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七十四

        佟国维  马齐子富良  马齐弟马武  马武子保祝
        阿灵阿子阿尔松阿  揆★  鄂伦岱
        佟国维，满洲镶黄旗人，佟国赖次子，孝康章皇后幼弟，孝懿仁皇后父也。顺
    治间，授一等侍卫。康熙九年，授内大臣。吴三桂反，子应熊以额驸居京师，谋为
    乱，以红帽为号。国维发其事，命率侍卫三十人捕治，获十馀人，械送刑部诛之。
    二十一年，授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二十八年，推孝懿仁皇后恩，封一等公。
        二十九年，师征噶尔丹，命参赞大将军裕亲王军务，次乌阑布通，与兄都统国
    纲并率左翼兵进战。国纲战没，国维自山腰出贼后击之，溃遁。师还，以未穷追，
    部议当夺官，命罢议政大臣，镌四级留任。三十五年，从上征噶尔丹，出独石口，
    以驼运稽迟请罪，上贳之。三十六年，复从上征噶尔丹，噶尔丹窜死。叙功，还所
    镌级。四十三年，以老解任。
        四十七年，皇太子允礽以病废幽禁，上郁怒成疾。国维奏：“皇上治事精明，
    断无错误。此事於圣躬关系甚大，请度日后若易於措置，祈速赐睿断；若难於措置，
    亦祈速赐睿断。总之，将原定意指熟虑施行为是。”上命诸大臣保奏诸皇子中孰可
    为皇太子者，诸大臣举皇子允禩，上愈不怿。旋以皇太子病愈，命释之。四十八年
    正月，召诸大臣诘孰先举允禩，实出大学士马齐。上召国维，举国维前奏语，问：
    “尔既解任，事与尔无与。乃先众陈奏，何意？”国维对：“臣虽解任，蒙皇上命
    为国舅，冀圣躬速愈，故请速定其事。”上曰：“将来措置难易，至时自知之。人
    其可怀私而妄言乎？”次日，复谕曰：“尔每言祝天求佛，原皇上万岁。嗣后惟深
    念朕躬，谓诸皇子皆吾君之子，不有所依附而陷害其馀，是即俾朕易於措置也。”
    阅月，上已定复立允礽为皇太子，又谕曰：“尔乃国舅，又为大臣。皇太子前染疯
    疾，朕为国家计，安可不行拘执？后知为人镇魇，调治全愈，又安可不行释放？朕
    拘执皇太子时，并无他意。不知尔肆出大言，激烈陈奏，果何心也？诸大臣闻尔言，
    众皆恐惧，遂欲立允禩为皇太子，列名保奏。朕临御已久，安享太平，并无所谓难
    措置者，臣庶亦各安逸得所。今因尔言，群小复肆为妄语，诸臣俱终日忧虑，若无
    生路。此事关系甚重，尔既有此奏，必有确见，其何以令朕及皇太子、诸皇子不致
    殷忧，众心亦可定？其明白陈奏。”国维引罪请诛戮。上复谕曰：“朕特为安抚群
    臣，非欲有所诛戮。尔初陈奏，众方赞尔，谓如此方可谓国家大臣。今尔情状毕露，
    人将谓尔为何如人？朕断不加尔诛戮，尔其无惧，但不可卸责於朕。观尔言迷妄，
    其亦为人镇魇欤？”
        五十八年，卒，赐祭葬。雍正元年，赠太傅，谥端纯。世宗手书“仁孝勤恪”
    榜，命表於墓道。子隆科多，自有传。
        马齐，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米斯翰子。由廕生授工部员外郎。历郎中，迁
    内阁侍读学士。康熙二十四年，出为山西布政使，擢巡抚。马齐入觐，上褒其居官
    勤慎，勉以始终如一。久之，上命九卿举督抚清廉如于成龙者，以马齐及范成勋、
    姚缔虞对。寻命偕成龙、开音布往按湖广巡抚张汧贪黩状。初命侍郎色楞额往按上
    荆南道祖泽深，并令察汧，色楞额曲庇，不以实陈。马齐与成龙覆按，具得汧、泽
    深贪墨状，并色楞额论罪如律。
        二十七年，迁左都御史。时俄罗斯遣使请定界，诏遣大臣往议。马齐疏言：
    “俄罗斯侵据疆土，我师困之於雅克萨城，本可立时剿灭，皇上宽容，不忍加诛。
    今悔罪求和，特遣大臣往议，垂之史册，关系甚钜。其档案宜兼书汉字，使臣并参
    用汉员。”诏如议行。寻命偕尚书张玉书等勘阅河工。二十九年，列议政大臣。都
    御史与议政，自马齐始。寻迁兵部尚书。时喀尔喀诸部避噶尔丹侵掠，举族内乡。
    诏沿边安插，命马齐偕侍郎布图等先期檄左右翼部长至上都河、额尔屯河两界以待。
    上出塞，喀尔喀诸部朝行在，定诸王、贝子、公等爵秩牧地。乌珠穆沁台吉车根等
    叛附噶尔丹，命马齐往按，寘诸法。调户部尚书。三十五年，上亲征噶尔丹，命马
    齐檄喀喇沁、翁牛特兵备战。还京师，兼理籓院尚书。噶尔丹旋败遁，诏来春复亲
    出塞，命先期往宁夏安置驿站。三十八年，授武英殿大学士，赐御书“永世翼戴”
    榜。
        四十七年冬，皇太子允礽既废，储位未定，佟国维奏请速断。上召满、汉文武
    诸大臣集暢春园议诸皇子中孰可为皇太子者。上意在复立皇太子，而诸皇子中贝勒
    允禩觊为皇太子最力，诸大臣揆叙、王鸿绪及佟国纲子鄂伦岱等为之羽翼。集议日，
    马齐先至，张玉书后入，问：“众意谁属？”马齐言众有欲举八阿哥者。俄，上命
    马齐毋预议，马齐避去。阿灵阿等书“八”字密示诸大臣，诸大臣遂以允禩名上，
    上不怿。明年正月，召诸大臣问其日先举允禩者为谁，群臣莫敢对。上严诘，群指
    都统巴珲岱。上曰：“是必佟国维、马齐意也。”马齐奏辩。巴珲岱言汉大臣先举。
    上以问大学士张玉书，玉书乃直举马齐语以对。上曰：“马齐素谬乱。如此大事，
    尚怀私意，谋立允禩，岂非为异日恣肆专行计耶？”马齐复力辩，辞穷，先出。翌
    日，上谕廷臣曰：“马齐效用久，朕意欲保全之。昨乃拂袖而出，人臣作威福如此，
    罪不可赦！”遂执马齐及其弟马武、李荣保下狱。王大臣议马齐斩，马武、李荣保
    坐罪有差，尽夺其族人官，上不忍诛，命以马齐付允禩严锢，李荣保、马武并夺官。
        四十九年，俄罗斯来互市，上念马齐习边事，令董其事，李荣保、马武皆复起。
    寻命马齐署内务府总管。五十五年，复授武英殿大学士。
        世宗即位，降敕褒谕，予一等阿达哈哈番，寻命袭其祖哈什屯一等阿思哈尼哈
    番，进二等伯，加太子太保。雍正元年，改保和殿，进太保。三年，复降诏褒其忠
    诚，加拜他喇布勒哈番，以其子富良袭。十三年，引疾乞罢，许致仕。乾隆四年，
    病笃，高宗谕谓马齐历相三朝，年逾大耋，举朝大臣未有及者，命和亲王及皇长子
    视疾。寻卒，年八十八，赠太傅，谥文穆。子富兴，袭爵，坐事黜，以富良袭，进
    一等伯。十五年，加封号曰敦惠。
        富良，自散秩大臣授銮仪卫銮仪使，累迁西安将军，兼领侍卫内大臣。卒，谥
    恭勤。
        马武，马齐弟。初授侍卫，兼管佐领。累擢镶白旗汉军副都统。因马齐得罪夺
    官。旋起内务府总管，迁镶白旗蒙古都统。世宗即位，授领侍卫内大臣。雍正四年，
    卒，命视伯爵赐恤，授三等阿达哈哈番，赐祭葬，谥勤恪。
        马武子保祝，初授侍卫。累迁直隶提督，以病解任，起正红旗蒙古都统。卒，
    谥恭简。
        阿灵阿，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遏必隆第五子。初任侍卫，兼佐领。康熙
    二十五年，袭一等公，授散秩大臣，擢镶黄旗满洲都统。阿灵阿女兄，上册为贵妃。
    贵妃薨，殡朝阳门外，阿灵阿举家在殡所持丧。与兄法喀素不睦，欲致之死，乃播
    蜚语诬法喀。法喀以闻，上震怒，夺阿灵阿职，仍留公爵。寻授一等侍卫，累迁正
    蓝旗蒙古都统，擢领侍卫内大臣、理籓院尚书。四十七年，与揆叙、王鸿绪等密议
    举允禩为皇太子。上以马齐示意诸大臣，予严谴，不复穷治兴大狱。五十五年，卒。
        子阿尔松阿，降袭二等公，擢领侍卫内大臣、刑部尚书。雍正二年，世宗召诸
    大臣谕曰：“本朝大臣中，居心奸险，结党营私，惟阿灵阿、揆叙为甚。当年二阿
    哥之废，断自圣衷。岂因臣下蜚语遂行废立？乃阿灵阿、揆叙攘为己力，要结允禩
    等，造作无稽之言，转相传播，致皇考愤懑，莫可究诘。阿灵阿子阿尔松阿柔奸狡
    猾，甚於其父。令夺官，遣往奉天守其祖墓；并将阿灵阿墓碑改镌‘不臣不弟暴悍
    贪庸阿灵阿之墓’，以正其罪。”四年，命诛阿尔松阿，妻子没入官。乾隆元年，
    以阿灵阿墓碑立祖茔前，墓已迁而碑尚存，命去之。妻子释令归旗。
        揆叙，字凯功，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大学士明珠子。康熙三十五年，自二
    等侍卫授翰林院侍读，充日讲起居注官。累擢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奉使
    册封朝鲜王妃。寻充经筵讲官，教习庶吉士。迁工部侍郎。
        初，明珠柄政，势焰薰灼。大治园亭，宾客满门下。揆叙交游既广，尤工结纳，
    素与允禩相结。皇太子既废，揆叙与阿灵阿等播蜚语，言皇太子诸失德状，杜其复
    立。四十七年冬，上召满、汉大臣问诸皇子中孰可为皇太子者，揆叙及阿灵阿、鄂
    伦岱、王鸿绪等私与诸大臣通消息，诸大臣遂举允禩。事具马齐传。
        五十一年，迁左都御史，仍掌翰林院事。疏言：“近闻外省塘报，故摭拾大小
    事件，名曰‘小报’，骇人耳目。请饬严禁，庶好事不端之人，知所儆惧。”诏允
    行。五十六年，卒，谥文端。雍正二年，发揆叙及阿灵阿罪状，追夺揆叙官，削谥。
    墓碑改镌“不忠不孝阴险柔佞揆叙之墓”。
        鄂伦岱，满洲镶黄旗人，佟国纲长子。初任一等侍卫。出为广州驻防副都统。
    康熙二十九年，擢镶黄旗汉军都统，袭一等公。三十五年，上亲征噶尔丹，鄂伦岱
    领汉军两旗火器营，出古北口。扈跸北巡塞外。三十六年，擢领侍卫内大臣。坐事
    降一等侍卫。寻授散秩大臣。四十六年，复授领侍卫内大臣。五十九年，命出边管
    蒙古驿站。世宗立，召还，授正蓝旗汉军都统。
        雍正三年，谕曰：“鄂伦岱与阿灵阿皆党於允禩。当日允禩得罪，皇考时方驻
    跸遥亭，命执允禩门下宦者刑讯，具言鄂伦岱等党附状。鄂伦岱等色变，不敢置辩。
    四十九年春，皇考自霸州回銮，途中责鄂伦岱等结党，鄂伦岱悍然不顾。又从幸热
    河，皇考不豫，鄂伦岱日率乾清门侍卫较射游戏。皇考於行围时数其罪，命侍卫鞭
    挞之。鄂伦岱顽悍怨望，虽置极典，不足蔽辜。朕念为皇祖妣、皇妣之戚，父又阵
    亡，不忍加诛。令往奉天与阿尔松阿同居。”四年，与阿尔松阿并诛，仍谕不籍其
    家，不没其妻子。
        子补熙，自廕生授理籓院员外郎，袭国纲拜他喇布勒哈番世职，官至绥远城将
    军。卒。谥温僖。
        论曰：理密亲王既废，自诸皇子允禟、允礻我辈及诸大臣多谋拥允禩，圣祖终
    不许。诚以储位至重，非可以觊觎攘夺而致也。佟国维陈奏激切，意若不利於故皇
    太子，语不及允禩，而意有所在，马齐遂示意诸大臣。然二人者，皆非出本心，圣
    祖谅之，世宗亦谅之，故能恩礼勿替，赏延於后嗣。若阿灵阿父子、揆叙、鄂伦岱、
    王鸿绪固拥允禩最力者，世宗既谴允禩，诸臣生者被重诛，死者蒙恶名，将安所逃
    罪？鸿绪又坐与徐乾学等比，被论。事别见，故不著於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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