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一百六

        于敏中  和珅弟和琳  苏凌阿

        于敏中，字叔子，江苏金坛人。乾隆三年一甲一名进士，授翰林院修撰。以文
    翰受高宗知，直懋勤殿，敕书华严、楞严两经。累迁侍讲，典山西乡试，督山东、
    浙江学政。十五年，直上书房。累迁内阁学士。十八年，复督山东学政。擢兵部侍
    郎。二十一年，丁本生父忧，归宗持服。逾年，起署刑部侍郎。二十三年，嗣父枋
    殁，回籍治丧。未几，丁本生母忧，未以上闻。御史硃嵇疏劾敏中“两次亲丧，蒙
    混为一，恝然赴官”。并言：“部臣与疆臣异，不宜夺情任事。”诏原之。寻实授。
    调户部，管钱法堂事。二十五年，命为军机大臣。敏中敏捷过人，承旨得上意。三
    十年，擢户部尚书。子齐贤，乡试未中式。诏以敏中久直内廷，仅一子年已及壮，
    加恩依尚书品级予廕生。又以敏中正室前卒，特封其妾张为淑人。三十三年，加太
    子太保。三十六年，协办大学士。
        三十八年，晋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如故。时下诏徵遗书，安徽学政硃筠
    请开局搜辑永乐大典中古书。大学士刘统勋谓非政要，欲寝其议。敏中善筠奏，与
    统勋力争，於是特开四库全书馆，命敏中为正总裁，主其事。又充国史馆、三通馆
    正总裁。屡典会试，命为上书房总师傅，兼翰林院掌院学士。
        敏中为军机大臣久，颇接外吏，通声气。三十九年，内监高云从漏泄硃批道府
    记载，下廷臣鞫治。云从言敏中尝向询问记载，及云从买地涉讼，尝乞敏中嘱讬府
    尹蒋赐棨。上面诘，敏中引罪，诏切责之曰：“内廷诸臣与内监交涉，一言及私，
    即当据实奏闻。朕方嘉其持正，重治若辈之罪，岂肯转咎奏参者？于敏中侍朕左右
    有年，岂尚不知朕而为此隐忍耶？于敏中日蒙召对，朕何所不言？何至转向内监探
    询消息？自川省用兵以来，敏中承旨有劳。大功告竣，朕欲如张廷玉例，领以世职。
    今事垂成，敏中乃有此事，是其福泽有限，不能受朕深恩，宁不痛自愧悔？免其治
    罪，严加议处。”部议革职，诏从宽留任。四十一年，金川平，诏嘉其劳勚，过失
    可原，仍列功臣，给一等轻车都尉，世袭罔替。四十四年，病喘，遣医视，赐人蓡。
    卒，优诏赐恤，祭葬如例，祀贤良祠，谥文襄。
        子齐贤，前卒。孙德裕，袭世职，以主事用。敏中从侄时和，拥其赀回籍，德
    裕讼之。江苏巡抚吴坛察治，罪时和，戍伊犁。所侵夺者，还德裕三万两，馀充金
    坛开河用。
        苏松粮道章攀桂为敏中营造花园，事觉，褫攀桂职。敏中受地方官逢迎，以已
    卒置不论。既而浙江巡抚王亶望以贪败，上追咎敏中。五十一年，诏曰：“朕几馀
    咏物，有嘉靖年间器皿，念及严嵩专权炀蔽，以致国是日非，朝多稗政。取阅严嵩
    传，见其贿赂公行，生死予夺，潜窃威柄，实为前明奸佞之尤。本朝家法相承，纪
    纲整肃，太阿从不下移，本无大臣专权之事。原任大学士于敏中因任用日久，恩眷
    稍优。无识之徒，心存依附，敏中亦遂时相招引，潜受苞苴。其时军机大臣中无老
    成更事之人，福康安年轻，未能历练，以致敏中声势略张。究之亦止侍直承旨，不
    特非前朝严嵩可比，并不能如康熙年间明珠、徐乾学、高士奇等；即宠眷亦尚不及
    鄂尔泰、张廷玉，安能於朕前窃弄威福、淆乱是非耶？朕因其宣力年久，身故仍加
    恩饰终，准入贤良祠。迨四十六年甘肃捐监折收之事败露，王亶望等侵欺贪黩，罪
    不容诛。因忆此事前经舒赫德奏请停止，于敏中於朕前力言甘肃捐监应开，部中免
    拨解之烦，闾阎有粜贩之利，一举两得，是以准行。讵知勒尔谨为王亶望所愚，通
    同一气，肥橐殃民。非于敏中为之主持，勒尔谨岂敢遽行奏请？王亶望岂敢肆无忌
    惮？于敏中拥有厚赀，必出王亶望等贿求酬谢。使于敏中尚在，朕必严加惩治。今
    不将其子孙治罪，已为从宽；贤良祠为国家风励有位盛典，岂可以不慎廉隅之人滥
    行列入？朕久有此心，因览严嵩传，触动鉴戒。恐无知之人，将以明世宗比朕，朕
    不受也。于敏中著撤出贤良祠，以昭儆戒。”六十年，国史馆进呈敏中列传，诏曰：
    “于敏中简任纶扉，不自检束，既向宦寺交接，复与外省官吏夤缘舞弊。即此二节，
    实属辜恩，非大臣所应有。若仍令滥邀世职，何以示惩？其孙于德裕现官直隶知府，
    已属格外恩施，所袭轻车都尉世职即撤革，以为大臣营私玷职者戒。”
        和珅，字致斋，钮祜禄氏，满洲正红旗人。少贫无藉，为文生员。乾隆三十四
    年，承袭三等轻车都尉。寻授三等侍卫，挑补黏杆处。四十年，直乾清门，擢御前
    侍卫，兼副都统。次年，遂授户部侍郎，命为军机大臣，兼内务府大臣，骎骎乡用。
    又兼步军统领，充崇文门税务监督，总理行营事务。四十五年，命偕侍郎喀凝阿往
    云南按总督李侍尧贪私事。侍尧号才臣，帝所倚任。和珅至，鞫其仆，得侍尧婪索
    状，论重辟，奏云南吏治废弛，府州县多亏帑，亟宜清釐。上欲用和珅为总督，嫌
    於事出所按劾，乃以福康安代之。命回京，未至，擢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及复命，
    面陈云南盐务、钱法、边事，多称上意，并允行。授御前大臣兼都统。赐婚其子丰
    绅殷德为和孝公主额驸，待年行婚礼。又授领侍卫内大臣，充四库全书馆正总裁，
    兼理籓院尚书事，宠任冠朝列矣。
        四十六年，甘肃撒拉尔番回苏四十三等叛，逼兰州，额驸拉旺多尔济、领侍卫
    内大臣海兰察、护军额森特等率兵讨之。命和珅为钦差大臣，偕大学士阿桂往督师。
    阿桂有疾，促和珅兼程先进。至则海兰察等已击贼胜之，即督诸将分四路进兵，海
    兰察逼贼山梁，歼其伏。贼掘沟坎深数丈，并断小道，不能度。总兵图钦保阵亡。
    后数日，阿桂至，和珅委过诸将不听调遣。阿桂曰：“是宜诛！”明日，同部署战
    事，阿桂所指挥，辄应如响。乃曰：“诸将殊不见其慢，当谁诛？”和珅恚甚。上
    微察之，诏斥和珅匿图钦保死事不上闻，赴师迟延，而劾海兰察、额森特先战颠倒
    是非；又谓自阿桂至军，措置始有条理，一人足办贼，和珅在军事不归一，海兰察
    等久随阿桂，易节制，命和珅速回京。和珅用是衔阿桂，终身与之龃。寻兼署兵部
    尚书，管理户部三库。
        四十七年，御史钱沣劾山东巡抚国泰、布政使于易简贪纵营私，命和珅偕都御
    史刘墉按鞫，沣从往。和珅阴袒国泰，即至，盘库，令抽视银数十封无缺，即起还
    行馆。沣请封库，明日尽发视库银，得借市银充抵状，国泰等罪皆鞫实。会加恩中
    外大臣，加太子太保，充经筵讲官。四十八年，赐双眼花翎，充国史馆正总裁、文
    渊阁提举阁事、清字经馆总裁。甘肃石峰堡回匪平，以承旨论功，再予轻车都尉世
    职，并前职授一等男爵。调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管理户部如故。
        五十一年，御史曹锡宝劾和珅家奴刘全奢僭，造屋逾制，帝察其欲劾和申，
    不敢明言，故以家人为由。命王大臣会同都察院传问锡宝，使直陈和珅私弊，卒不
    能指实。和珅亦预使刘全毁屋更造，察勘不得直，锡宝因获谴。逾月，授和珅文华
    殿大学士。诏以其管崇文门监督已阅八年，大学士不宜兼榷务，且锡宝劾其家人，
    未必不因此，遂罢其监督。部员湛露擢广信知府，上见其年幼，不胜方面，斥和珅
    滥保。又两广总督富勒浑纵容家人婪索，和珅请调回富勒浑，不兴大狱。京师米贵，
    和珅请禁囤积，逾五十石者交厂减粜，商民以为不便。廷臣迁就原议，上并切责之。
    五十三年，以台湾逆匪林爽文平，晋封三等忠襄伯，赐紫缰。五十五年，赐黄带、
    四开褉袍。上八旬万寿，命和珅偕尚书金简专司庆典事。内阁学士尹壮图疏论各省
    库藏空虚，上为动色，和珅请即命壮图往勘各省库，以侍郎庆成监之。庆成每至一
    省辄掣肘，待挪移既足，然后启榷，迄无亏绌，壮图以妄言坐黜。
        五十六年，刻石经於辟雍，命为正总裁。时总裁八人，尚书彭元瑞独任校勘，
    敕编石经考文提要，事竣，元瑞被优赉。和珅嫉之，毁元瑞所编不善，且言非天子
    不考文。上曰：“书为御定，何得目为私书耶？”和珅乃使人撰考文提要举正以攻
    之，冒为己作进上，訾提要不便士子，请销毁，上不许。馆臣疏请颁行，为和珅所
    阻，中止，复私使人磨碑字，凡从古者尽改之。
        五十七年，廓尔喀平，予议叙，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六十年，充殿试读卷官，
    教习庶吉士。时朝审停勾，情重者请旨裁定。和珅管理籓院，於蒙古重狱置未奏，
    镌级留任。又廷试武举发策，上命检实录。故事，实录不载武试策问，和申率对
    不以实，诏斥护过饰非，革职留任。先是京察屡邀议叙，是年特停罢之。嘉庆二年，
    调管刑部。寻以军需报销，仍兼管户部。三年，教匪王三槐就擒，以襄赞功晋公爵。
        和珅柄政久，善伺高宗意，因以弄窃作威福，不附己者，伺隙激上怒陷之；纳
    贿者则为周旋，或故缓其事，以俟上怒之霁。大僚恃为奥援，剥削其下以供所欲。
    盐政、河工素利薮，以徵求无厌日益敝。川、楚匪乱，因激变而起，将帅多倚和珅，
    糜饷奢侈，久无功。阿桂以勋臣为首辅，素不相能，被其梗轧。入直治事，不与同
    止直庐。阿桂卒，益无顾忌，於军机寄谕独署己衔。同列嵇璜年老，以谗数被斥责。
    王杰持正，恆与忤，亦不能制。硃珪旧为仁宗傅，在两广总督任，高宗欲召为大学
    士，和珅忌其进用，密取仁宗贺诗白高宗，指为市恩。高宗大怒，赖董诰谏免；寻
    以他事降珪安徽巡抚，屏不得内召。言官惟钱沣劾其党国泰得直，后论和珅与阿桂
    入直不同止直庐，奉命监察，以劳瘁死。曹锡宝、尹壮图皆获谴，无敢昌言其罪者。
    高宗虽遇事裁抑，和珅巧弥缝，不悛益恣。仁宗自在潜邸知其奸，及即位，以高宗
    春秋高，不欲遽发，仍优容之。
        四年正月，高宗崩，给事中王念孙首劾其不法状，仁宗即以宣遗诏日传旨逮治，
    命王大臣会鞫，俱得实。诏宣布和珅罪状，略曰：“朕於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
    蒙皇考册封皇太子，尚未宣布，和珅於初二日在朕前先递如意，以拥戴自居，大罪
    一。骑马直进圆明园左门，过正大光明殿，至寿山口，大罪二。乘椅桥入大内，肩
    舆直入神武门，大罪三。取出宫女子为次妻，大罪四。於各路军报任意压搁，有心
    欺蔽，大罪五。皇考圣躬不豫，和珅毫无忧戚，谈笑如常，大罪六。皇考力疾批答
    章奏，字迹间有未真，和珅辄谓不如撕去另拟，大罪七。兼管户部报销，竟将户部
    事务一人把持，变更成例，不许部臣参议，大罪八。上年奎舒奏循化、贵德二贼
    番肆劫青海，和珅驳回原摺，隐匿不办，大罪九。皇考升遐后，朕谕蒙古王公未出
    痘者不必来京，和珅擅令已、未出痘者俱不必来，大罪十。大学士苏凌阿重听衰迈，
    因与其弟和琳姻亲，隐匿不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在其家教读，
    保列卿阶，兼任学政，大罪十一。军机处记名人员任意撤去，大罪十二。所钞家产，
    楠木房屋僭侈逾制，仿照宁寿宫制度，园寓点缀与圆明园蓬岛、瑶台无异，大罪十
    三。蓟州坟茔设享殿，置隧道，居民称和陵，大罪十四。所藏珍珠手串二百馀，多
    於大内数倍，大珠大於御用冠顶，大罪十五。宝石顶非所应用，乃有数十，整塊大
    宝石不计其数，胜於大内，大罪十六。藏银、衣服数逾千万，大罪十七。夹墙藏金
    二万六千馀两，私库藏金六千馀两，地窖埋银三百馀万两，大罪十八。通州、蓟州
    当铺、钱店赀本十馀万，与民争利，大罪十九。家奴刘全家产至二十馀万，并有大
    珍珠手串，大罪二十。”内外诸臣疏言和珅罪当以大逆论，上犹以和珅尝任首辅，
    不忍令肆市，赐自尽。
        诸劾和珅者比於操、莽。直隶布政使吴熊光旧直军机，上因其入觐，问曰：
    “人言和珅有异志，有诸？”熊光曰：“凡怀不轨者，必收人心，和珅则满、汉几
    无归附者，即使中怀不轨，谁肯从之？”上曰：“然则治之得无太急？”熊光曰：
    “不速治其罪，无识之徒观望夤缘，别滋事端。发之速，是义之尽；收之速，是仁
    之至。”上既诛和珅，宣谕廷臣：“凡为和珅荐举及奔走其门者，悉不深究，勉其
    悛改，咸与自新。”有言和珅家产尚有隐匿者，亦斥不问。和珅在位时，令奏事者
    具副本送军机处；呈进方物，必先关白，擅自准驳，遇不全纳者悉入私家。步军统
    领巡捕营在和珅私宅供役者千馀人，又令各部以年老平庸之员保送御史。至是，悉
    革其弊。吏、户两部成例为和珅所变更者，诸臣奏请次第修正。初，乾隆中命和珅
    改入正黄旗，及得罪，仍隶正红旗。
        子丰绅殷德，尚固伦和孝公主，累擢都统兼护军统领、内务府大臣。和珅伏法，
    廷臣议夺爵职。诏以公主故，留袭伯爵。寻以籍没家产，正珠朝珠非臣下所应有，
    鞫家人，言和珅时於灯下悬挂，临镜自语。仁宗怒，褫丰绅殷德伯爵，仍袭旧职三
    等轻车都尉。嘉庆七年，川、楚、陕教匪平，推恩给民公品级，授散秩大臣。未几，
    公主府长史奎福讦丰绅殷德演习武艺，谋为不轨，欲害公主。廷臣会鞫，得诬告状。
    诏以丰绅殷德与公主素和睦，所作青蝇赋，忧谗畏讥，无怨望违悖；惟坐国服内侍
    妾生女罪，褫公衔，罢职在家圈禁。十一年，授头等侍卫，擢副都统，赐伯爵衔。
    十五年，病，乞解任，赐公爵衔。寻卒。无子，以和琳子丰绅伊绵袭轻车都尉。
        和珅伏法后越十五年，国史馆以列传上。仁宗以事迹疏略，高宗数加谴责，阙
    而未载，无以信今传后，褫编修席煜职，特诏申戒焉。
        弟和琳，自笔帖式累迁湖广道御史。劾湖北按察使李天培私交粮艘带运木植，
    鞫得两广总督福康安寄书索购状，帝嘉和琳伉直，下部议叙，由是遂见擢用。自吏
    部给事中超擢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寻授兵部侍郎、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廓尔
    喀扰后藏，将军福康安往剿，帝命和琳督办前藏以东台站乌拉等事。寻命与鄂辉更
    番照料粮饷，擢工部尚书。疏陈贼酋拉特纳巴都尔悔罪状，诏令福康安受降，偕和
    琳妥筹善后。未几，授镶白旗汉军都统。命偕孙士毅、惠龄覈办察木多以西销算事，
    仍理藏务。乾隆五十八年，予云骑尉世职。五十九年，授四川总督。六十年，贵州
    苗石柳邓叛，扰正大、嗅脑、松桃，湖南苗吴半生、石三保应之，围永绥，帝命云
    贵总督福康安往剿。和琳时方入京，至卬州，松桃匪已阑入秀山境。和琳闻警驰往，
    督参将张志林、都司马瑜击走之；后复败贼晏农，进攻砲木山黄陂，通道松桃：赏
    双眼花翎。时福康安已解正大、嗅脑、松桃围，攻石柳邓於大塘汛，和琳率兵会之，
    遂命参赞军事；克虾覅碉、乌龙岩，降七十馀寨，封一等宣勇伯。复攻下岩碧山，
    赏上服貂褂。又以降吴半生功，赏黄带。龙角碉、鸭保、天星诸寨大捷，加太子太
    保，赏玄狐端罩。嘉庆元年，克结石冈、廖家冲、连峰蜺诸隘，赏用紫缰。福康安
    卒，命和琳督办军务。时石三保已就获，石柳邓尚据平陇。夺尖云山砲台，复乾州，
    赏三眼花翎。八月，进围平陇，卒於军。晋赠一等公，谥忠壮，赐祭葬，命配飨太
    庙，祀昭忠、贤良等祠，准其家建专祠。四年，和珅诛，廷臣论和琳藉势邀功，上
    亦追咎其会剿苗匪，牵掣福康安，师无功，命撤出太庙，毁专祠，夺其子丰绅伊绵
    公爵，改袭三等轻车都尉。
        苏凌阿，满洲正白旗人。乾隆六年繙译举人。自内阁中书累迁江西广饶九南道。
    左迁。五十年，自吏部员外郎超擢，历兵、工、户三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出为两
    江总督。嘉庆二年，授东阁大学士，兼署刑部尚书。和珅诛，休致，守护裕陵。卒。
        论曰：高宗英毅，大臣有过失，不稍假借。世传敏中以高云从事失上意，有疾，
    令休沐，遽赐陀罗尼经被，遂以不起闻。观罢祠之诏，至引严嵩为类，传闻有无未
    可知矣。和珅继用事，值高宗倦勤，怙宠贪恣，卒以是败。仁宗尝论唐代宗杀李辅
    国，谓：“代宗为太子，不为辅国所谗者几希。及即帝位，正其罪而诛之，一狱吏
    已办。”盖即为和珅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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