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二百四十二

        董福祥张俊  夏辛酉  金运昌  黄万鹏  余虎恩  桂锡桢  方友升
        董福祥，字星五，甘肃固原人。同治初，回乱作，凤、邠、汧、泷寇氛殆遍。
    福祥亦起安化，与其州人张俊、李双良蹂躏陕、甘十数州县，窃据花马池，犯绥德，
    窥榆林，溃勇、饥民附之，众常十馀万。嗣为刘松山所败，其父世猷降，福祥亦率
    众乞归款。乃简其精锐者，编为董字三营：福祥居中营，俊居左，双良居右。从攻
    金积堡，福祥袭卡后，被创不少卻，破其礼拜寺。顿板桥，寇来争，与萧章开夹击
    败之，金积堡平，超授都司。十一年，从刘锦棠至碾伯，趋峡口，与陕回禹得彦、
    雀三大战，破之。进击白彦虎於高家堡，焚其垒而还。已而伪知府高桂源构彦虎围
    西宁，扑双良营，福祥又大败之，围解，迁游击。徙守向阳堡城，复讨平河州叛回，
    积功至提督。
        光绪元年，从出关，战天山，会大风昼晦，吏士弗敢进。福祥率众先登，一鼓
    歼之，又破之木垒河、古牧地，进复乌鲁木齐诸城及玛纳斯南城。是时彦虎犹据开
    都河西岸，觊入俄。福祥自阿哈布拉缘涂置哨垒，至曲惠而营，士卒储薪草，濬井
    泉，以俟锦棠军至，破之，复喀喇沙尔。是冬，克和阗，南疆西四城告宁。繇是董
    军名震西域。论功，赏黄马褂、世职，赐号阿尔杭阿巴图鲁。
        安夷既就抚，布鲁特酋阿布都勒哈诱之，复入寇色勒库尔，北走库伦，福祥驰
    之，抵空谷根满，步卒足重茧，乃遴健者乘骡队，从骑旅及之木吉。寇方解鞍秣马，
    惊起，依山而阵，俊败之，福祥纵兵搜捕，复斩三百馀骑。自此寇不敢犯边。授阿
    克苏总兵，驻防喀城。未几，而所部索饷譁变，戕营官胡登花，或请击之，福祥曰：
    “营勇与叛勇有约，如昏夜响应，将奈何？不如闭城守，彼势孤必自毙也。”越三
    日，悉为兵民擒献，乃分别诛宥之。事定，领俊及夏辛酉移驻叶尔羌、和阗。
        十六年，擢喀什噶尔提督。二十年，加尚书衔。会德攘胶澳，命率甘军入卫。
    明年，西宁、碾伯又告警，督师还抵狄道。河州马永林叛，渡洮战卻之，连破高家
    集、三甲集，道始通。事宁，调甘肃。福祥自请援西宁。又明年，克上下五庄，乘
    胜复大通、多巴。朝命驻西宁专剿抚，以魏光焘二十七营属之。会巴燕戎格、刘四
    复奔关外，福祥亟遣骑踵之，拔卡尔冈，先后夷海城、冶诸麻、甘州南山寇堡，关
    内外及青海悉平，加太子少保。
        二十三年，入觐，命领武卫后军，召对，福祥曰：“臣无他能，唯能杀外人耳。”
    荣禄颇信仗之。拳乱起，日本书记杉山彬出永定门，福祥兵杀之。於是董军围东交
    民巷，攻月馀不下。敌兵自广渠门入，福祥走彰仪门，纵兵大掠而西。两宫西幸，
    充随扈大臣。和议成，外人坚欲诛福祥。李鸿章曰：“彼绾西陲军寄久，虑激回变，
    当缓图之。”乃褫职锢於家。
        荣禄在西安综大政，福祥移书让之，略谓：“辱隶麾旌，任公指使，命攻使馆，
    祥犹以杀使臣为疑。公言‘僇力攘外，祸福同之’。祥本武夫，恃公在上，故敢效
    奔走。今公执政而祥被罪，祥死不足恤，如军士愤懑何！”荣禄得书，置不答。三
    十四年，卒。其子天纯，输银四十万济帑复官。
        俊，字杰三。金积堡之役，与福祥并授都司。规西宁，余虎恩困峡口，俊力战
    解之。连破小峡、润家沟，从攻河州、肃州，以战功历迁至副将，赐号倭兴巴图鲁。
    光绪初，从征西陲，复乌鲁木齐，擢总兵。锦棠令入关募军，於是成定远三营。先
    后从克东西四城，晋提督。安夷复叛，俊倡议主剿，众论譁起，锦棠独韪之。寇窜
    库伦，俊追至木吉，分三路入，战良久，手刃执红旗悍卒，寇愕走。进至卡拉阿提，
    会日已入，止舍。天未曙，整军复进，日午及之。寇不能反拒，枪矛所至，尸相填
    藉。抵黑子拉提、达坂，止馀数十骑，逾山入俄境，不复追。是役，四昼夜驰八百
    馀里，凡擒爱伊德尔呼里二人，安夷所谓“大通哈”也，胖色提以下数十人，犹华
    言“营官”。赐头品服、黄马褂，授西宁镇总兵，调伊犁。二十一年，代福祥为喀
    什噶尔提督。寻还甘肃。二十五年，入都，充武卫全军翼长，兼统中军。逾年卒，
    谥壮勤，予建祠。俊好舞刀，所部衣帜皆白色，时称“雪张”云。
        辛酉，字庚堂，籍山东郓城。初从僧格林沁讨捻。宗棠西征，从讨陕回，积勋
    至守备。攻金积，裹创力战，称骁果。规肃州，充前锋，拔塔尔湾、黄草坝，关内
    大定。数迁至游击。师出关，下阜康，袭黄田，破古牧，无役不从。进规南路，攻
    托克逊。彦虎子小虎殊死守，师行不得志，独辛酉率游军数战，略有斩擒。达坂之
    役，与余虎恩轻骑先涉，列城左山冈。比回觉，悉力轰拒，师少卻。辛酉斩先退者
    数人，乃止，卒大破之。迁副将，赐号振勇巴图鲁。
        从锦棠复库车，至拜城，履冰抵上铜厂。回出荡，辛酉跃马径前，生擒貂衣贼
    一人。回惊走，遂下阿克苏。是时，帕夏奔叶尔羌，彦虎奔乌什。锦棠专力讨彦虎，
    令俊进击，辛酉自西会之。济胡马纳克河，行戈壁八十里，破寇什城东，城拔，擢
    总兵，易勇号霍伽春。南疆平，赏黄马褂。逸寇犯三台，辛酉隐劲骑冲壳罕山，诱
    之出。伏起，短兵接，斩其酋赛屹塔黑振江。俄而安酋阿里达什寇边，从锦棠出屯
    玉都巴什。辛酉率二百骑为前驱，怒马陷阵，斩执旗贼，夺其旗以归。寇大溃，追
    至毕勒套格，杀其党且尽。西陲告宁，乞归养。甲午之役，率师镇登州，即於军前
    授广西右江镇，治军如故。寻徙镇登州。拳乱作，充武卫军先锋左翼长，从李秉衡
    御敌，未战而溃。后除云南提督，未到官，卒，恤如制。
        金运昌，字景亭，安徽盱眙人。少孤，遭寇乱，总兵郭宝昌之母曹氏抚之，从
    姓郭。既长，入赀为守备。从宝昌征发、捻，积勋至游击。论河防功，赐号勉勇巴
    图鲁。平畿南，擢总兵，晋勇号铿僧额。西捻平，迁提督，复姓金氏。从宝昌卓胜
    军还陕。同治八年，宝昌创发，运昌代领其众，调防绥德。
        时湘军已剿金积堡，运昌自清涧至，分所部略其西北，毁长墙。马化隆势蹙，
    遣党扰北山，冀断湘军粮运。一自河西道叶升堡，属刘松山；一自山西道花定，属
    运昌：并达灵州。回既陷定边，运昌所部多南人，杂食青稞、高粱，患腹病。左宗
    棠调宝昌来援，以河防不能赴。是时，陕回陈林、禹彦禄等十三营，益以本地土回，
    号称十馀万，卓胜军孤立其间，几无日不战。
        明年正月，军益饥疲，至杀马为食。回且决渠灌我垒，会风涛大作，运昌昼夜
    立水中，激厉将士，列椿囊土御之，回不得逞。適刘锦棠等越渠横出，回大溃。因
    议夹河筑垒护饷道，两日垒成，回至，运昌战卻之。湘军开沟筑堤以防水，运昌壁
    近枣园。冰忽解，回乃凭秦渠设卡，运昌越渠击之，回收入堡。越二日，堡回悉众
    出，骑寇趋板桥，步寇决渠水南下。运昌军阻水，锦棠分三路泅水与合，并力轰溃
    其众。未几，回复运砖石筑卡於北，环以长堤，欲引马连水以困我。运昌亟令军士
    携锄锚，夷其卡而还。四月，陈林率众出花定掠食。运昌使提督王凤鸣御之，败之
    砖井镇。同时叶升堡道亦通，军威复振。七月，克马家两寨。值新麦熟，运昌与锦
    棠分刈，并糜粟割之。回来争，辄败走。遂筑垒蔡家桥。桥跨秦渠，内设卡，外障
    水，马化隆前所为阻遏官军者也。至是决水反灌，破垒三、卡十有一，乘势下秦坝
    关，逼东关。议掘壕筑墙久困之，与锦棠分段兴工。三日毕乃事，遣兵分守之，遂
    合金积围。日咯血数次，战不少休。陈林降，运昌以西林、河州未下，宜稍示宽大。
    强者编籍，弱者就粮，群回多乞款。马化隆势蹙，亦束首归命。於是宁、灵悉定，
    论功赏黄马褂。
        驻缠金，平甘回马胜福乱，晋头品服。徙驻包头，数请於宗棠，愿西征。光绪
    二年，宗棠请敕淮勇出关助剿，报可。明年夏，行抵乌鲁木齐，命署提督，越二年，
    实授。口外经丧乱后，户口减耗。运昌兴水利，课农桑，建桥梁，皆割俸自任之。
    其斥巨款赈畿菑，实秉义母郭曹氏命。李鸿章为请於朝，特建坊旌异之。十一年，
    谢病归。逾年卒，恤如制，入祀卓胜军昭忠祠。妾王氏、马氏、张氏，先后仰药殉
    节，皆获旌。
        黄万鹏，字搏九，湖南宁乡人，本籍善化。初从曾国荃援赣、皖，积勋至都司。
    从克江宁，历迁总兵，赐号力勇巴图鲁。捻入鄂，犯德安，万鹏驰救，大败之，又
    破之安陆。会师新洲，於是夹击，大破虏，擢提督。
        左宗棠西征，调赴陕，署汉中镇总兵。同治十一年，从攻西宁，抵碾伯，战硖
    口，回溃走，围解。明年，从刘锦棠克向阳堡，进围大通，降之。选降众立旌善五
    旗，马队属万鹏领之，随攻肃州。事宁，赐头品服。十三年，河州闪殿臣复叛，万
    鹏率崔伟等进击，败之城南二十里铺。寇窜贾家集，官军攻弗克，万鹏从姚家岭驰
    下合攻，燔其堡，更勇号为伯奇。
        光绪二年，出关。时土回马明据古牧，白彦虎闻官军至，自红庙子与合师，夜
    袭黄田。旦日，闻古牧角声起，万鹏与余虎恩驰击寇骑卻之，语详余虎恩传。乌鲁
    木齐诸城既复，追至池墩而还。捷入，赏黄马褂。北路略定，逸寇多亡匿东南山谷。
    万鹏复与虎恩取道大小盐池墩至柴窝，略有斩擒。八月，金顺攻玛纳斯南城弗胜，
    锦棠檄万鹏助击。掘隧以攻，寇死拒，矢贯万鹏臂，拔之，更疾战，与诸军大破之。
        三年，攻克达坂，乘胜取托克逊。至小草湖，遇伏，围万鹏数匝。万鹏率队荡
    决，所向披靡。锦棠军继至，寇大溃，诏予云骑尉世职。是役，帕夏知不免，饮药
    死，彦虎遂奔开都河西岸。七月。师至曲惠，锦棠自向开都河，而令万鹏道乌沙塔
    拉傍博斯腾淖尔西行，出库尔勒之背。彦虎慑军威，已先期遁。诇知胁缠回走布古
    尔，亟行四百里追及之，战良久，大败其众。九月，驰抵托和奈，再败之，收库车，
    进驻拜城。履冰夜行至铜厂，诸军直搏之，寇愕走。
        万鹏长驱察尔齐克台西，斩数千级。越二日，夜抵扎木台稍憩，即引兵阿克苏
    城。未至城数里，见西南尘埃坌起，会谍报彦虎走乌什，嗾安集延走叶尔羌纟圭追
    师。锦棠乃舍安夷，而令万鹏专追彦虎，阻河涨不能济。时彦虎止隔河十里许造饭，
    掩袭可擒也，而我师遽返，锦棠大怒，责令复进。於是万鹏渡胡马纳克河，行戈壁
    八十里，获其后队马有才，进拔乌什，而彦虎已走喀什矣。东四城俱下，诏改骑都
    尉世职。
        当是时，伯克胡里据喀什攻汉城，彦虎至，助之，势益张。守备何步云告急，
    锦棠檄万鹏道布鲁特与虎恩期会喀城。万鹏倍道应赴，缘雪山千馀里，每以毯铺地
    济师。十一月，抵城北麻古木，虎恩亦抵城东牌素特。寇诇骑驰归，曰：“大军至
    矣！”於是二巨酋走回城北，进捣之，则又宵遁。万鹏向西北追彦虎，至爰岌槽，
    与贼后队遇，生擒伪元帅马元，斩其副白彦龙。次日，追至恰哈玛纳，为布鲁特人
    所阻，彦虎遂奔俄。新疆平，改授二等轻车都尉。
        四年，凯旋，乞归省。越二年，仍赴新疆治军。南北山边防敉平，晋头品秩。
    历权喀什回城协副将，阿克苏、巴里坤各镇总兵，新疆提督。又袭其叔登和世职，
    并为二等男爵。二十四年，徵入京，创发，卒於道。予建祠。子钺，道员，袭爵。
        余虎恩，湖南平江人。少孤贫，喜读书。初从曾国籓讨粤寇，积勋至副将。同
    治初，从刘松山征捻，蹙之沙河西，擢总兵，赐号精勇巴图鲁。张总愚与回匪合，
    攻破金谷、银渠，又败之郿县，晋提督。寇自宜川渡河，陷山西州县，又从刘军追
    复之，易勇号奇车博。军获鹿，適郭松林被围，虎恩锐身驰救，围解。绕道长驱，
    骑寇虽猋骋，遇战辄披靡。上念陕事棘，命左宗棠举将才，乃荐松山部将尤异者十
    数人，虎恩与焉，宠以头品服，令赴陕军。灵州既克，松山进兵板桥、蔡家桥。有
    顷，回败走，虎恩骑旅突之，骤若风雨，回不得归，下其村寨三十馀。金积平，假
    归。
        十一年，命募军赴甘。刘锦棠攻西宁，虎恩率军至陕口，周览形势。寇出拒，
    被困，卒击卻之。锦棠觇回势盛，赴平戎驿造桥济湟，自督师筑垒北岸，令虎恩筑
    南岸。未成，马营湾寇突至，虎恩轰击之，锦棠亦败湟北寇，於是西宁告宁。论功，
    赏黄马褂。随攻肃州，军南门，与诸将讨平之，除陕安镇总兵。
        光绪二年，从出关。宗棠虑戈壁粮运艰阻，虎恩请身任之，乃绝幕而西。抵哈
    密，取馀粮，逾天山，递送巴里坤古城。边既实，袭黄田，破其卡。忽古牧寇压师
    而阵，虎恩亟自山驰下，与寇骑战良久，会董福祥军助击中路，寇大溃，遂合围。
    帕夏遣悍党来援，虎恩率骑旅列山冈，严阵以待。复麾军截其归路，斩关直入，城
    拔。度乌垣，寇且他遁，以次下乌鲁木齐、迪化及伪王城，予云骑尉世职。
        明年，逾岭而南，从锦棠趋柴窝，去达坂二十里。夜初鼓，虎恩率骑旅九营，
    衔枚疾走。大通哈引湖水卫城，泥深及骭。虎恩所部掠淖进，依山为阵，斩寇谍十
    馀骑，回方卧，未觉也，平旦始大惊，悉众出，据险轰拒。师屹立不动，海古拉援
    至，虎恩又截之隘口，援骑返奔，追逐数里，斩百馀级。虎恩策城回盼援不至，必
    遁，预隐兵以待，寇出悉就擒。达坂复，乘势下托克逊，予骑都尉世职。
        逾月，规南路，师次曲惠，虎恩取道乌沙塔拉入库尔勒城，地阒无人，食且尽，
    乃掘窖粮数万石济师。遂与诸将下库车，凡六日驰九百里。已而喀什噶尔告急，锦
    棠令虎恩自巴尔楚取中路为正兵，黄万鹏自乌什道布鲁特为奇兵，仍归虎恩节度。
    师抵巴尔楚，会天寒，冰雪凝冽，而喀城警报且日至。乃兼程应赴，军士人人自奋，
    各以俘白酋取首功为利。日中，虎恩至城东牌素特，夜半时抵喀什汉城下，左右止
    百馀骑从，乃整兵以俟。平明，步兵至，寇骑开城出荡，虎恩率众大战，刺杀回酋
    王元林，会万鹏亦至，复其城。虎恩西追伯克胡里，令桂锡桢率骑旅自间道疾驰，
    而自率步旅继之，前后夹击，生擒余小虎、马元於阵。继复获金相印父子，相印者，
    引安集延侵占南路也。於是新疆南路平。降敕褒嘉，改予一等轻车都尉。历驻乌什、
    叶尔羌、和阗，赴本官。
        十一年，谢病归。越六年，出统湘军，驻岳州，以能捕盗名，并二世职为二等
    男爵。二十六年，授喀什噶尔提督，未上，留统武卫中军十营。拳乱起，诸将多崇
    奉之，独虎恩则否。福祥攻使馆，虎恩与论事荣禄前，谓遍观诸军，实不足敌外人。
    福祥大怒，欲杀虎恩，荣禄以身翼蔽之，乃免。令出防获鹿，未几，仍还湘。三十
    一年，创发，卒於家。恤如制，附祀宗棠、松山祠。
        桂锡桢，山东曲阜人。从军讨捻，数迁至游击。咸丰十一年，张总愚领馀众与
    陈大喜合，势张甚。锡桢追至河间，裹创力战，寇大败，锡桢名始著。同治七年，
    从左宗棠征陕回，数获胜，檄守同官。明年，提督高连升屯宜君，亲兵丁玉龙匪首
    也，构回为乱，夜围营帐，戕统帅。锡桢闻警，亟自同官驰援，击却之，复追剿金
    锁关、米子窑。会楚军将丁贤发等至，拘玉龙诛之，城获全，迁参将。从克固原三
    营，斩其酋杨文治，进扼中卫四百户。回酋马光明自固原东北入同心城，复大败之。
    又降元城回海生春。
        十年，规河州，锡桢自中卫、靖远南搜会宁游匪。亡何，肃州降回叛，甘、凉
    戒严，锡桢遂还军肃州。明年，略东关，克其大卡一，寇出拒，击退之。先是肃回
    败，倚硃家堡、黄草坝、塔尔湾、文殊山各堡，互犄角，誓死守，徐占彪攻弗克，
    至是诱之出，锡桢隐卒深林，俟寇过半，横截而出，诸军继之，寇大溃。肃州西南
    墩堡悉平。进屯沙子坝，去肃城三里，肃回启南门出荡，锡桢率骑旅突阵，回奔入
    城。诸军冲杀，连克四坝、十一堡，东面寇垒亦尽，赐号精勇巴图鲁。
        十二年，从出关，锡桢率四百骑归额尔庆额节度，进古城。光绪二年，攻阜康。
    宗棠虑寇北窜，令锡桢扼沙山、马桥备要击。寻会诸军复乌鲁木齐，北路略定，唯
    玛纳斯南城久未下。宗棠以刘锦棠军单，檄锡桢助击，与诸军轰溃之，斩其酋韩金
    农，更勇号业普肯，擢总兵。进规南路，三年，从锦棠攻克达坂，乘胜复吐鲁番，
    晋提督。规喀什噶尔，锡桢统马步二千馀人，自阿克苏取道巴尔楚，克玛纳巴什，
    直抵喀城东牌素特。会黄万鹏军亦至麻古木，彦虎与伯克胡里溃逃，遂复西四城。
    论功，赏黄马褂。回疆告宁，晋头品秩，加赐呢铿额勇号。五年，乞归葬亲，道陕，
    创发，逾岁卒。宣统改元，巡抚恩寿状其绩以上，予优恤。
        方友升，湖南长沙人。咸丰末，从军剿川寇，积勋至守备。克太平，力战，砲
    弹洞■L6，繇是以饶勇名。同治七年，讨陕回，克凤翔、岐山，尝从行，有所冲陷。
    入关陇，隶刘松山麾下。金积堡之役，师失利。会友升购马张家口，逮归，无收马
    者，或劝之去，弗听。驱马数千入左宗棠军，宗棠大器之，乃编所购马为西征靖营
    队，嘱领之，遣赴河州，攻剿三甲集、太子寺。
        十一年，会攻肃州，其关城阻壕，壕深三四丈，古所谓酒泉也。徐占彪乘回懈，
    逾壕进攻。友升先登，诸军蚁附上，夺东关，回入城死守。占彪筑城南二卡，回来
    争，友升率骑旅下马巷战，弹贯胫及脊骨，创甚，犹大呼杀贼，水浆不入者七日，
    众感奋，克之。捷入，晋副将，赐号哈丰阿巴图鲁。十三年，从克巴燕戎格，署镇
    夷营游击，自是别为一军，帜色黄。每战从后击杀，当者辄靡，寇见黄旗队，辄相
    戒无犯云。
        光绪改元，关陇平，擢总兵，从刘锦棠出关。三年，攻克达坂、托克逊，进复
    吐鲁番，晋提督。以次下阿克苏、乌什、库车及天山南北二路。论功，赏黄马褂，
    赐头品秩。五年，安集延、布鲁特寇边，径抵乌鲁克恰提。友升先进乌帕尔觇虚实。
    越数日，报寇骑已入乌帕拉特。获寇谍，讯知其乘夜袭营，诸军备往击，大破之。
    友升与杨金龙分左右入，军士皆奋迅超跃，寇不能成阵，还遁俄罗斯。八年，入关，
    遭母忧归。
        十年，法越事起，出顿凭祥，进攻文渊，陷重围，弹伤手断筋，亲军五百止存
    二十七骑，卒溃围出。朝廷宥其败，且嘉劳之。复谅山、长庆，予世职，除广东南
    韶连镇总兵。十三年，入觐，上视伤痕，为恻然。寻解任。中日失和，领三千人北
    上，守山海关。拳乱作，复率师入卫，驻山西固关。二十七年，调浙江衢州镇。设
    讲武堂，以新法训练其众，并修复柘水故道，民德之。三十二年，创发，卒，恤如
    制。
        论曰：初讨陕回，福祥以降军效力，名震西域，何其悍也！运昌统卓胜军，万
    鹏领旌善营，与虎恩、锡桢、友升转战宁、肃，皆以骁勇名，各著奇绩，其勇略亦
    有可传焉。其后福祥终以骄妄败，助乱启衅，竟免显戮，岂非幸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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