
    海潮上漾，河由陈家浦旁溢入射阳湖归海，请於黄泥嘴建坝，择要疏淤，俾仍故道。
        十三年，署正总河。先是端屡言河淤由於海口流缓，宜接筑云梯关外长堤，束
    水攻沙，未及举。至是两江总督铁保疏申前议，并请培高堰土坡，修补智、礼二坝，
    以备湖涨；复毛城铺石堤、王营减坝，以节宣黄水：端赞其议。命协办大学士长麟、
    戴衢亨察视，惟辍毛城铺坝工，改建徐州十八里屯双闸，馀依原议行。夏，湖水涨，
    端启智、信二坝，不敷宣泄，坏砖工百馀丈，褫翎顶，降三级留任。寻堵合，复之。
    时黄水由马港口分流，经灌河口归海，命尚书吴璥、侍郎托津会勘，以荷花塘坝工
    垂成复蛰，降端为副总河。十五年，复授河道总督，裁副总河。端始终主复旧海口
    堵马港，命尚书马慧裕会同督治。两江总督松筠劾端於河流逢湾取直，以致停淤，
    上不直其奏，端疏辨，诏松筠无预河务，责端与慧裕速施工，勿游移。寻以洪湖风
    汛，坏高堰、山盱两工甚钜，革职留任。松筠复密陈端祗知工程，不晓机宜，糜
    帑千万，迄无成功，且恐有浮冒之弊。诏斥端不胜河督之任，革职留工，专任堵筑
    义坝。十六年，命以通判用，复命治李家楼引河。十七年，工甫竣，病卒。
        端治南河七年，熟谙工作。苇柳积堤，一过测其多少。与夫役同劳苦，廉不妄
    取。河工积弊，端知之，惮於轻发，欲入觐面陈而终不得，以至於败。继之者为陈
    凤翔，河事遂益敝。
        陈凤翔，字竹香，江西崇仁人。謄录，议叙授县丞，发直隶河工，累迁永定河
    道。嘉庆六年，畿辅大水，河决者四，凤翔从侍郎那彦宝塞决，为仁宗所知。逾年，
    丁父忧，赐金治丧。后复授永定河道。
        十四年，擢河东河道总督，逾年，调南河。时南河敝坏已久，河湖受病日深，
    诏以蓄清敌黄为急务，其要在修复高堰之堤，责凤翔克期程工，尤以借黄济运为戒。
    十六年，疏陈急治河口及运河各工，高堰二堤亦次第兴办。寻偕两江总督勒保奏报
    堵合御黄、钳口两坝，疏末微言：“海口北岸无人烟之地，面面皆水，俟秋间水落，
    相机办理。”上以上年堵筑马港，两岸皆新堤，北岸地势尤高，明是新决讳饰，责
    令据实奏闻。適王营减坝土堤又决，诏切责，革职留任。寻奏：“王营减坝旁注，
    由海口逼紧，水无他路，致有漫溢。请俟水落，修筑减坝海口，但保南岸，勿筑北
    岸，以免水逼。”援引高宗谕旨云梯关外勿与水争地，诏以“从前濒海沙滩无居民，
    今则马港口外现有村落，非昔可比。且水势散漫，河缓沙停，弊不胜言。又凤翔等
    所绘海口图无村落地名，与十三年吴璥所呈图说不同，河形曲直亦异。”斥凤翔意
    存朦混，恃才妄作：“前称云梯关外溜势暢达，未挑处刷深至十馀丈，可见海口非
    高仰；凤翔既未身历其境，今因北岸漫溢，束手无策，反言从前挑筑皆属非计，以
    相抵塞。”特简百龄为两江总督，与凤翔同勘海口。凤翔谓海口不能暢，下壅故上
    溃，诿为淮海道黎世序所言；而世序实谓下壅在倪家滩新堤上下，非在海口。及百
    龄至，亲勘海口深通，惟中段涸成平陆，乃去岁挑河积土河滩，春水漫刷，仍归河
    内。又拦潮坝放水时，坝根起除未净，阻水停淤，世序屡请筹办，凤翔视为缓图，
    诏斥因循贻误。会上游绵拐山、李家楼两处漫口，革职留任。
        十七年春，礼坝又决，百龄劾：“凤翔急开迟闭，坝下冲动，不早亲勘堵筑，
    用帑二十七万两有奇；而坝工未竣，清水大泄，下河成灾。”严诏斥凤翔贻误，革
    职，罚赔银十万两，荷校两月，遣戍乌鲁木齐。寻凤翔诉辨，命大学士松筠、府尹
    初彭龄按讯，得百龄与凤翔同时批准开坝状；凤翔又讦百龄信任盐巡道硃尔赓额督
    办苇荡柴料，捏报邀功：谴百龄等，凤翔免枷，仍赴戍，未行，病殁。
        黎世序，初名承惠，字湛溪，河南罗山人。嘉庆元年进士，授江西星子知县，
    调南昌。擢江苏镇江知府。十六年，迁淮海道。与河督陈凤翔争堵倪家滩漫口，由
    是知名。
        十七年，调淮阳道。寻凤翔黜，诏加世序三品顶戴，署南河河道总督，俟三年
    后果称职，始实授。疏言：“自上年大濬，千里长河，王营减坝及李家楼漫口堵合，
    云梯关外水深二三丈至四五丈，为近年所未有。而清江浦至云梯关一带，较之河底
    深通时尚高八九尺。此非人力所能猝办，计惟竭力收蓄湖水，以期暢出。敌黄蓄清
    之法，在堰、盱二堤，有旨缓办；今年礼坝跌损，宣泄路少，二是尤应急筑，以
    资捍卫。”允之。
        十八年，以仁、义、礼三坝基坏，请於蒋家坝附近山冈移建三坝，挑引河三道，
    诏令详议，并饬填实旧坝。寻如议行。因全漕渡黄较早，议叙。疏请加高徐州护城
    石工，添筑越堤，於清江浦汰黄堤外加重堤，又於骆马湖尾闾五坝迤下添碎石滚坝，
    并允之。先是百龄拟於清江浦石马头筑圈堤，其湾处对王营，上起御黄坝，下属贴
    心坝，河宽千馀丈，至此陡束为二百丈，论者以为不便，得不行；世序卒成之。是
    年秋，睢南薛家楼、桃北丁家庄漫水坏堤，世序跃入河者再。会上游河南睢州决口
    夺溜，河水陡落，睢、桃两工得补筑无事，诏以世序不能先事预防，降一级留任。
    睢州决口久未合，黄水全入洪湖。世序力筹宣泄，濬顺清河於清口淤窄处，自束清
    坝起至御黄坝止，挑引河三，束清、钳口各坝一律辟展，智、仁两坝及蒋坝以南，
    新挑仁、义两坝引河，并为分减之路。至十九年霜降，安澜，诏嘉世序修防得宜，
    加二品顶戴。
        二十年，疏言：“徐州十八里屯旧有东西两闸，金门宽三丈五尺，不足减水。
    其西南虎山腰两山对峙，凹处宽二十馀丈，山根石脚相连，可作天然滚坝。北面临
    河，即十八里屯，山冈淤於土中，剥平山顶，改作临河滚坝。以虎山腰为重门擎托，
    可期稳固。”允之。夏，洪湖盛涨，拆展束清，御黄两坝，启山盱引河滚坝，清水
    暢出，会黄东注，刷河益深，特诏嘉奖，赐花翎。
        世序治河，力举束水对坝，课种柳株，验土埽，稽垛牛，减漕规例价。行之既
    久，滩柳茂密，土料如林，工修河暢。南河岁修三百万两为率，每年必节省二三十
    万。碎石坦坡，自靳辅始用之於高堰，后兰第锡、吴璥、徐端偶一用之；世序始用
    之於通工，谤言四起，世序力持，卒获其效。二十一年，京察，议叙。二十二年，
    因御黄坝刷深不能施工，束清坝掣溜太急，亦难稳立，请於旧二坝水浅处添筑重坝，
    又於束清坝外添建一坝，以为重门钳束，於是比岁安澜，奏减料价一成。
        道光元年，入觐，宣宗嘉其劳勚，加太子少保，开复一切处分，赐诗以宠之。
    二年，京察，复予议叙。四年，卒於官，优诏褒恤，加尚书衔，赠太子太保，谥襄
    勤，入祀贤良祠。江南请祀名宦建专祠，帝追念前劳，御制诗一章，命勒石於墓。
    赐其子学淳，主事；学渊，举人；学澄，副榜贡生。
        自乾隆季年，河官习为奢侈，帑多中饱，浸至无岁不决；又以漕运牵掣，当其
    事者，无不蹶败。世序澹泊宁静，一湔靡俗。任事十三年，独以恩礼终焉。幕僚邹
    汝翼，无锡人，世序倚如左右手，欲援陈潢故事，荐之於朝，力辞而止。泾县包世
    臣号知河事，世序多用其说，惟筑圈堰一事论不合。及创虎山腰滚坝，世臣阻之曰：
    “河以无溜为至险，攻大埽不与焉；湖以淤底为至险，掣石工不与焉。公谓减黄入
    湖，为化险为平。黄缓湖高，吾坐见其积平成险也。两险交至，其祸甚烈。公意在
    及身，然以忧患贻后世已。”世序初奏亦谓坝成遇不得已乃启，然后实无岁不启。
    洎嘉庆二十五年，上游河南睢州马营两口既合，阅岁大汛至，清河、安东、阜宁三
    县境内河水常平堤，而中泓无溜。世序心知其害，忧瘁而卒。后数月，高堰竟决。
        论曰：仁宗锐意治河，用人其慎。然承积弊之后，求治愈殷，窟穴於弊者转益
    诪张以为尝试。海口改道之说起，纷纭数载而后定。康基田、徐端等皆谙习河事，
    程功亦仅。至黎世序宣勤久任，南河乃安；而减黄病湖，遂遗隐患。得失之故，具
    於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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