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二十六

        沈文奎李栖凤马鸣佩马国柱罗绣锦绣锦弟绘锦雷兴王来用
        丁文盛子思孔祝世昌
        沈文奎，浙江会稽人。少寄育外家王氏，因其姓。年二十，为明诸生，北游遵
    化。天聪三年，太宗伐明，下遵化，文奎降。从贝勒豪格以归，命值文馆。汉军旗
    制定，隶镶白旗。六年六月，上自将伐察哈尔，因略宣府边外。明文武大吏请盟，
    上还师。八月丁卯，召文奎及同值文馆诸生孙应时、江云深入宫赐馔，命策和议成
    否。文奎等皆言明政日紊，中原盗贼蜂起，民困於离乱。劝上宣布仁义，用贤养民，
    乘时吊伐。文奎等退，各具疏陈所见。
        文奎疏言：“先帝用兵之初，势若破竹，盖以执北关之衅，名正言顺。其后多
    疑好杀，百姓离心，皆曰利我子女玉帛耳。上宽仁大度，推心置人。今师次宣、大，
    长驱而入，谁复敢当？乃以片言之故，卷甲休兵。大信已著，宜乘时遣使，略逊其
    辞，以践张家口之约。夫不利人之危，仁也；不乘人之乱，勇也；不失旧约，信也：
    一举而三美归焉。或谓南朝首吝王封，次论地土人民，和必不成。臣谓和否不在南
    朝，在上意定不定耳。且和而成，我坐收其利，以待天时；和而不成，或蓟镇，或
    宣、大，或山海，乘时深入，诞告於众曰：‘幽、燕本金故地，陵墓在房山，吾第
    复吾故疆耳。’师行毋杀人，毋劫掠，则彼民必怨其君之不和，而信我无他志矣。
    大凌河降夷，上赦之刀斧之下，复加以恩育，其所以去者，皆父母妻子牵其念耳。
    文王王政，罪不及孥。执杀逃亡，已正国法。岂可因兄及弟，因父及子？以一降夷
    而使众降夷自危，且使凡自大凌河降者人人坐疑，非上明白宣谕，上下暌违，终不
    能释也。我国衣冠无制，贪而富者，即氓隶，冠裳埒王侯；清而贫者，即高官，服
    饰同仆从。乞上独断，定衣冠之制，使主权尊，民志定，贤愚佥奋，国日以强。”
        云深疏言：“南朝未能决和，宜倍道径取山海。山海既破，八城折入於我，再
    与画界议好，和乃可定。”
        应时疏言：“用兵当先足民。年来国用不舒，今岁又被灾，十室九空，宜乘时
    究方略，转虚为盈，此宜急议者也。八门徵税，正税外有羡银，税一两非增三四分
    不收，朘削穷民脂血，此宜严覈者也。六部公廨已毕工，人人当尽心力为上治事，
    否则不惟负上，抑且负此巨室，此宜申饬者也。大凌河新夷，固自取灭亡，然边防
    严则逋逃何自越，此亦宜申饬者也。”
        是岁近明边蒙古部民逃入沙河堡，明兵索还。文奎、应时疏中曰“降夷”，曰
    “新夷”，盖谓是也。
        九月，文奎复疏言：“臣自入国后，见上封事者多矣，而无劝上勤学问者。上
    喜阅三国志，此一隅之见，偏而不全。帝王治平之道，奥在四书，迹详史籍。宜选
    笔帖式通文义者，秀才老成者，分任移译讲解，日进四书二章，通鉴一章。上听政
    之暇，日知月积，身体力行，操约而施博，行易而效捷。上无曰‘此难能’，更无
    曰‘乃公从马上得之’，乌用此迂儒之常谈，而付之一哂也。上用人亦宜详审，臣
    第就书房言之。书房出纳章奏，即南朝之通政司也。自达海卒，龙什罢，五榜式不
    通汉字，三汉官又无责成。秀才八九，閧然而来，群然而散。遇有章奏，彼此相诿，
    动淹旬月。上方求言，而令喉舌不通，是何异欲其入而闭之门乎？宜量才委用，或
    分任俾责有所专，或独任俾事有所总。至笔帖式通文义者，惟恩国泰一人，宜再择
    一二以助不逮。立簿籍，定期会，使大事不过五，小事不过十，分而任之。课勤惰，
    察能否，而从以赏罚，则政柄不摇，贤愚并励矣。”
        七年七月，疏言：“图事功者，以得人为先务。顷闻开科取士，诚开创急事也。
    然臣以为非抡才之完策，上宜发明谕，不拘族类，不限贵贱，不分新旧，有才能者
    许自荐，知人有才能者许保举。自荐者择有智识之臣，畀以抡选，而严挟私徇情之
    罚；保举者不避父子兄弟，但令立状记籍，异日考其功罪，与同赏罚，然后亲加省
    试，量才录用。有技能则超擢，无才行则责谴。奴隶工商，有善必取。显官贵戚，
    有恶必惩。招以真心实意，歆以高爵厚禄，绳以严刑重罚。好荣恶辱，人情所同。
    虽不能拔十得五，於千百中得数人，而已足为用矣。”崇德元年，甄别文馆诸臣，
    文奎列第二，赐人户、牲畜，授内弘文院学士。七年八月，以醉乘马犯卤簿，论死，
    上宥之，仍命断酒。
        顺治元年，世祖定鼎，七月，命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时畿南未定，保定、
    大名、真定所属诸州县，盗千百并起，焚掠为民害。文奎到官，驻真定，训练所部
    兵，与巡按卫周胤谋捕治，盗渠赵崇阳等数百人降。有韩国璧者，为盗宁晋泊，拒
    官军。文奎即用崇阳捕斩国璧，歼其徒。遂分部总兵王巇、守备刘文选等将兵逐贼。
    巇等讨灭香炉、乔家二寨，戮其渠钱子亮、赵建英。文选等攻深州，戮其渠于小安；
    攻晋州，戮其渠马数全。於是冀州郭世先、保定李库、内黄李君相、顺德袁三才数
    十渠魁，并就俘戮。散其胁从，录骁勇置部下。畿南渐定。州县吏徵赋仍明季旧习，
    优免多则蚀赋，摊派行则厉民，文奎疏请悉从正额；宁晋泊地肥而赋轻，豪右竞占，
    逋赋为州县吏累，文奎疏请招民分耕纳赋；二年正月，疏言畿南民重困，岁贡绵丝
    诸品，皆求诸他行省，请改折色；二月，又论诸卫所地纳赋丁入保甲，皆当属州县
    吏：并见采择。李联芳、张成轩等为盗南皮、盐山间，四月，遣都司杨澄、守备徐
    景山捕治，戮联芳等九十三人。
        寻命加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五月，改命总督淮、扬漕运。淮、扬群盗，高
    进忠、魏用通、高升三人者为之魁，复有酆报国、司邦基挟明宗室新昌王，与相应
    为乱。文奎遣游击裴应旸等击斩用通，总兵王天宠亦击破升，报国、邦基为其徒缚
    诣江宁以降；进忠走崇明，亦降。十二月，复令总兵孔希贵、苏希乐逐盗如皋，得
    其渠于锡籓、刘一雄。三年八月，又与淮徐道张兆熊发兵击斩邳州盗杨秉孝、王君
    实等。江、淮间始稍安。十月，疏请禁革苏、松诸府徵漕积弊，悉去官户、儒户、
    济农仓诸名，著为令。四年正月，以擅免荒田赋，又渎请明陵祀典，夺职。
        五年十二月，起为内弘文院学士。六年，充会试总裁。八年，大学士刚林、祁
    充格得罪，文奎以知睿亲王多尔衮令改实录不上言，当坐，上命免议。四月，复命
    以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请复姓沈氏。七月，疏请慎选运
    官，清核舍馀，合选殷丁，清勾黄快，皆漕政大端，凡四事。十年，率师讨胶州叛
    将海时行。十一年，遣兵捕硃周錤，清通、泰滨海逋寇。江北庐、凤、淮、扬诸府
    灾，文奎请蠲赋，户部议未定，冬尽未启徵。九月，文奎坐督运愆迟，左迁陕西督
    粮道。寻卒。
        与文奎同时以诸生直文馆者，云深、应时同被召对。又有李栖凤、杨方兴、高
    士俊、马国柱、马鸣佩、雷兴辈，盖皆文奎疏中所谓秀才八九者也。栖凤、方兴、
    国柱、鸣佩、兴自有传。云深后不著。应时为启心郎，以祝世昌请毋以俘妇为妓，
    为改疏稿，坐死。士俊尝上疏谓：“上定例一丁予田五日，衣食於此出，力役於此
    出。民已苦不足，况以绳量田，名五日，实止二三日。将吏复占沃地，役民以耕，
    宜禁革。民间贷金，当视金多寡定取息重轻，其有逾度者，宜坐罪。”日者，满洲
    以计田，土俊用当时语也。士俊入关后，尝为湖广巡抚，收长沙，克衡州、常德，
    有劳。
        方上召文奎等策议和成否，亦谕吏民令建言。有胡贡明者，疏言：“我国与南
    朝未尝无内外君臣之分。今既议和，当遣使修表，姑听其区画。如不欲为之下，遂
    图大事，必如汉高祖而后可。”因谓鼓舞用人，养百姓，立法令，收人心，皆未若
    汉高祖。贡明先尝上疏请更养人旧例，略言：“太祖时方草创，土地、人民、财用
    皆与诸贝勒均之。今尚沿此习，上名虽有国，实不啻正黄旗一贝勒耳。一人寸土，
    上与诸贝勒互不相容。十羊九牧，即有中原不可以为治。出师得财，当以三属上，
    七分畀诸贝勒。得人聚而赎之，视其贤不贤，厚薄予夺，权得以自操，而人心亦归
    于一。”至是又别疏申前说，并反覆言养豪杰当破格，如高祖之于“三杰”。上览
    先疏，颇韪其语，谓后出师当用汝议；览后疏，责其语冗。贡明复上疏抗辨。
        七年，又有扈应元者，疏诋汉官但求名利，语近戆，略如贡明。别疏陈七事，
    谓备荒宜储粮；编丁宜恤老；筑城建关宜不妨农业；出师宜选公正廉能吏，拊循
    新下郡邑；取士宜尚德行；求言宜置谏官；乘机取天下，在人心不在火器。上览其
    疏，至论筑城建关，疑勿善也，不竟阅。应元亦上疏抗辨。
        贡明隶镶红旗，亦诸生；应元隶正白旗，自署“隐士”。
        李栖凤，字瑞梧，广宁人，本贯陕西武威。父维新，仕明为四川总兵官。尝官
    蓟、辽，家焉。马鸣佩字润甫，辽阳人，本贯山东蓬莱。其先世尝为辽东保义副将，
    因占籍辽阳左卫。栖凤、鸣佩皆以诸生来归，事太宗，并值文馆。崇德元年，甄别
    文馆诸臣，栖凤、鸣佩俱列二等，赐人户、牲畜。汉军旗制定，同隶镶红旗。世祖
    定鼎，授栖凤山东东昌道，鸣佩山西冀南道。顺治二年，收湖广，移栖凤上荆南道，
    鸣佩下湖南道。
        方栖凤值文馆，治事勤慎，达海等闻於上。上命司撰拟，移写国书。达海卒，
    栖凤言文馆无专责，椟贮官文书，人得窃视，虑有漏言。上召王文奎等谘和议成否，
    栖凤上疏言：“臣侍文馆几七年，今上与南朝议和，谋及群臣。臣愚以为时政有可
    惜者二，当速图者六。先帝劳心力、训练劲旅以遗上，上当法先帝赏罚出独断，有
    功虽贱虽仇必赏，有罪虽贵虽亲必罚。若不振奋鼓舞，必且习为泄泄，弛已成之业。
    此可惜者一也。上天姿英敏，诚大有为之君也。臣见诸臣章奏，辄曰‘上宽仁大度’，
    此则谀耳。创国之君，不欲过刻，亦不欲过宽。用人听言，审察其可否，中夜而思，
    如何使人畏，如何使人喜，而后可以驱使。倘信虚誉而毗于仁厚，必误上英敏矣。
    此可惜者二也。民以食为天。今岁水且螟，米值骤昂。上宜速出师攻关外八城，八
    城为我有，岂复虑我民之枵腹耶？一失此机，民无食且流散，国亦稍稍衰矣。当速
    图者一也。上旧得人民，兵农工役，物物皆备。惟频岁役民筑城，此毁彼建，不得
    休，民未必无怨。昨闻大凌河西夷复加诛戮，奈何先与之誓而后又杀之也？今宜罢
    非时之工，广养人之惠。当速图者二也。南朝东西支梧，奔命不遑，势必且南迁。
    祖大寿与上尝有盟约，当急遣使游说，乘机进兵，迟则失时。当速图者三也。君虽
    圣，必赖贤臣以调燮之。近虽有二三骨鲠之臣，位卑禄薄，信任未专。如永平道张
    春，在彼中号有谋略，上宜隆以礼遇，心虽金石，将为我镕。我国虽边鄙，未始无
    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速图者四也。诸臣多请制定衣冠，尚未允行。夫所谓
    衣冠，岂必如南朝纱帽圆领而后可？但能别尊卑，差贵贱，即是制度。国体威严视
    斯，人心系恋视斯，纲纪法度，风移俗易，莫不视斯。当速图者五也。达海竭心力
    奉上，及其卒，敛乃无鞾，其廉若此，未闻上破格矜恤。总兵布三取辽阳首功，先
    帝赐敕免死，今以事夺官，且下之狱，不过以愚直得罪。功过贪廉，自古无全才，
    不可拘於一。当速图者六也。”调为上荆南道参政。明年六月，迁湖广右布政使。
        十月，命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安徽。吴继、程国柱等为寇休宁、婺源间，栖凤檄
    总兵李仲兴、许汉鼎等帅师捕治，获所置总兵江乌、郑恩祥，降张天麒、江周等千
    人。其党赵正挟明瑞昌王谊贵攻宿松，栖凤率总兵卜从善、冷允登御之洿池，斩千
    级，获谊贵及正子捷应，弟允升。招抚江南大学士洪承畴上其事。旋坐属县滥徵赋
    不举劾，左迁。
        六年，复自浙江嘉湖道参议授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明桂王由榔遣兵略广东
    诸郡县，尚可喜、耿继茂军驻广州，栖凤驻南雄，为具储糈。七年，合兵克韶州，
    并破雷州、廉州诸寨。八年，明将曾志建侵韶州，栖凤令南韶道林嗣琛、游击张玮
    等击之，斩二千馀级。九年，遣副将先启玉等攻钦州，获叛将李成栋子元胤。十年，
    明将李定国自梧州侵肇庆，栖凤遣兵败之龙顶冈；寻分遣总兵徐成功、吴进功等复
    罗定州东安县。捷闻，上手书“知方略”三字以赐。又遣副将陈武、李之珍徇高州，
    至沙江。敌循江岸列寨，师渡江纵击，获所置副将姚奇、中军余元玑等。克化州、
    吴川县，焚其垒，歼敌。以功进兵部右侍郎。
        十五年三月，考满，加兵部尚书。六月，命总督两广。时明桂王走云南，其将
    陈奇策及明江夏王蕴钥、德阳王俨锦等据上思州，旁掠诸县，栖凤令总兵栗养志等
    讨之，获奇策等；又剿抚那锦、板强诸寨，定太平、思恩诸府。十七年，加太子少
    保。十八年九月，分设广东、广西两总督，栖凤督广东。十二月，以老乞休。康熙
    三年正月，卒。
        鸣佩，天聪三年，授工部启心郎，仍直文馆。六年，与同官罗绣锦疏论输粮令，
    语详绣锦传。崇德八年，授半个前程。顺治三年，自下湖南道参政授户部侍郎衔，
    总督江南粮储兼理钱法。疏言钱法首禁私铸，犯必诛，并请设钱法道专其责；江南
    军饷不足，请留关税佐之：皆议行。八年，入为户部侍郎。十年，改总督仓场侍郎。
        十一年二月，命以兵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劝垦宣府、
    大同荒地三千馀顷。盗发平阳，鸣佩令副将许占魁等捕治，分兵扼隘，诛其渠张五
    等二百八十馀人，降其党九十馀。
        十月，加兵部尚书，移督江南、江西。时郑成功为寇海上，陈其纶、汪龙等为
    明将，号为侯、伯，据郡县，遥应成功。鸣佩檄总兵胡有升等攻其纶瑞金，破大柏
    山寨。其纶走宁都天心寨，寨民获以献；复获龙九江，并击破成功之徒胡宁等。未
    几，明将张名振以舟师侵崇明，鸣佩亦以舟师御之，名振败走，得其副将林正礼等；
    复周历松江、崇明诸郡邑，视形势，疏陈水陆攻守之策。会给事中张玉治言江宁提
    督当移驻苏州，吴淞宜增兵，上令鸣佩覈议。鸣佩请令江宁提督分兵守刘河、福山，
    苏松提督驻吴淞，不烦更增兵，但令与江宁提督互策守御为犄角。得旨，如所议。
    十二月，名振兵复侵崇明，以舟师断海港，官军莫能渡，鸣佩密令民束草削★H9，
    佐军焚敌舟，俘馘无算，名振夜引去。十三年正月，降所置总兵顾忠，副将黄忠、
    董礼等百馀人。顾忠故剧盗，号“纲仓顾三”，善水战，至是降，敌益沮。复率参
    将吴守祖等出海，至浙江独山破敌。分兵讨吉安、赣州盗，败之上坪；讨徽州盗，
    剿花桥诸寨。闰五月，以目疾乞罢，进三等阿达哈哈番。康熙五年正月，卒。
        鸣佩尝荐梁化凤有大将才，及成功入攻江宁，赖化凤破敌。栖凤、鸣佩子弟皆
    才。栖凤弟栖凰漕运总督加太子太保，栖鹍、栖鸾总兵，栖鸣广东提督；子镇鼎，
    亦官广东提督，加太子太保。鸣佩子雄镇，自有传。
        马国柱，辽阳人。天聪间，以诸生直文馆。六年，诸生胡贡明请更养人旧例，
    语附见沈文奎传。国柱上疏，谓：“以家喻国，上犹祖父，诸贝勒犹子弟，而人则
    妻孥也。祖父重持家，子弟喜便嬖，好恶不同，不能迫而从也。我国正直者多贫贱，
    贪佞者多富贵。正诎而邪申，欲国之兴得乎？宜采贡明议，无分新旧人，悉养於上。
    如疑八家分人而赡为先帝旧例，试思先帝时虽曰分赡，而厚薄予夺操之一人。今昔
    相较，果何如乎？况善继志者谓之大孝。先帝至今日，亦当更旧习。苟益於国，何
    有於小嫌？且利於八家，而上独擅焉，诚不可也；今养人乃劳事，虽专之，庸何伤？”
        先是，国柱与高鸿中、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等合疏请置言官，是疏并申言
    之；而诸上书言时事者，扈应元、徐明远、许世昌、仇震疏中往往及是。应元事见
    沈文奎传。明远，明兵部吏，自永平降，隶镶黄旗。疏并请禁交结，定法度，立管
    屯将吏考课黜陟之制，禁管台将吏掊克士卒，禁八门监榷不得用重秤，豁流亡户籍，
    录閒冗吏，革鬻良人为妓。世昌，正红旗牛录章京。疏并请定先帝谥号，建中书府。
    震，明武进士、都督佥事。疏自署“俘臣”，并请译书史，申法律，简贤才，与明
    通和。
        八年，太宗命礼部设科取士，中式为举人，国柱与焉。直文馆如故。崇德初，
    始置都察院。三年，授国柱理事官。汉军旗制定，隶正白旗。顺治元年，从入关，
    授左佥都御史。师已定大同、代州，七月，命国柱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道昌平，
    出居庸关，至代州任事。师自忻州克太原，国柱进驻太原。师行，任策应。汾州、
    平阳、潞安、泽州诸府以次底定。李自成将李过、高一功走保绥德，国柱疏请分兵
    东西夹击，使贼首尾不相应，上韪其议。二年，遣游击杨捷击斩阳曲盗阎汝龙，别
    将讨岚县盗高九英，降四十馀寨。交城盗梁自雨、河曲盗李俊与九英犄角，国柱复
    分兵捕治。国柱抚山西年馀，捕诛自成馀孽伏民间者，安集抚循，民渐复业。客军
    数往来，苦供亿繁，国柱悉心措置，民不知兵。十月，擢兼兵部侍郎，总督宣、大。
        四年七月，加兵部尚书，移督江南、江西、河南三行省。五年正月，安庆乱者
    冯洪图陷巢县，掠无为州，国柱令按察使土国宝从侍郎鄂屯帅师讨之，获洪图及其
    党蒋懋修、锺武等。江西总兵金声桓叛，其将潘永禧犯徽州，国柱遣满洲驻防官兵
    击破之，复祁门、黟二县。上命征南大将军谭泰帅师讨声桓，克九江、南康、饶州
    等府。明尚书余应桂据都昌，出没鄱阳湖，国柱令副将杨捷等从谭泰攻克都昌，获
    应桂；复击败其将邓应龙等於武宁。十月，广东叛将李成栋自南雄侵赣州，国柱遣
    将与江西巡抚刘武元合兵击杀之。
        六年，有王定安者，为乱於湖广，陷罗田，结英山盗陈元等掠霍山，国柱遣中
    军副将硃运亨等击之，战於三尖山，元等引去；又令总兵卜从善剿白云、梅家、英
    窠诸寨。明石城王统锜率五千馀人自金紫寨赴援，倚山列阵，从善与战，俘馘甚众，
    获所置总兵孔文灿、副将方学达等。国柱复率师会江宁昂邦章京巴山、提督张大猷
    讨六安盗，围将军寨，击斩其渠张福寰，降所置总兵王俊、副将霍维伦等。安徽境
    诸弄兵者，往往依山结寨相望，至是始尽。
        明鲁王以海在舟山，其将吴凯据大兰山为声援，上命国柱策剿抚。国柱知宁波
    诸生方圣时与以海臣严我公友，使为游说，我公遂降，国柱护送京师。上遣赍敕招
    凯，国柱复寓书焉，凯与其将顾奇勋、姜君献、陈德芝等降。七年，加太子少保。
        九年七月，有张自盛者，为乱於福建，阑入江西境，保大觉岩，国柱檄提督刘
    光弼击斩所置总兵李全等，遂获自盛。十一年正月，明将张名振攻崇明、刘河、吴
    淞，国柱募水师，遣总兵王璟、副将张恩达分将之，败之於靖江，复败之於泰兴，
    毁其舟，名振引去。二月，有赖龙者，为乱於湖广，号“红头贼”，自桂东侵江西
    境，国柱与湖广总督祖泽远合兵攻桂东，得龙，乱乃定，复加太子太保。旋致仕。
    国柱初至江南，驻防兵与民不相习，国柱善为抚戢，令行禁止，兵民相安。康熙三
    年二月，卒。
        天聪八年，举人凡十六人，汉人习汉书者，齐国儒、硃灿然、罗绣锦、梁正大、
    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得八人。国柱及绣锦、兴、来用入关后，皆至督抚，
    而国柱、绣锦、兴又同值文馆。
        绣锦，亦辽阳人，以诸生来归。天聪五年，与马鸣佩同授工部启心郎。六年，
    上以大凌河新附人众，计国中无问官民，计口储粮，有馀悉输官，视市值记籍，徐
    为之偿；有馀粮不输者，许家人告发。绣锦、鸣佩疏言：“民有馀粮，孰肯输之官？
    纵令首告，有仇则讦，无仇则隐，所得必少。且民不敢以粮入市，新人粮不足及旧
    人之无粮者，皆无所於籴。不若出令，无问满、汉、蒙古官生军民，人输粮一斗。
    有粮者固易办，无粮者人出银二三钱，籴以输官，亦无大损；其有馀粮原输官者，
    奖以升赏：此两便之术也。”崇德元年五月，授内国史院学士。纂太祖实录成，得
    优赉。汉军旗制定，隶镶蓝旗。七年，兼牛录额真。
        顺治元年，从入关，七月，命以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时李自成西走，其党
    掠卫辉、怀庆间，而原武、新乡诸县盗竞起。绣锦至官，与总兵官祖可法等谋防御。
    疏言：“自成之众二万馀，攻怀庆甚急。明尚书张缙彦等拥兵河上，副将郭光辅、
    参将郝尚周不应徵调，叛而为寇。明兵在南，流寇在西，请发兵靖乱。”上已令豫
    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帅师南征，令取道河南捕治群寇。绣锦亦遣卫辉参将赵士
    忠等攻破娄兒寺盗寨，擒其渠。绣锦请以河北荒地万馀亩令守兵屯垦，得旨俞允。
        二年十一月，擢兼兵部右侍郎，总督湖广、四川。湖南诸州县尚为明守，自成
    从子锦拥众降於明，侵湖北。绣锦至荆州，锦率众来攻。顺承郡王勒克德浑自江宁
    来援，锦败走。勒克德浑师还，锦又至，绣锦帅师御之，锦复败走。有胡公绪者，
    据天门八百洲，四出焚掠，戕署盐道周世庆，绣锦遣中军副将唐国臣、署总兵杨文
    富等分道讨之，获公绪，毁其巢。三年六月，遣总兵官徐勇击破麻城山寨，获其渠
    梅增、周文江；岳州署总兵官高蛟龙等击斩满大壮，获龙见明等。九月，明总督何
    腾蛟寇岳州，绣锦遣将御之，多所斩获。十月，遣总兵郑四维等定夷陵、枝江、宜
    都三州县。
        四年，定南大将军恭顺王孔有德等略湖广，取长沙、衡州、宝庆、辰州诸府。
    绣锦条奏增设镇协，下部议行。王光泰以郧阳叛，上命侍郎喀喀木帅师讨之，绣锦
    与合兵克郧阳，光泰走四川。五年，金声桓以江西叛，湖南骚动，常德、武冈、辰、
    沅诸府州复入於明。绣锦疏留喀喀木驻荆州，而分遣总兵徐勇、马蛟麟等分守要隘，
    屡败明将马进忠等。上复命郑亲王济尔哈朗共率师徇湖南，渐收诸郡县。绣锦疏请
    移降卒腹地，毋使师还后复为馀孽煽诱，上嘉纳其言。九年七月，卒，赠兵部尚书。
        弟绘锦，自通政司理事官再迁，终贵州巡抚。
        兴，亦辽东人。太祖时，以诸生选直文馆。事太宗，授秘书院副理事官。崇德
    间，迁都察院理事官。汉军旗制定，隶正黄旗。顺治元年十月，命以右副都御史巡
    抚天津。李联芳、张成轩为乱沧州、南皮间，兴与总兵官娄光先帅师讨之。成轩等
    将遁出海，师已扼海口，乃惊溃，投水死者强半。兴复遣兵捕治，斩渠宥胁，盗尽
    散。疏言大沽海口为神京门户，请置战船为备，下所司议行。二年四月，移巡抚陕
    西。陕西方被兵，民多流亡，兴招徠抚绥，疏述其状。上旌以冠服、裘马。三年，
    肃亲王豪格帅师自陕西徇四川，师未至，有孙守法者，为乱於兴安；贺珍又以汉中
    叛。兴移潼关兵戍商州，密檄汉羌道胡全才为备，待师至，悉戡定。兴疏请陇州置
    兵，临洮、巩昌留屯军防边，皆报可。四年四月，以疾乞罢。十年八月，复起巡抚
    河南。未上，卒，赠兵部侍郎。
        来用，亦隶镶蓝旗。授工部启心郎。顺治初，再迁山西布政使。三年，师略四
    川，三月，授来用户部右侍郎，总督山西、川、陕粮饷，驻西安。疏言陕西兵后民
    困，请蠲荒徵熟。山西铜缺，铸钱多，定值过低，商不前，请酌增。四年，疏言汉
    南遘贺珍乱，蹂躏荒残，请恩赈，并敕部储备肃亲王还师饷糈。五年，疏言河西回
    乱，运河阻，诸军南讨，请发湖广漕供饷。又言汉中屯军岁饷数十万，请专设饷司。
    皆如所请。六年，疏言兵出镇，赡其孥如所食糈。司兵者请自离伍日起，司饷者请
    自到军日起，持异议，请定例画一。部议以应徵日起，中途逃亡，不得滥与。八年
    正月，御史聂玠劾来用专倚中军王桢，自隳职业，部议左迁，援赦免。七月，裁缺。
    九年，命巡抚顺天。十年，移驻河间。十一年，以定南王孔有德丧归，其属吏或格
    诏书不出迎，坐左迁。十四年，改授河南大梁道。寻卒。
        丁文盛，广宁人。初为明诸生。天命六年，归太祖。天聪间，授兵部启心郎。
    七年正月，偕同官赵福星疏言：“师行戒毋扰民，子女玉帛，秋毫无犯，但发仓库
    以佐军兴。攻关东八城，当先其易者，后其难者。舍宁、锦、前卫，但得其他小城，
    因粮以度师，进攻山海。旧制编民为兵，十丁而取一。当令诸甲喇及领屯将吏，慎
    选年事盛强、身家相称者，毋许以他人代。永平砲兵衣食不足，宜择其技精者授千
    总，督演习，食糈视铸砲之工。哈喇沁降者置辽河外，虑且逃亡，宜移屯腹地。”
        及孔有德。耿仲明来降，五月，文盛、福星上疏请水陆并进，攻山海，取旅顺；
    并言：“毛帅来归，令金、汉官吏出羊、鸡、鹅、米、肉以赡其兵。臣虑新人未必
    肥，而旧人已不胜瘠。复使市马，力尤不能举。若用八门税，一二月已足。”孔有
    德等，毛文龙部曲，文龙尝使冒其姓，故是时犹称毛帅。及旅顺既下，七月，文盛、
    福星复请城旅顺，加意防守。考绩，授世职牛录章京。
        顺治初，从入关，授山东登莱兵备道参政。二年六月，授右佥都御史，巡抚山
    东。濰县盗张广为乱，以数千人攻莱州，文盛令游击冯武乡等讨之，战三埠，再战
    红山口，斩广党尼思齐、赵明春。广走平度，游击杨遇明逐之，及於徐里甿，射广
    殪，歼其徒。明季马政弛，驿马缺，求诸民，文盛疏请以馀存驿站银市马。明季增
    牙税及他杂税，文盛疏请罢。临清、东昌、平山诸卫置兵五千人，虚额逾半，文盛
    疏请减，留二千人，节饷令州县募壮丁逐捕盗贼。别疏又请教有司清刑狱，禁狱卒
    毋虐囚。皆下部议行。三年，盗发茌平、高唐诸县，文盛请兵，上遣副都统觉善率
    师捕治。四年，文盛被弹事不胜任，左迁河南按察使，稍迁福建布政使。七年，卒。
        文盛子思孔，字景行。顺治九年进士，选庶吉士。四迁，授陕西汉羌道副使，
    康熙二年，巡抚贾汉复劾思孔追胥役蚀粮草逾限，左迁河南开封府同知。思孔诣通
    政使自列胥役蚀粮草，狱瘐家罄。事上巡抚，巡抚久乃入告未尝逾限，下总督白如
    梅勘实。复授直隶通蓟道。直隶未设布政、按察两司，八年，巡抚金世德请增置保
    定守道领钱穀，以授思孔。再迁江南布政使。时吴三桂乱方定，师行江西、湖广，
    思孔主餽运，应期不愆。禁旅还自福建，庀役具舟，科量悉当。修苏州府学，置育
    婴堂、养济院，诸政皆举。二十一年，遇大计，总督于成龙以思孔督赋未中程，不
    得举卓异，特疏荐廉能，上命准卓异。二十二年，擢偏沅巡抚。偏沅所领七郡，溪
    山环互，民、僚杂处，反侧初定，馀孽每煽乱，思孔抚其渠，群盗渐散。复岳麓书
    院，御书旌楣。
        二十七年，移抚河南，方上，而有夏逢龙之乱，复移抚湖北。逢龙私自署置千
    总胡耀乾，参将李廷秀，马兵周凯、万金镒皆号总兵，守备林德号副将。上命振武
    将军瓦岱帅师讨之，趣思孔诣荆州主饷。思孔以武昌仓库皆陷贼，诸军饷乏，乃发
    河南库帑，护诣襄阳，诸军资以济，疏报称旨。七月，瓦岱师至，蹙贼黄州，诛逢
    龙，而耀乾等尚据武昌拒命。思孔至汉口，具舟渡江，单骑叩汉阳门，呼耀乾出见，
    耀乾等遂降。思孔入武昌，数耀乾等罪而诛之，并戮所置巡抚傅尔学、布政娄方顺、
    驿道金奇功，凡八人，武昌遂定。九月，复设湖广总督，以命思孔。陈龙越八者，
    逢龙之徒也，二十八年五月，谋为变，期夜半。思孔晡始闻，执陈龙越八戮於市，
    他悉不问。设水师，分戍武昌、荆州、岳州、常德。尝岁饥，便宜发帑市米江西，
    平值以籴。
        三十三年四月，移督云、贵。八月，卒。
        祝世昌，辽阳人。先世在明初授辽阳定边前卫世袭指挥，十数传至世昌，为镇
    江城游击。天命六年，太祖克辽阳，世昌率三百馀人来降，仍授游击，统其众。命
    董筑沈阳、辽阳、海州三城，事竟，授沈阳城守昂邦章京。
        天聪五年，从征大凌河。六年，太宗阅乌真超哈兵，赉诸将，世昌与焉。寻迁
    礼部承政，授世职参将。七年七月，克旅顺。世昌疏请大举伐明，谓：“攻城当专
    用红衣砲，国中新旧三十馀具，沈阳留四具，城守已足，馀悉载军中。砲多则糜药
    亦多，药局制药，硝丁淋硝虑不足於用。旅顺新获硝磺，宜以其半送氵审阳制药。
    师行克城邑，当得练达谨慎之吏，不求小利，不贪财贿，乃能戢民心、保疆圉，宜
    预选令从军备任使。用兵当兼奇正，轻兵先发，夺人畜，掠储峙，然后整军挟红衣
    砲自大道徐进。”上寻遣贝勒阿巴泰等将二千人略山海关外，未深入，引还。
        崇德七年，疏请禁俘良家妇鬻入乐户，上谕都察院承政张存仁、祖可法曰：
    “世昌岂不知朕禁乐户？而为此疏，不过徇汉人，藉此要誉耳。朕度世昌身在我国，
    心犹乡明。世昌果忠於明，明以元功臣田、刘、张三姓之裔隶乐户，世昌何不闻有
    言乎？朕视满、蒙、汉若一体，尔等同心辅国。譬诸五味，贵调剂得宜。若各相庇
    护，是犹咸苦酸辛不得其和。尔等徇世昌而不举劾，咎在尔等。曾子曰：‘吾日三
    省吾身。’尔等能如曾之省身，则何过之有？”旋命固山额真石廷柱、马光远与诸
    汉官会鞫，坐世昌死。其弟世廕同居，知其事，启心郎孙应时为改疏稿，皆死。礼
    部承政甲喇章京姜新、甲喇章京马光先见疏稿称善，当夺职坐罚。上命诛应时，而
    贷世昌、世廕，徙边外席北。新解承政，与光先皆贳罪。
        顺治二年，召还，隶汉军镶红旗。四年七月，授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时盗
    发盂、五台、永宁、静乐诸县，世昌遣兵捕治。五年十二月，上遣英亲王阿济格等
    戍大同备边，总兵官姜瓖疑见诛，遂叛。世昌檄诸县兵还守省城，瓖遣兵陷朔州、
    岢岚，攻代州急，世昌帅师赴援，疏请发禁旅出居庸取大同，分兵出紫荆关，至代
    州济师。上命阿济格等讨瓖，别遣敬谨亲王尼堪等帅师镇太原。六年正月，瓖将姚
    举等掠平原驿，戕冀宁道王昌龄，下忻州。固山额真库鲁克、达尔汉、阿赖等破举
    众石岭关，举弃忻州走。既，复袭陷宁武，万鍊踞偏关，刘迁破繁峙、静乐及交城
    东关。世昌疏趣援，尼堪师至，出攻宁武，逾月未下，移师向大同。瓖党以其间攻
    陷保德、交城、石楼、永和诸县，世昌复请发禁旅守太原、曲沃。李建泰以大学士
    罢归，谋应瓖叛，世昌得其手书以闻。会瓖为其将杨振威所杀，以大同降，师讨定
    汾、绛、潞安、永宁、宁乡诸州县。建泰与瓖将李大猷等入太平，师从之，建泰等
    亦降。是岁平阳盗虞允、韩昭宣为乱，攻陷州县，应瓖，陕西总督孟乔芳将兵击破
    之，世昌以闻。山西底定。七年，卒，谥僖靖。
        天聪间，有徐明远者，疏陈时事，因言：“军中得良家妇，上悉令归故夫。此
    诚如天之仁，禹、汤、文、武殆莫能过。臣窃见遵化、永平俘得良家妇，其主贪利，
    辄鬻入乐户，得无损上仁声？且乐户既多，吏民游冶，损财物，耗精血，於国无益。
    买良为贱，古著於令甲，今岂可任其所为而不之禁乎？”明远盖自永平降者，事互
    见张存仁传。世昌继以为言，乃得罪。
        论曰：顺治初，诸督抚多自文馆出。盖国方新造，用满臣与民阂，用汉臣又与
    政地阂，惟文馆诸臣本为汉人，而侍直既久，情事相浃，政令皆习闻，为最宜也。
    文盛、世昌未尝直文馆，而自太祖朝已来附，抒谠效忱，遂与文奎、栖凤、国柱辈
    分领疆圻，各著声绩。天聪间诸言时政者，并以类附见。当时章奏，流传盖鲜，经
    纶草昧，毋俾终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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