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九十一

        张照  甘汝来  陈★华  王安国  刘吴龙杨汝穀  张泰开
        秦蕙田  彭启丰  梦麟

        张照，字得天，江南娄县人。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南书房
    行走。雍正初，累迁侍讲学士。圣祖训士民二十四条，世宗为之註，题曰圣谕广训，
    照疏请下学官，令学童诵习。复三迁刑部侍郎。十一年，授左都御史，迁刑部尚书，
    疏请更定律例数事。
        大学士鄂尔泰初为云贵总督，定乱苗，稍收其地，置流官。既而苗复叛，扬威
    将军哈元生、副将军董芳讨之，不以时定。上责鄂尔泰措置不当，照素忤鄂尔泰，
    因请行。十三年五月，上命照为抚定苗疆大臣。照至贵州，议划施秉以上为上游，
    用云南、贵州兵，专属元生；以下为下游，用湖广、广东兵，专属芳：令诸军互易
    地就所划。元生、芳遂议村落道路皆别上下界，文移辨难。照致书元生等，令劾鄂
    尔泰。会高宗即位，召照还，以湖广总督张广泗往代。上怒照挟私误军兴，广泗复
    劾照谬妄，元生等并发照致书令劾鄂尔泰事，遂夺职逮下狱。乾隆元年，廷议当斩，
    上特命免死释出狱，令在武英殿修书处行走。
        二年，起内阁学士，南书房行走。五年，复授刑部侍郎。照言：“律例新有更
    定，校刻颁行诸行省，期以一年。旧轻新重者，待新书至日遵行，不必驳改；旧重
    新轻者，刑部即引新书更正。庶一年内薄海内外早被恩光。”特旨允行。上以朝会
    乐章句读不协节奏，虑坛庙乐章亦复如是，命庄亲王允禄及照遵圣祖所定律吕正义，
    考察原委。寻合疏言：“律吕正义编摩未备，请续纂后编。坛庙朝会乐章，考定宫
    商字谱，备载於篇，使律吕克谐，寻考易晓。民间俗乐，亦宜一体釐正。”下部议
    行。七年，疏请矜恤军流罪人妻孥，罪人发各边镇给旗丁为奴，其在籍子孙到配所
    省视，旗丁不得并没为奴。
        寻擢刑部尚书，兼领乐部。民间贷钱徵息，子母互相权，谓之“印子钱”。雍
    正间，八旗佐领等有以印子钱朘所部旗丁者，世宗谕禁革。都统李禧因请贷钱者得
    自陈，免其偿，并治贷者罪。至是，照言印子钱宜禁，如止重利放债，依违禁取利
    本律治罪，禧所议宜罢不用，从之。九年十二月，父汇卒於家，照方有疾，十年正
    月，奔丧，上勉令节哀，毋致毁瘠。至徐州，卒，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文敏。
        照敏於学，富文藻，尤工书。其以苗疆得罪，高宗知照为鄂尔泰所恶，不欲深
    罪照，滋门户恩怨。重惜照才，复显用。及照卒，见照狱中所题白云亭诗意怨望，
    又指照集愤嫉语，谕诸大臣以照已死不追罪。后数年，一统志奏进，录国朝松江府
    人物不及照，上复命补入，谓：“照虽不醇，而资学明敏，书法精工，为海内所共
    推，瑕瑜不掩，其文采风流不当泯没也。”
        甘汝来，字耕道，江西奉新人。康熙五十二年进士，以教习授知县，补直隶淶
    水知县。淶水旗丁与民杂居，汝来至，请罢杂派，以火耗补之。禁庄田无故增租易
    佃。旗丁例不得行笞，汝来请以柳梃约束。三等侍卫毕里克调鹰至淶水，居民家，
    仆捶民几毙，诉於汝来。毕里克率其仆閧於县庭，汝来逮毕里克，械其仆於狱。事
    闻，下刑部议，夺汝来职，毕里克罚俸，圣祖命夺毕里克职，汝来无罪。汝来自是
    负循吏名。移知新安县，凿白杨淀堤，溉田数千顷。又移知雄县，惩奸吏，复请罢
    杂派。雍正初，授吏部主事，擢广西太平府知府，三迁至广西巡抚。五年，迁都察
    院左副都御史。
        汝来为按察使时，李绂为巡抚，奉议州土司罗文刚纠众阻塘汛，吏请兵捕治，
    绂与汝来持不许。事闻，世宗命绂、汝来如广西捕文刚。广西巡抚韩良辅如云南，
    与总督鄂尔泰计事，上令汝来署巡抚。泗城府土司岑映宸所部民相仇，汝来与鄂尔
    泰、良辅、绂设谋絷映宸，隶其土流官。汝来请於镇安土府置学官，上以非苗疆急
    务，责其沽名。又以汝来谢恩疏言曲赐宽容，上诘之曰：“人君持国法，当行直道，
    曲则不直，汝来语何意？”召还京。六年，良辅获文刚，汝来坐疏纵夺职，在咸安
    宫官学行走。山东巡抚费金吾议濬济宁、嘉祥、沛县等处水道，命汝来效力。九年，
    起直隶霸昌道。丁母忧，令在任守制。
        再迁礼部侍郎。高宗即位，议行三年丧，谘於诸大臣，汝来曰：“三年之丧，
    无贵贱，一也。皇上法尧、舜之道，宜行周、孔之礼，立万年彝伦之极。”或言二
    十七月中朝祭大典若有所妨，汝来曰：“墨缞视事，越紼以祭，礼固言之，夫何疑？”
    乃考载籍，上仪制，援古证今，具有条理。
        迁兵部尚书，疏言：“广东海滨微露滩形，民间谓之‘水坦’。渐生青草，谓
    之‘草坦’。徐成耕壤，谓之‘沙坦’。坦初见，沿海民报围筑者，当先令立标定
    四至，毋於围筑后争控。民有田十顷以上，毋许围筑，以杜豪占。即贫民围筑，限
    五顷。其出工本牛种助他人围筑量取租息者，听。陆地开垦例六年升科，海田浮脃，
    当宽至十年。潮大至坦没，蠲一岁粮。围毁则免升科原额。”疏入，敕广东督抚议
    行。复疏言：“海滨居民单桅船采捕鱼虾，例不输税。近闻各海关监督与双桅船同
    令领牌纳钞，又闽、广间贫民有置{⺮多}取鱼者，有就埠育鸭者，吏或按{⺮多}按
    埠私徵税，请通行严禁。”从之。乾隆三年，调吏部尚书，仍兼领兵部，加太子少
    保。
        四年七月，汝来方诣廨治事，疾作，遂卒。大学士讷亲领吏部，与共治事，亲
    送其丧还第。至门，讷亲先入，妪缝衣於庭，纳亲谓曰：“传语夫人，尚书暴薨於
    廨矣！”妪愕曰：“汝谁也？”讷亲具以告，妪汪然而泣，始知即汝来妻也。讷亲
    因问有馀赀否，妪曰：“有。”持囊出所馀俸金，讷亲为感泣。奏上，上奖其寒素，
    赐银千两，命吏经纪其丧，谥庄恪。
        嘉庆间，汝来曾孙绍烈应顺天乡试，以怀挟得罪，仁宗犹念汝来居官持正，宥
    绍烈，命仍得原名应试。
        陈德华，字云倬，直隶安州人。雍正二年一甲一名进士，授修撰，再迁侍读学
    士。提督广东肇高学政，旋调广韶学政。遭母丧归，未终制，召充一统志馆副总裁
    官。乾隆元年，迁詹事，上书房行走，再迁刑部侍郎。四年，迁户部尚书。七年，
    调兵部尚书。八年，以弟德正为陕西按察使，谳狱用酷刑，为巡抚塞楞额所劾。德
    正具密摺拟揭部科，为书告德华，德华沮之，未奏闻。上以德华既知德正事非是，
    当奏闻，乃为隐匿，非大臣体，且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朕非不
    知以此风天下。然君臣之伦，实在弟兄之上。”下部议夺职，命左迁兵部侍郎。十
    二年，以议处江西总兵高琦武备废弛，违例邀誉，夺职。十四年，起为左副都御史，
    上书房行走。以督诸皇子课怠，屡诘责夺俸。二十二年，迁工部侍郎。二十三年，
    迁礼部尚书。二十九年，致仕。三十六年，皇太后万寿，诏绘九老图，以德华入致
    仕九老中。四十四年，卒，年八十三。
        德华性笃俭，缊袍蔬食，萧然如寒素。立身循礼法，而不自居道学。尝谓：
    “士大夫之患，莫大於近名。求以立德名，则必有迂怪不情之举而实行荒；求以立
    言名，则必有异同胜负之论而正理晦；求以立功名，则必务见所长，纷更旧制。立
    一法反生一弊，而实行无所裨。”方为尚书时，京师富民俞民弼死，诸大臣皆往吊。
    上闻，察未往者，德华与焉。
        王安国，字春圃，江南高邮人。雍正二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再迁侍讲。
    提督广东肇高学政，复再迁左佥都御史。乾隆二年，疏请禁官吏居丧诣省会谒大吏，
    下部议行。复三迁左都御史。五年，两江总督马尔泰论广东巡抚王謩徇纵，命安国
    往按，即命以左都御史领广东巡抚。安国曰：“吾奉命勘事而即得其位，古所讥蹊
    田夺牛者非欤？”疏力辞，上不许。广东俗奢靡，安国事事整肃，仓有馀粟。故事，
    自总督以下皆有分，安国独以非制，止之。九年正月，就迁兵部尚书，寻遭父丧。
    广州将军策楞疏言安国孤介廉洁，归葬无赀，与护理巡抚讬庸等具赙归之，报闻。
        十年，召为兵部尚书，调礼部。安国疏乞终丧，居庐营葬。服阕，乃入朝。十
    四年六月，安国入对，言诸行省方科试，诸学臣尚有未除积弊。上令具疏陈，安国
    疏言：“上科乡试后，颇闻诸学臣因录科例严，转开侥幸。或於省会书院博督抚之
    欢，或於所属义学徇州县之请，或市恩於朝臣故旧，或纵容子弟家人乘机作弊，致
    取录不甚公明。”上召安国询所论诸学臣姓名，安国举尹会一、陈其凝、孙人龙、
    邓钊等。上以会一、钊已物故，其凝、人龙皆坐事黜，因责安国瞻徇，手诏诘难。
    二十年，迁吏部尚书。二十一年，疏乞假为父改葬。上以来年当南巡，谕俟期扈行。
    冬，病作，予假治疾。二十二年春，卒，赐白金五百治丧，谥文肃。
        安国初登第，谒大学士硃轼，轼戒之曰：“学人通籍后，惟留得本来面目为难。”
    安国诵其语终身。至显仕，衣食器用不改於旧。深研经籍，子念孙，孙引之，承其
    绪，成一家之学，语在儒林传。
        刘吴龙，字绍闻，江西南昌人。雍正元年进士，授庶吉士。二年，以硃轼荐，
    改吏部主事。六迁至光禄寺少卿。尝视谳牍，有以欲劫行舟定罪者，吴龙曰：“欲
    劫二字，岂可置人於死？”论释之。十一年，出为安徽按察使。十三年，内迁光禄
    寺卿，命管理北路军需。乾隆元年，召还，疏言：“北路军需，有输送科布多截留
    察汉廋尔诸处，应就车驼户追缴脚价。尚有逋负，请量予豁除。”上从其议。三迁
    左都御史，疏言：“步军统领衙门番役，私用白役，生事害民，宜令具册考覈，有
    所追捕，官畀差票，诣有司呈验。步军统领鞫囚，旗人会本旗都统，民人会顺天府
    尹、巡城御史，互相觉察。”疏入，议行。又疏言诸行省州县董理讼狱，其有舛误，
    小民无所申诉，宜令督抚遣监司按行稽考，以申民隐。旋劾罢浙江巡抚卢焯，论如
    律。迁刑部尚书。七年，卒，赐白金五百治丧，谥清悫。
        吴龙简重，不苟言笑。为政慎密持重，得大体。督学直隶、江苏，士循其教。
    乾隆初，杨汝穀、张泰开与吴龙先后为左都御史，皆以笃谨被上眷。
        杨汝穀，字令贻，江南怀宁人。康熙三十九年进士，授浙江浦江县知县。行取，
    授礼部主事。三迁监察御史。河南南阳镇标兵以知府沈渊禁博，劫渊，围诸教场三
    日。汝穀论劾，上遣尚书张廷枢等往按，谴总兵高成诛标兵之首事者。别疏言：
    “选人待缺，辄言出为人后，或值远缺，报治丧，冀更选。请饬选人具三代，已选，
    复称出为人后，报治丧，以不孝论。”下部议行。六迁兵部侍郎，兼署左副都御史。
    疏言直隶被水灾，请运关东米十万石至天津，留南漕十万石存河间、保定適中地，
    分贮备赈。下部议行。高宗即位，调户部侍郎，疏言：“河南荥泽地滨黄河，康熙
    三十六年河势南侵，县地多倾陷。民困虚粮，流亡远徙。”上命河南巡抚察议，删
    赋额。寻迁左都御史。乾隆三年，以老乞休，命本省布政使给俸。五年，卒，年七
    十六，谥勤恪。
        张泰开，字履安，江南金匮人。乾隆七年进士，改庶吉士，命上书房行走。旋
    自编修五迁礼部侍郎。十九年，国子监学录缺员，泰开举同部侍郎邹一桂子志伊。
    上责其瞻徇，部议夺职，予编修，仍在上书房行走。二十年，内阁学士胡中藻为诗
    谤朝政，坐诛，泰开为诗序，授刻，部议夺官治罪，上特宥之，仍在上书房行走。
    寻复授编修。二十二年，擢通政使。三迁左都御史。三十一年，授礼部尚书。三十
    二年，复授左都御史。三十三年，以老乞休，上奖其勤慎，加太子少傅，赋诗饯其
    行。三十九年，卒，年八十六，谥文恪。
        秦蕙田，字树峰，江南金匮人。祖松龄，顺治十二年进士，官左春坊左谕德。
    本生父道然，康熙四十八年进士，官礼部给事中，与贝子允禟善，为其府总管。允
    禟得罪，逮下狱，蕙田往来省视。世宗贷道然死，而狱未解。乾隆元年一甲三名进
    士，授编修，南书房行走。乃上疏言：“臣本生父道然身罹重罪，蒙恩曲宥；以追
    银未完，系狱九年，年已八十，衰朽不堪。本年五六月间，浸染暑湿，疟疠时作，
    奄奄一息，几至瘐毙。情关骨肉，痛楚难忍。臣虽备官禁近，还顾臣父，老病拘幽，
    既无完解之期，更无生存之望，方寸昏迷，不能自主。诚不忍昧心窃禄，内惭名教。
    伏惟皇上矜慎庶狱，一线可原，概予宽释。当此圣明孝治天下，惟有乞恩，★H0臣
    父八十垂死之年，得以终老牖下。臣原夺职效奔走以赎父罪。”高宗命宥道然，并
    免所追银。
        蕙田累迁礼部侍郎，丁本生父忧，服将阕，命仍起礼部侍郎。二十二年，迁工
    部尚书，署刑部尚书。二十三年，调刑部尚书，仍兼领工部，加太子太保。疏请诸
    行省流★H0递籍编甲收管，上谕曰：“蕙田所奏甚是，为清狱讼、弭盗贼之良法。
    但此辈展转流徙，城市村落，所在皆有。必一一收捕传送，令原籍保甲监察，事
    理繁琐，不若就所在地察禁。当令有司遇流★H0强悍不法，即时捕治。”二十九年，
    以病乞休，上不允。再请，上命南还谒医，不必解任。九月，卒於途，谥文恭。明
    年，上南巡，幸无锡，赋诗犹及蕙田。
        蕙田通经能文章，尤精於三礼，撰五礼通考，首采经史，次及诸家传说儒先所
    未能决者，疏通证明，使后儒有所折衷。以乐律附吉礼，以天文历法、方舆疆理附
    嘉礼。博大闳远，条贯赅备。又好治易及音韵、律吕、算数之学，皆有著述。
        子泰钧，乾隆十九年进士，翰林院编修。
        彭启丰，字翰文，江南长洲人。祖定求，康熙十五年，会试、殿试皆第一，官
    至翰林院侍讲。启丰，雍正五年会试第一，殿试置一甲第三，世宗亲拔第一。授翰
    林院修撰，南书房行走。三迁右庶子。乾隆六年，充江西乡试副考官，再迁左佥都
    御史。疏言：“臣驿路经宿州，宿州方被水，蒙恩赈恤。知州许朝栋任甲长胥吏索
    费，饥民户籍登记不以实。凤阳知府梅毓健不亲诣察覈。”下两江总督那苏图严察。
    七年，迁通政使，督浙江学政。三迁刑部侍郎，疏言：“浙省吏民占官湖为田，馀
    杭南湖发源天目，下注苕溪，溉杭、嘉、湖三郡。自巡抚硃轼濬治，今已沙淤。其
    他会稽、馀姚、慈谿等湖，皆仅存其名，请敕次第开濬。江南漕米，每石收钱五十
    四，半给运丁，半归州县为公使钱。杭、嘉、湖运丁有漕截，而州县无漕费，石米
    私加一二升至五六升，请敕如江南例，石米收钱二十四，为州县修仓铺垫费，而禁
    其浮收。浙江额设均平夫银供差徭，差简可以敷用，差繁每苦赔垫，本省官吏来往，
    任意多索，请敕部按官吏尊卑、差役繁简，定人夫名额，俾为成例。浙省黄岩、太
    平地多斥卤，民家稍有馀盐，兵弁藉以婪索。婪索不遂，指为私盐，甚或以数家数
    人之盐合并诬报，请敕文武大臣申禁。”下部议行。寻以忧去。
        十五年，授吏部侍郎。十八年，调兵部侍郎。二十年，疏乞养母，允之。二十
    六年，复授吏部侍郎。二十七年，以京察注考，吏部郎中阿敏尔图诸尚书、侍郎皆
    列一等，启丰独列二等，上责其示异市名。旋迁左都御史。二十八年，迁兵部尚书。
    三十一年，上以史奕昂为侍郎，入对，谕加意部事。奕昂遂自恣，面斥启丰，不称
    尚书，侍郎期成额以是讦奕昂。上诘启丰，启丰力言无之。询侍郎锺音，锺音对如
    期成额。启丰语乃塞。上为罢奕昂，因谓：“启丰学问尚优，治事非所长。今乃巽
    忄耎模棱，奏对不以实，失大臣体。”即降侍郎。三十三年，命原品休致。四十一
    年，上东巡，迎驾，予尚书衔。四十九年，卒，年八十四。
        子绍升，语在文苑传。孙希濂，乾隆四十九年进士，官至刑部右侍郎，左迁福
    建按察使。曾孙蕴章，自有传。
        梦麟，字文子，西鲁特氏，蒙古正白旗人，尚书宪德子。乾隆十年进士，改庶
    吉士，授检讨。十五年，迁侍讲学士，再迁祭酒，提督河南学政。十六年，授内阁
    学士。十七年，湖北罗田民据天堂寨谋乱，梦麟以河南商城邻罗田，驰往捕治，上
    嘉之。疏言：“商城界江、楚，峻岭深岩，易藏奸宄，请增兵巡察。”下河南巡抚
    议，移驻守备，增兵百。十八年，署户部侍郎，充江南乡试考官，即命提督江苏学
    政。二十年，授工部侍郎，代还，调署兵部，兼镶白旗蒙古副都统。二十一年，命
    在军机处学习行走。大臣在军机处，资望少浅者曰“学习行走”，自梦麟始。
        是岁，河决孙家集。二十二年，河道总督白锺山奏请开荆山桥河，命梦麟驰勘，
    趣即兴工，工竟，议叙。上南巡阅河，以六塘河以下积潦，桃源、宿迁、清河诸县
    卑成浸，令梦麟勘治。寻奏：“六塘河上承骆马湖，至清河分两派，由武障、义泽
    等河汇潮河入海，长三百馀里，中间淤浅数十处，已令速疏濬南北两堰。并去年水
    坏宿迁堰工，及诸缺口，俱加修筑。诸县积水，开沟十五，设涵洞五，建闸四，俾
    得宣泄。”工既竟，又奏：“荆山桥河道经铜、沛、邳、睢四州县，分设四汛；黄
    水自丁家楼汇入苏家闸，荆山桥正当其冲，应令堵筑。微山湖至荆山桥河下游王母
    山，纡长湾曲，每岁霜降后应令疏濬。居民就湾筑堰坝捕鱼，渡口叠石为步，皆阻
    河道，应令严禁。”上命如所议行。
        山东巡抚鹤年奏金乡、鱼台、济宁诸州县水患，命侍郎裘曰修偕梦麟驰往相度，
    合疏言：“诸县久为微山湖水所浸，当筹分泄之路。韩庄闸南伊家河至江南梁旺城
    入运，今已久淤，当开濬引积水东注。”从之。两江总督尹继善以沂水入运为害，
    奏建湖口闸，命梦麟与在工诸臣分任其责。合疏言：“沂水自卢口傍泄，淹民田，
    阻运河。当筑坝堵截，使不得入运，毋碍微山诸湖入河归海之路。六塘河在骆马湖
    下游，为沂水疏泄要道，宿迁、桃源诸水自沭入涟归海，并宜疏治宣通。兼濬六塘
    河出口，使无浅阻。此治沂水之概要也。夏邑、永城诸水，自睢河下注洪泽湖，出
    清口会黄入海。近岁河道多淤，董家沟诸地尤宜急治，兼濬洪泽湖出口。清口束水
    二坝，遵旨撤除。各闸口门亦宜加宽。此治睢河之概要也。”疏入，上许为颇得要
    领。调户部。冬，工竟，还京师。二十三年，复调工部，署翰林院掌院学士。卒，
    赐祭葬。
        论曰：照绌於盘错，而优於词翰，高宗知之审矣。汝来以清节著，德华等以文
    学庸，而安国博辨群书，好学深思，自为家法。蕙田治礼，综历代政事学术，贯串
    会通，体大思精，尤彬彬名世之大业也。梦麟早岁负清望，参大政，方驾遽税，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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