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一百二十三

        叶士宽  陈梦说  介锡周  方浩  金溶  张维寅  顾光旭
        沈善富  方昂  唐侍陛  张冲之

        叶士宽，字映庭，江苏吴县人。康熙五十九年举人，授山西定襄知县。求民隐，
    涤烦苛，不假胥吏，事办而民不扰。雍正八年，擢沁州知州，署潞安知府。除无名
    诸税，复四门集以便商民。历署平阳、太原，治行为山西最。十二年，举卓异，擢
    浙江绍兴知府。有惰民格杀士人，众譁，将罢试，士宽方勘三江闸，驰归，数言谕
    解之。风潮陷海塘，躬任堵筑，三月而工完。乾隆初，调金华。东阳饥民求赈者以
    万计，士宽曰：“按册施赈，是赈册非赈民也。”乃召饥者前注名於册，而斥二人，
    众乃定。二人者：一妇人，曾以讼至官，服华服，至是易敝衣乞赈，士宽识之，令
    褫其敝衣，内华服如故；一男子，容甚泽，令饮痈荚汁，呕出酒肉。众惊服，冒赈
    者潜散去。在金华三年，多善政，郡人为立生祠。擢杭嘉湖道，调金衢严道。衢州
    地高，西安、龙游诸县，素筑坝蓄水溉田？木商入山者，私开坝，水日涸，士宽严
    禁之，民皆称便。八年，调宁绍台道。绍兴大水，萧山、诸暨民多挟众诣县求食，
    巡抚恶之，不欲赈。士宽曰：“某来时，民饥几欲死。何忍坐视其悉填沟壑耶？”
    继以泣请，乃得上闻给赈。士宽以待饥而赈常不及，议濬绍兴之鉴湖、宁波之广德
    湖，会去官，未果。著浙东水利书，冀后有行之者。父忧归，遂不出。
        陈梦说，字晓岩，山西绛县人。乾隆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谳决，执法不
    阿上官；兼提牢，役不能为奸。累迁礼部郎中。出为浙江宁绍台道。台州素犭广悍，
    宁海梅村民拒捕，提督将以兵往，旁村皆惊窜。梦说轻骑临县，县令已纟累系窜者
    数十人，尽释之，曰：“吾来捕梅姓数人而已。”获诛拒捕者，而释其少子一人。
    台人感之，谣其事为存孤记。修鄞县钱湖徬。值上南巡，召见，素知其在刑部有能
    名，赐绮貂。寻以失察属吏不职罣议，仍以道员用。授督粮道，却餽金，漕政肃然。
    时讹言妖人翦发，萧山捕僧了凡等四人，诬服，梦说平反之。后或言事由浙见，解
    京讯治无验，抵妄捕者罪，以梦说轻比，降秩。修馀杭南湖堤。署嘉兴、严州、处
    州、湖州诸府，复原官。梦说官浙十二年，所至有声。寻乞归。
        介锡周，字鼎卜，山西解州人。康熙六十年进士。雍正初，授贵州毕节知县。
    乌蒙土司叛，督运军粮，遇逆苗，徒役欲弃粮走，锡周厉声曰：“失粮法当死，犯
    苗亦死。死法毋宁死贼！”策马径前，千夫拥粮而进，逆苗眙愕，鸟兽散。迁平远
    知州。乌蒙倮夷复叛，川、滇苗、倮应之。锡周先往抚大定苗，平远得无患。十三
    年，擢大定知府。古州苗乱，陷黄平、清平，驿路俱梗。塘兵妄报土酋安国贤通古
    州苗，剋期犯贵阳。大吏发川兵将至，国贤辖地九百里，众惶骇。锡周甫莅郡，立
    召国贤至，谕以祸福。国贤伏地陈无交通古州状，锡周曰：“汝率众苗就抚，我以
    百口保汝不死，且止川兵。”时丹江亦被围，乃请以川兵往援，丹江围解而大定安
    堵。
        南笼民王祖先素无籍。以书符惑众，播为逆词。又粤西侬人王阿耳为寨长王文
    甲所执，窜入苗寨，诬文甲将纠合册亨诸寨叛。二狱同时起，株连千馀人，南笼狱
    不能容。滇、粤错壤，寨苗多逃。锡周奉檄往会鞫，蔽罪悉当，释文甲及系累者，
    逃亡并归，边境以靖。摄贵东道，筦粮运。时军兴，岁餽饷金二百四十馀万两、米
    八十馀万石，调马三千、夫五千，麕集镇远，漫无纪，夫縻廪食，马累里户；复於
    上游南笼诸府役民夫加运九站，下游铜仁诸府则增雇调二千人助役。锡周画三策：
    以马设台站，运凯里、丹江诸路；夫按期日运台拱诸路，楚、粤米皆由水运；分清
    江及古州、都江两路，輓输迅速，粮乃集。上游之加运，下游之调夫，皆止之，省
    帑数十万，民间亦减劳费之累。补贵西道，调粮道。兵米折色，不收馀羡，兵民交
    颂之。乾隆中，擢按察使。
        锡周在黔中久，吏治、风土、民苗疾苦皆熟习，莅之以诚，慎刑狱，兴教化。
    性素耿介，不谐於时，以老乞休。上念其劳勚，召入觐，授太仆寺少卿。阅三年，
    告归。
        方浩，字孟亭，安徽桐城人。雍正八年进士，授山西太原知县。尝知隰、平定
    二州。隰民有茹素号为大乘教者，浩召至庭，啖以酒肉，人莫知其故。其后逮捕大
    乘教人连数郡，而隰民独免。平定旱，奸民煽譁呶求粜，捕渠魁一人置之法，馀悉
    不问。迁潞安知府。会上西巡，取道泽、潞，吏平道，及道旁民田。浩以銮舆未出
    而民废耕作，非上爱民之意，令耕如平时。民得收穫，而事亦治。擢江西广饶九南
    道按察副使，兼摄九江府事。岁旱，米商未至，他郡县乏食，大吏檄运仓粮往济。
    浩以郡民咸待食，而移粟他往，恐生事，请独输九江仓，而属县停运，违大吏意。
    未几，安仁以阻运成大狱，大吏以此重浩。旋调吉南赣道。奸民据险为乱，驰诣捕
    缉。比大吏至，谋主已就擒，其敏捷如此。坐事罢，循例复职。方需次吏部，以疾
    卒。
        金溶，字广蕴，顺天大兴人。雍正八年进士，以刑部员外郎擢山东道监察御史。
    高宗即位，诏求直言，溶上疏言安民五事：一曰开垦之地缓其升科；二曰带徵之项
    宜加豁免；三曰关税正额之外免报盈馀；四曰州县殿最首重民事，不以办差为能；
    五曰巡狩之地崇尚朴素，不以纷华取媚。当是时，上命翰詹科道各进经史摺子，溶
    又上疏曰：“头会箕敛以裕囊椟者，匹夫之富也；轻徭薄税使四海咸宁者，天子之
    富也。易卦：损下益上，上益矣而反名损；损上益下，上损矣而反名益。盖谓百姓
    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圣人制卦之意可深长思也。”乾隆九年，湖广
    总督孙嘉淦因徇巡抚许容夺职，命修顺义城。溶上疏论曰：“赏罚者，人主御世之
    大权。臣工有罪，有罚鍰一例，因其素非廉吏，使天下晓然知所得者终不能为子孙
    计留也。孙嘉淦操守不苟，久在圣明洞鉴之中，而罚令出赀效力，恐天下督抚闻之，
    谓以嘉淦之操守，尚不免於议罚，或一不得当，而罚即相随，势必隳廉隅预为受罚
    之地。是罚行而贪风起，不可不慎也。臣为嘉淦所取士，不敢避师生之嫌而隐默不
    言。”奏上，部议夺职。
        未几，特起为福建漳州知府。漳俗强悍，胥吏千馀交结大吏家奴，势力出长官
    上。有吴成者，设局诱博，擒治之，民称快。华葑村距县治二百里，康熙时尝议设
    县丞，以不便於胥吏，格不行。溶复以请，布政使文不下府而直行县，溶大怒，严
    讯县胥，得其交通状，乃详请治罪而设官。其父老叹曰：“微金公，吾侪奔驰道路
    死矣！”十三年春，闽省旱，斗米千钱，大府檄溶平粜。溶劝富家出粜，给印纸令
    商人赴籴；又请宽台湾米入内地之禁；民情帖然。其他脩文庙乐器，增书院膏火，
    皆次第举行。迁台湾道。补陕西盐驿道。署布、按两司事。调浙江粮道，与巡抚陈
    学鹏牴牾，学鹏论溶迂缓不任事，原品休致。卒，年七十三。
        张维寅，字子畏，直隶南皮人。乾隆元年进士，授户部江南司主事。江南赋役
    甲天下，支销留解，端绪毛栉。维寅综覈精密，猾吏不能欺。迁吏部员外郎，考选
    监察御史，补掌贵州道。劾奏闽督诱人受赇而坐之罪，失政体，上是之，为通行饬
    戒。简云南迤东道，至，改补驿盐。滇盐无成法，维寅一一调之，使井官、煎户、
    运夫、铺商无偏累，滇人称便。岁节缩归公银七千两。以前官累，左迁知府。於时
    东川官设牛马站，通百色，铜往盐返，谓可省费。既奏行，而路险阻，车摧折，牛
    马多死，铜盐耗失。维寅奉勘得实，以事不可已，请夷路用车，险雇夫役，赀出炉
    息，无溢费，且不扰民，从之，获济。署鹤庆、永北，补临安，调首郡，兼楚雄。
    值地震为灾，躬勘鹤庆、剑川、浪穹、丽江、昌门赈，活灾氓每数万计。迁督粮道，
    整顿铜厂，代偿前官亏帑，待罪得脱。调浙江盐道，未数月，调福建汀漳龙道。闽
    俗獷悍，痛惩以法，擒巨猾，散夥党，健讼斗狠之风为息。察冤决疑，人称神明。
    举卓异，入觐，上奖慰甚至。复之官，病卒。
        顾光旭，字晴沙，江苏无锡人。乾隆十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晋员外郎，主
    盐筴，两淮解银，辄挂欠百之十五。光旭谓：“各省库平皆部较颁，何独两淮历久
    如是？是银库多索也。”白於长官除免之。擢御史。二十四年，直隶、山东大水。
    次年春，疏曰：“上年两省灾，截漕发帑加赈。近见流民扶老携幼入京，春来尤甚。
    五城米厂饭厂人倍增，询之，近京数百里，毁屋伐树，卖男鬻女，老弱踣顿，不可
    胜计。耳目所及如此，其外可知。伏思救荒无奇策，惟督抚及有司亲民之官实心实
    力方克有济。各州县未尝不施赈，或委任佐贰，或假手胥吏，或设厂远离村镇，穷
    民奔走待食，或得或不得。良法美意，一入俗吏之手，沾实惠者十不及五。一二贤
    有司抚循周至，则他境流民闻风毕集，转难措手。此督抚不能真实爱民，下亦以应
    付塞责，一切皆属具文。请敕下随地抚绥，毋致流移失所。疏导积水，以工代赈，
    借给牛种，以资耕作。有流民有矿土，尉即重治督抚州县之罪。来京饥民，已领厂
    赈。一年之计，在於东作。无力自回者给赀遣送，其本籍无倚赖者归大兴、宛平安
    辑，勿令栖流无著。又每遇水旱，司、道、府亲勘，先以供应烦州县，所委佐贰，
    亦滋扰累，请严参重处。”奏入，上善之。命赴京畿察勘，疏消文安、大城积水。
    乐亭民拥閧县门，抚定之，驰章请加赈。历宝坻、灤州，卢龙，两月竣事。迁给事
    中。
        寻出为甘肃宁夏知府，调平凉。三十五年，大旱，请赈，初为上官所格。光旭
    亲察灾户，亟发银米，煮粥以赈，邻县饥者率就之。时灾黎鬻妻子，道殣相望，光
    旭巡视山僻，赋诗曰：“轮蹄鸟道羊肠路，沟壑鸠形鹄面人。”又曰：“产破妻孥
    贱，肠枯草木甘。”诵者感动。自夏至次年三月始雨。平凉、隆德、固原、静宁各
    设粥厂二，饥民日增。虑入夏疫作，给每口两月粮，遣使归耕。时已擢凉庄道，总
    督文绶任以河东赈事，一切钱粮听支取，知府以下听调遣。分八路比户清勘，刊发
    三连票备考覈。发奸摘伏，官吏惕息。竟事无中饱，民获更生。
        三十七年，金川用兵，文绶调四川总督，疏请光旭随往，司三路餽饷，署按察
    使。蜀民失业无赖者，多习拳勇，嗜饮博，浸至劫杀，号为啯噜子，至是益众。严
    捕治之，改悔者发为运丁，颇收其用。以秋审失出，罢职，留治粮饷。四十年，金
    川平，驻西路卧龙关经理凯旋兵十馀万，帖然无扰。事竣，乞病归，年未五十。
        里居遇灾，助赈一如在官时。主东林书院数十年，聚生徒讲论道义，继其乡顾
    宪成、高攀龙之绪。著响泉集。
        沈善富，字既堂，江苏高邮人。乾隆十九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典江西、
    山西乡试。撰制诰，办院事，纂修国史、续文献通考，勤於其职。出为安徽太平知
    府，在官十有六年，尤尽心灾赈。三十四年，大水，坐浴盆经行村落，得赈者五十
    万口。当涂官圩决，密劝富家出粜，禁转掠，使各村自保。有告某家不粜者，笞之，
    曰；“汝奉何明令使富家出粟耶？”民乃定。三十六年，泗州水，大吏檄善富往赈
    之，釐户口之弊，民受其惠。值大疫，设局施药施瘗，绝荤祈禳。前后课属县种柳
    数百万株，官路成阴。埋暴十馀万棺。时传妖人割发，搜捕令下，诸郡骚然，独太
    平不妄捕一人。兄弟讼，察其词出一手，杖主讼者。兄弟悔悟如初。师弟互讦阴事，
    取案前文卷盈尺火之。曰：“尔词必有稿，可上控郡守焚案，不汝靳。”两造皆泣，
    讼乃息。贵池有争地讼於部者，视旧牍，得成化二十一年闰四月官契，念愚民安知
    闰，检明史七卿表，得是年闰四月文，据以定谳。
        四十六年，擢河东盐运使。盐池受淡水，歉产，商运蒙古盐多劳费。及盐产复
    盛，弊多商困。善富曰：“盐池自古为利，不当废革。若听民自贩，必致蒙盐内侵。
    商人之力，不患寡，患不均。其弊有三：奸商弃瘠据肥，一也；费浮地远，伙攫其
    利，二也；佥代之期，贫富倒置，三也。”乃总三省引地为三等均之。复以道路远
    近顺配为五十六路，阄分签掣之，於是赂绝弊清。后乾隆末废商运，蒙盐果内侵，
    至嘉庆十一年，仍复旧制，皆如所预计。所至兴学爱士，人文蔚起。以母老乞终养，
    居乡多善举。著味镫斋诗文集。
        方昂，字坳堂，山东历城人。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授刑部主事，累晋郎中。会
    秋谳更新例，凡金刃杀人，概为情实。昂分别其轻重，固争不得，后高宗特旨改正。
    坐是为同僚所忌，淹滞十年。又数上书与长官争，长官愠之，卒重其人。以荐出为
    江西饶州知府。安南阮光平入觐，驿传所经，多饰供帐。昂曰：“国家以威德服四
    夷，非讠夸以靡丽。”戒所属勿与。擢江苏苏松道，已受代将行，营弁缉盐，波及
    良善，众汹汹不平。营弁以民变告，且徵兵，昂曰：“新守与民未习，民勿信。”
    自出晓谕，捕倡首者置法，申请上官褫营弁职，事即定。至任，有尼之者，遂谢病
    去官。
        病痊，复出署松太道。闽，广洋盗窜入吴淞，总督、巡抚、提督会师於宝山。
    昂建议曰：“衢山与大小羊山，江、浙之分界，港汊丛杂，盗船随处可寄椗。一得
    风潮之便，倏忽出没，猝不及防。当其乘风而来，迎击之时，彼顺而我逆；及其趁
    潮而退，追击之，则我后而彼先：是使盗常凭胜势也。请於要隘多设伏，俟其至，
    则纵使过，而蹑其后；遇其退，则扼不使前，以待后队之追剿。盗虽黠，无能为也。”
    从其议，盗果大摧。补江宁盐巡道。缉讼师，剔衙蠹，戢强暴，弭盗贼，尤以砥砺
    风俗为先，屏绝酬酢。同官闻其风采，咸重之。嘉庆三年，擢贵州按察使，八阅月，
    迁江宁布政使。未久，以病乞归。
        昂刚劲勤职。其归也，上曰：“此人可惜！”寻卒。
        唐侍陛，字赞宸，江苏江都人，巡抚绥祖孙。乾隆中，以廕生授南河山盱通判。
    历任宿虹、铜沛、里河、外河同知。以治河绩考最，擢湖北郧阳知府，母忧去官。
    四十七年，服阕，会河决青龙冈，屡筑屡圮，大学士阿桂督治，以侍陛习河事，疏
    调赴工。阿桂方与总河议改河之策，决计於侍陛，侍陛曰：“今全河下注，非土埽
    所能当；欲逆挽归正道，难矣。但於南岸上游百里外开引河，则不与急流争，其全
    势易掣。以逸待劳，此上策也。”於是定计开兰阳引河，至商丘归正河，以侍陛总
    其事。工成，被诏嘉奖。
        擢开归道。时新引河堤初成，溜逼甚险，复於仪封十六堡增开引河。夏汛水至，
    果分为二派：一由新引河，一由仪封旧城之南达所增引河。又於毛家寨增筑月堤，
    睢汛七堡建挑水坝，水势乃暢下，无溃决。五十三年，署彰卫怀道。测河势将有变，
    请於铜瓦厢大堤后增筑撑堤，总河兰锡第以无故兴大工难之，固请乃可。次年夏，
    铜瓦工内塌，势岌岌。总河李奉翰新至，视河、曰：“奈何？”侍陛曰：“待其塌
    多，必大决。今当於堤之下口新筑撑堤内掘开数丈，使水回溜而入。入必淤，淤则
    大堤撑堤合为一。河直注之力已杀，堤乃可保。”从之，堤合险平。锡第曰：“君
    之出奇制胜者，在前之预筑撑堤也。”
        侍陛前官铜沛时，亦用放淤平险之法；又在宿虹时，夏家马路黄、运交逼，里
    河淤浅，水将没堤，效黄河清水龙法，疏其淤而堤安；於徐州城外增筑石工，石矶
    嘴增烂石，城乃无患。卫河水弱，漕艘不利，掘地引沁挟济以助卫。其应变弭患多
    类此。尝论治河之道曰：“河行挟沙，治法宜激之使怒而直以暢其势，曲以杀其威。
    无废工而不可偪，无争土而不可让。守此岸则虑彼岸，治上游则虑下游。”世以为
    名言。寻补山东运河道，调兗沂曹济道。以失察，左迁。遂乞病归。
        侍陛历官皆有声，有功於河、淮者为多。先是南汝光道张冲之以治河著。
        冲之，字道渊，顺天宛平人。雍正初，以诸生举孝廉方正，授工部主事。遇事
    奋厉，於总理果亲王前持议无避忌。各行省奏追亏帑积数千万，牍冗无实，请分别
    覈免之。寻以事被谪。乾隆初，复原官，改刑部。累迁户部郎中。治事平恕。二十
    六年，擢河南南汝光道。是年秋，河决杨桥，大学士刘统勋、兆惠奉命往塞之，调
    冲之襄河事。时徵秸，价腾至一茎两钱，既大集，河员犹以多备请，官吏在事者
    群附和之。冲之曰：“计工需料若干万，今已赢矣。灾民搜括脂髓来供用，忍复乘
    以为利耶？”亟白使臣，请及时楗塞，期以某日合龙，当有馀料若干万，力持其议。
    卒听冲之减徵秫稭六千万、麻六百万，即责冲之董其役，果如期合龙，仍有馀料，
    殚数给还，以纾民力。巡抚胡宝瑔喜曰：“吾为国家得一良总河矣！”在官三年，
    治罗山狱，活诬服者四人；修城工务覈实，有司不得缘为蠹；民德之。以商城狱坐
    徇庇，夺职，效力军台。逾年放归。
        论曰：诸道本以佐布政、按察二使分领郡、县；乾隆中，罢参政、参议、副使、
    佥事，道始为专官。士宽等皆觥觥能举其职，侍陛尤以治河著。观其所设施，益於
    国，泽於民，虽古循吏，不是过也。

        国学网站独家推出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卷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