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志八十六

        ○选举六

        △考绩

        三载考绩之法，昉自唐、虞。清沿明制，而品式略殊。京官曰京察，外官曰大
    计，吏部考功司掌之。京察以子卯午酉岁，部院司员由长官考覈，校以四格，悬
    “才、守、政、年”为鹄。分称职、勤职、供职三等。列一等者，加级记名，则加
    考引见备外用。纠以六法，不谨、罢輭者革职，浮躁、才力不及者降调，年老、有
    疾者休致，註考送部。自翰、詹、科、道外，依次过堂。三品京堂由部开列事实，
    四、五品由王、大臣分别等第，具奏引见取上裁。大计以寅已申亥岁，先期籓、臬、
    道、府递察其属贤否，申之督、抚，督、抚覈其事状，註考缮册送部覆覈。才守俱
    优者，举以卓异。劣者，劾以六法。不入举劾者为平等。卓异官自知县而上，皆引
    见候旨。六法处分如京察，贪酷者特参。

        凡京察一等、大计卓异有定额，京官七而一，笔帖式八而一，道、府、、州、
    县十五而一，佐杂、教官百三十而一，以是为率。非历俸满者，未及年限者，革职
    留任或钱粮未完者，满官不射布靶、不谙清语者，均不得膺上考。其大较也。顺治
    八年，京察始著为令，以六年为期。十三年，吏部奏定则例，三品以上自陈，四品
    等官吏部、都察院察考议奏，亲定去留。笔帖式照有职官例一体考察。遇京察时，
    各官暂停升转。寻复定考满议叙例，三年考满与六年察典并行。十七年，从左都御
    史魏裔介请，行纠拾之法，以补甄别所未及。唐熙元年罢京察，专用三年考满例。
    三品以上仍自陈。馀官分五等：一等称职者纪录，二等称职者赏赉，平常者留任，
    不及者降调，不称职者革职。三年，御史季振宜请停考满三疏，极言徇情钻营，章
    奏繁扰，无裨劝惩。因停考满自陈例。六年，复行京察。明年，甄别不及官三十七
    员。嗣以各部、院甄别司员，类多末职，二十三年，严谕指名题参，复甄汰王三省
    等三十六人。明年，京察又停。雍正元年复举行，改为三年，自是为定制。

        初，京察一等无定额，康熙三年，御史张冲翼疏请以部、院员数之多寡定一、
    二等名数，以息奔竞，从之。乾隆间，部、院保送一等，或浮滥溢旧额，诏停兼部
    行走，仍归本衙门另班声叙，暨到任未满半年，仍由原衙门註考等例。又罢未授职
    庶吉士保列一等之例，以示限制。四十二年，命部、院保送一等人数，毋庸过泥上
    届成例，递行裁减，以防溢额。应将上两次数目比较，酌中定制。既无虑滥膺保荐，
    亦不至屈抑人才。五十年，定例保送一等人数，以不溢四十八年原额为准。后世踵
    行，间有增损，无甚悬殊也。向例部、院司官由吏部、都察院考覈，雍正四年，命
    内阁大学士同阅。乾隆九年，帝虑部、院堂官有瞻徇情面滥列一等者，敕大学士验
    看，慎重甄别，不称一等者裁去。十一年谕曰：“前命大学士分别去留，亦权宜办
    理之道。察覈司员，惟堂官最为亲切。要在平日留心体察，临时举措公平。如上次
    定一等者，三年中行走平常，当改为二、三等。上次原列二、三等者，三年中知所
    奋勉，即改为一等。庶察典肃而人知劝惩。”厥后考察权责，悉属吏部，验看特奉
    行故事而已。

        大臣循例自陈求斥罢，候旨照旧供职，国初以来行之。乾隆八年，曾谕大臣自
    陈罢斥者举贤自代。嗣以所举不得其人，或树党营私，行不久即罢。十七年，帝以
    “内、外大臣亲自简擢，随时黜陟，奚待三年？自陈繁文，相率为伪，甚无谓也”。
    诏罢其例。

        先是京堂官无甄叙例，乾隆十五年，帝以三品以上堂官，具本自陈，部、院司
    员，皆令引见，而四、五品京堂不在自陈之列，亦无引见之例，吏部、都察院考语
    无实，龙锺庸劣者得姑容，才具优长者无由见。特派王、大臣分别等第，奏闻引见。
    十八年，敕吏部开列三品京堂事实，亲为裁夺。四十八年，以三品京堂不便派大臣
    验看，令吏部带额引见。嘉庆十二年，以三、四品京堂，向来京察但有降黜无甄叙，
    既与内、外大臣办理两歧，并不得与部、院司员同邀加级。于是予太常少卿色克精
    额等议叙，而予陈锺琛等休致。自后三品以下京堂始有甄叙之例矣。

        年老休致，例有明文。乾隆二十二年，定部、院属官五十五岁以上，堂官详加
    甄别。三十三年，改定京察二、三等留任各官，六十五岁以上引见。嘉庆三年，命
    京察二、三等官引见，以年逾七十为限。寻复旧例。六法处分綦严，长官往往博宽
    大之名，每届京察，祗黜退数人，虚应故事，馀概优容，而被劾者又不免屈抑。雍
    正中，汪景祺、查嗣庭辈论列时政，以部员壅滞为言，有“十年不调、白首为郎”
    等语。帝责以怨望诽谤，而事实不得谓诬。盖部员冗滥，康、雍时已然矣。

        乾隆三年，鸿胪少卿查斯海疏言：“京官被劾，不无以嫌隙入吏议者。京察六
    法官，应援大计例送部引见。”从之。乾隆末，士夫习为谄谀，堂官拔识司员，率
    以逢迎巧捷为晓事，察典懈弛。仁宗初，锐意求治，颇思以崇实黜华，奖励气节，
    风示天下。嘉庆五年，诏部、院堂官慎重选举，猷守兼优者膺首荐，馀宁取资格较
    久、谨愿朴实之员，其少年浮薄、才华发越者，应令深其经练，下届保列。尚书、
    侍郎各备册密识贤否，公议同览。十一年，大学士、尚书等议奏京察事宜：“捐纳
    人员，限以年资，军机处司员能兼部务者，方列上考，不许滥保充数。”报可。

        道光四年，候际清赎罪舞弊一案，刑部司员恩德等朋谋撞骗堂官，以谬登荐牍，
    保列一等，下部议处。谕嗣后京察有冒滥徇私者连坐。七年，给事中吴杰奏：“大
    计、军政，皆有举有劾。近年六部办理京察，除保举一等外，不问贤否，概列二等。
    间有三等数人，仍予留任。六法不施，有劝无惩。应申明旧章，举劾并用。”帝韪
    其言，降谕饬行。十五年，令于京察外随时纠参，以为补救。咸丰十年，刑部堂官
    滥保不谙例案之员，朝廷务循宽大，辄以相习成风，不独刑部为然，多为原宥。仅
    予大学士桂良等镌级留任，出考堂官罚俸而已。穆宗即位，大难未平，厉精澄叙。
    同治五年，诏部、院堂官谨遵嘉庆五年备册密识贤否、公议同览之谕，并常川进署，
    与司员讲求公事，藉觇其属贤否。八年，又谕京察不得有举无劾，冀湔涤旧习，一
    新庶政。然积重之势，不能复返。光绪七年，礼部侍郎宝廷疏陈京察积弊，言之痛
    切，谓：“瞻徇情面之弊，不专在部、院堂官，当责枢臣考察，必公必严。枢臣果
    精白乃心，破除情面，不特能考察部、院司员之贤否，并能考察内、外大臣之贤否。
    而考察枢臣功过，在圣明独断。若朝廷先以京察为故事具文，何责乎枢臣，更何责
    乎部、院堂官！”论虽切中而难实行，徒讬空言而已。宣统二年，吏部设立宪政筹
    备处，改考功司为考绩科，主文职功过应行变通事宜。其时浮议纷纭，新旧杂糅，
    吏部等于赘疣矣。

        大计始顺治二年，御史张濩疏请有司殿最，宜以守己端洁、实心爱民为上考。
    部覆如议。明年，定朝觐考察，颁五花册，令督、抚以四格註考。故事，计参外，
    台、省例有拾遗。是岁计群吏，止据抚、按所揭为黜陟。台、省拟循故事，内大臣
    不喜。大学士陈名夏力主之，给事中魏象枢亦以为请。得旨，纠拾官照大计处分挟
    私妄纠者论。自后台、省意存瞻顾，纠拾者鲜。已，罢不行，而督、抚权乃日重矣。
    四年，定大计三年一举，计处官不许还职。谕朝觐官曰：“贪酷重惩，阘茸罔贳。
    尔等姑许留任，当思祓濯前愆，勉图后效。”嗣是每届入觐之年，必严切诫饬以为
    常。旧例朝觐计典，籓、臬、府、州、县正官皆入觐。顺治九年，止令籓、臬各一
    员、各府佐一员代觐。十八年，给事中雷一龙疏言；“三年大计，勿得遗大吏而摘
    微员，惩去位而宽现在。请令籓、臬赴部，面同指实，按册详察。”下部议行。康
    熙元年，停籓、臬入觐，以参政、副使等官代。十二年，复令籓、臬入觐。二十五
    年，以朝觐藉端苛派，奸弊滋生，籓、臬、府佐入觐例悉罢。官吏贤否去留，凭督、
    抚文册，布、按二司册籍悉停止。国初大计与考满并行，康熙元年，罢大计，止行
    考满。司、道历腹俸二年、边俸一年半，有司历边俸二年、腹俸三年，钱粮全完者
    许考满。分别地方荒残、冲疲、充实、简易四者开註，以政绩多寡酌定等第。四年，
    考满停，复行大计，为永制。大计举劾註考，例由州、县正官申送本府、道考覈；
    教官由学道，盐政官由该正官考覈；转呈布、按覆考，督、抚覈定，咨达部、院。
    河官兼有刑名、钱粮之责者，总河、督、抚各行考覈。专管河务者，总河自行考覈
    具题。

        康熙二十三年，以籓、臬与督、抚亲近，停其卓异。凡卓异官纪录即升，不次
    擢用。历朝最重其选，徇私滥保者罪之。康熙初，御史张冲翼请申严卓异定额，以
    详覈事迹，使名实相副为言。下部议。六年，从御史田六善请，卓异官以清廉为本，
    司、道等官必註明不派节礼、索餽送，州、县等官必註明不派杂差、重火耗、亏损
    行户、强贷富民。以清吏之有无，定督、抚之贤否。其时廉吏辈出，灵寿令陆陇其
    等擢隶宪府，吏治蒸蒸，称极盛焉。四十四年，诏举卓异，务期无加派，无滥刑，
    无盗案，无钱粮拖久、仓库亏空，民生得所，地方日有起色。其他虚文，不必开载。
    乾隆八年，命督、抚以务农本计察覈属员，论者谓以劝农为劝吏之要，深得治本，
    与汉诏同风。先是雍正六年，定卓异荐举失实处分，自行奏参者免。卓异官有贪酷
    不法，或钱粮、盗案未清，发觉者，原荐督、抚处分较司、道、府为轻。乾隆四十
    八年，改定卓异官犯赃，覈其年月在原荐上司离任前后，分别议处。臬司、道、府
    减督、抚一等，籓司照督、抚例，以道、府按例转详督、抚、籓司亲为覈定也。五
    十年，帝以保荐卓异，向分正附，未明定限制，易开徼幸之渐。敕部详覈各省大小、
    缺分多寡，酌中定制，裁去附荐名目。于是各省卓异官有定额，终清世无大变更也。

        八法处分，行之既久，长吏或视为具文，每将微员细故，填註塞责。历朝训谕
    谆谆，力戒瞻徇，犹防冤抑。雍正元年，诏大计降级罚俸官，例不许卓异，果有居
    官廉幹因公诖误者，淮与卓异。又以卓异八法举劾不过数十人，其不列举劾之平等
    官，自知县以上，令督、抚註考，报部察核。四年，谕参劾人员或有冤抑及避重就
    轻等弊，除贪酷官无庸引见外，其不谨、浮躁、不及等被劾官，督、抚给咨送部引
    见。乾隆二十四年，帝以八法参本内不谨、浮躁官，未将何事不谨、何事浮躁、一
    一声叙，或有公事无误而节目阔疏，才具有为而气质粗率，上司以意见不洽，概登
    白简，不无可惜。其或败检逾闲，仅与避重就轻，均非整饬官方之意。命详註实迹，
    不得笼统参劾。嘉庆八年，定督、抚随时参劾阘冗平庸等事，未列叙宝迹，被劾官
    情原赴部引见者，得援大计六法例。此则考覈不厌详密，冀搜求遗才，辅计典之不
    及也。嘉、道以后，计典一循旧例，督、抚奉行故事，鲜克振刷。道光八年，山东
    大计卓异，护抚贺长龄原註新城令容昺悃愊慈祥等语，诏以宽厚难膺上考，令各省
    荐举体用兼备、熟明治理者。咸、同军兴，或地方甫收复，有待抚绥，或疆圉偪寇
    氛，亟筹保卫，敕各督、抚留心存记廉能之员，列上考，备擢用。时督、抚权宜行
    事，用人不拘资格，随时举措，固不能以大计常例绳其后也。

        光绪间，言者每条奏计典积弊，请饬疆臣认真考察。屡诏戒饬。然人才既衰，
    吏治日坏，徒法终不能行。二十八年，诏各省设立课吏馆，限半年具奏一次。三十
    一年，定考覈州、县事实，分最优等、优等、平等、次等四级。顾课吏祗凭一日文
    字，考覈仅据一年事实，责以公当，盖亦难矣。宣统二年，宪政编查馆疏请考覈州、
    县，分别学堂、巡警、工艺、种植、命盗、词讼、监押、钱漕，以为殿最。由主管
    衙门另订考覈章程。名目繁多，表册虚伪，徒饰耳目，于劝惩无当也。至若旧例翰、
    詹大考，分别优劣，升调降革有差，为特别考绩之法。外省司、道，年终有密考。
    州、县一年期满，教、佐六年俸满，皆有甄别。则又随时考核之法，不属于察、计
    二典者。

        武之军政，犹文之考察，兵部职方司掌之。内、外卫、所，分属于武选司。在
    京武职，由管旗及部、院覈奏；各省由统兵大员註考。京营千总以上，外省绿营守
    备以上，各由长官考覈，分操守、才能、骑射、年岁四格。举劾与文职同。三品以
    上自陈，由部疏闻候旨。八旗世爵，则校其艺进退之。绿营举劾，每于军政后一年
    半举行，题升一二人入荐举班升用，劾者照军政处分。此其大略也。

        国初未立限制，顺治九年，定六年一举，是为军政考覈之始。十一年，改定五
    年为期。十三年，从给事中张文光请，军政卓异，照文官赐服旌劝，后改为加一级。
    康熙元年，停军政，专行考满。既而兵部疏请直省武职应依文官例，按年限由总督、
    提督会同举劾。御史季振宜疏言：“武职考满，营谋优等，剋扣军饟，贻误封疆。
    请按历俸功次升转。”于是六年定举行军政事宜，京、外武职长官，註以四格，并
    详列履行、军功，分别去留，咨部。必註明行止端方、弓马娴熟、管辖严肃、供职
    勤慎、不扰害地方等考语，方许荐举。必有八法等款实迹，始行纠参。复令提督、
    总兵官自陈，提督由总督註考，总兵官由总督、提督註考。无总督省分，巡抚註考。
    嗣以滇省用兵，海内骚动，羽书倥偬，军政旷不举行者十年。至二十一年，滇逆荡
    平，从给事中硕穆科请，举行军政大典，各官事实履行，自康熙十一年军政后开起。
    九门千总等由九门提督註考。候补总兵官亦令自陈。副将以下候缺者，照旧例考察。
    六十一年，命在京武职领侍卫内大臣，八旗都统，前锋、护军、步军统领，副都统
    等，毋庸自陈。考选军政时，属员註考，照外省举劾例。各省驻防将军、副都统等，
    照提、镇例自陈。属员照京城例。德州等处城守尉、协领，派大臣往考，会同察覈
    其属，註考以闻。雍正元年，命平等官守备以上，督、抚、提、镇註考。其冬，诏
    曰：“初次考选军政，有出兵效力、年老俸深、尚能坐理者，留任。不宜留任者，
    另奏加恩。或虽未效力行间，而供职年久者，亦留心验看。”此则垂念资劳，特颁
    宽典，非常例也。二年，谕各省所保副、参、游击，轮流引见，察其人材弓马，督、
    抚、提、镇以其操守训练，分别等第密陈。六年，山西太原总兵官袁立松疏陈平垣
    营守备梁玉廉洁敏练，以年老入参劾。帝以谙练才不可多得，命酌量以游击题补，
    尤殊恩也。是年定卓异官原任有贪酷不法，或升调他省，别犯赃罪，原举长官，分
    别处分。

        乾隆二年，部议出兵效力人员，年老休致，令子弟一人入伍食粮，无子弟亦给
    守粮养赡。从之。时直省保题员弁，类以明白勤敏、才堪办事列上选。十一年，谕
    嗣后保题，务重弓马汉仗。十五年，以各省所保总兵官鲜当意，谕曰：“年满千总
    一项，类多猥琐。国家擢用武职，营伍为正途，拔补将弁，必选之若辈。缘次而升，
    皆自年满千总始。折冲御侮之用，豫筹于升平无事之日，不可视为缓图。”二十四
    年，以大臣自陈例既罢，敕兵部于军政年，将在京都统、副都统，在外驻防将军、
    都统、副都统，各省提督、总兵官，分别三本，条举事实候鉴裁，以重考绩。四十
    二年，定卫、所绿营武职荐举卓异尚未升转，再遇军政列平等者，将上次卓异註销。
    嘉庆四年，定侍卫军政考试，向例军政年不许告病乞休，以杜规避。八年，申谕查
    阅营伍年分，事关考覈，照军政例，不得告病、乞休。咸、同军兴，百度稍弛，军
    政大典，相沿不废。咸丰二年，黑龙江将军英隆以俄兵窥伺，派将弁扼守要隘，疏
    请本年军政展限举行。不允。嗣湖广总督程矞采等以军务未竣，疏请展限，令凯撤
    后再行补考。并谕年老力衰者，随时参办。沿及德宗，虽加意振饬，势成弩末，展
    限之举，史不绝书。

        光绪十四年，编定北洋海军，由海军衙门司黜陟。甲午以后，力鉴覆辙，裁绿
    营，练新军，别订考覈章程。三十二年，改兵部为陆军部，其考覈隶军衡司。宣统
    二年，设海军部，其考覈隶军制司。朝廷锐意革新，军纪宜可少振。无如积习已深，
    时艰日棘，卒归罔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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