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五十一

        郝维讷任克溥刘鸿儒刘楗硃裴张廷枢
        郝维讷，字敏公，直隶霸州人。父杰，明崇祯进士。顺治初，授行人，迁户部
    给事中。迭疏请开经筵，祀阙里，废斥诸臣才堪录用者量予自新，朝贺大典内监不
    得入班行礼，俱下部议行。累迁户部侍郎。卒。
        维讷，顺治四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再迁郎中。七年，出为福建督粮道佥事。
    师下漳南，粮运多阻，维讷督米二万石浮海达泉州以济军。巨盗张自盛犯延、卲，
    徙维讷权延建卲道，设方略，用间散其党，自盛就擒。寻署按察使，谢苞苴，绝羡
    耗。举卓异，复用孙承泽、成克巩荐，十一年，召授通政司右参议。累迁大理寺卿。
    十三年，擢户部侍郎，调吏部。十六年，丁父忧。服阕，起户部侍郎，复调吏部。
        康熙三年，典会试，寻擢左都御史。维讷以开国二十馀年，南徼初定，民困未
    苏，疏言：“天下大弊在民穷财尽，连年川、湖、闽、广、云、贵无不增兵增饷，
    本省不支，他省协济。臣观川、湖等省尚多旷土，若选绿旗及降兵精锐者隶之营伍，
    给以牛种，所在屯田，则供应减而协济可以永除，闾里无追呼之困。”又疏言：
    “巡按既裁，地方巡视责归督抚。督抚任重事繁，出巡动逾旬月，恐误公务，况骑
    从众多，经过滋扰。至属官贪廉，闾阎疾苦，咨访耳目，仍寄司道。请嗣后事关重
    大者，仍亲身巡察，馀概停止。”又疏言：“山西、山东等省偏旱，发帑赈济，圣
    恩至为优渥，特穷乡僻壤恐难遍及，惟蠲免钱粮，率土均霑实惠。但田有田赋，丁
    有丁差，前者被灾地方，例多免粮不免丁；其有丁无田者，反不得与有田之户同霑
    恩泽。请丁银均如田粮分数蠲免。”又疏言：“贪吏罪至死者，遇赦免死，并免交
    吏部议处。此曹饕餮狼藉，未可令其复玷名器，贻害地方。虽新例赴部另补，贪残
    所至，播虐惟均。请敕部定议，凡赃款审实者，遇赦免罪，仍当夺官。庶官箴可肃，
    民害可除。”皆下部议行。
        五年，迁工部尚书，调刑、礼二部。八年，调户部。疏请停督抚勘灾，申禁圈
    取民地，并得旨允行。十一年，调吏部。时兵兴开捐纳，正途日壅，维讷为斟酌资
    格，按缺分选，铨法称平。十八年，给事中姚缔虞请宽免科道风闻言事之禁，下廷
    臣议，维讷谓：“言官奏事，原不禁其风闻。但风闻奏参审问全虚者，例有处分，
    否则虑有藉风闻挟私报怨者，请仍照定例行。”从之。
        维讷领吏、户二部最久，法制多经裁定。凡事持大体，遇会议、会推、朝审，
    委曲斟酌，期於至当。敷奏条暢，所见与众偶有同异，开陈端绪，不留隐情，上深
    重之，往往从其言。十九年，遭母忧。服阕，诣京师，未补官，卒，谥恭定。
        任克溥，字海眉，山东聊城人。顺治四年进士，授南阳府推官。卓异行取，十
    三年，授吏科给事中。疏言：“上励精图治，知亲民之官莫过守令，特择各府繁剧
    难治者，许三品以上各举一人，破格任用。使保举得当，一人贤则一郡安，人人贤
    则各省安，太平何难立致。乃为时未久，以贪庸劾罢者已有数人，前此保举不能秉
    公慎选可知。乞敕部察处。”
        十四年，转刑科，疏言：“抗粮弊有三：宦户、儒户、衙蠹。宜分三项，各另
    造册，申报总督、巡抚、巡按，宦欠者题参，衿欠者褫革，役欠者逮治。”复疏论
    顺天乡试给事中陆贻吉与同考官李振鄴、张我朴交通行贿鬻举人，下吏部、都察院
    严鞫，贻吉、振鄴、我朴与居间博士蔡元禧，进士项绍芳，行贿举人田耜、邬作霖
    皆坐斩。命礼部覆试不及程者，褫夺流徙又二十五人，考官庶子曹本荣、中允宋之
    绳并坐降调。
        十五年，充会试同考官，出闱，疏言：“伏读上谕，令各衙门条奏兴利除弊。
    时近两月，仅见宗人府一疏，各衙门迟疑观望。窃谓其病有二：一则因循既久，发
    论方新，恐无以赎往日旷官之咎；一则瞻望多端，指陈无隐，恐无以留后来迁就之
    门。臣子报国，止有朴忠，遇事直陈；稍一转念，便持两端，势必摭拾琐屑，剿说
    雷同，不能慷慨论列，又安望设诚致行？乞严饬不得浮泛塞责，并鉴别当否，示以
    劝惩。”又疏言：“近以各衙门胥役作奸犯科，诏令诸臣计议指摘。臣以为惩於弊
    后，不若杜於弊先，如吏部文选司推升原有定序，应先悬榜部门，序列姓名、资俸、
    荐纪、参罚，使共见共闻；考功司议处条例，亦画一颁发，使不得轻重增减。至各
    官开缺，以科钞为凭，向以发钞后先转移舞弊。如当逮问，先下刑部，与事止夺官、
    迳下吏部者迟速有异。应令即日钞发，使不容操纵。”上以所奏切中时弊，下部详
    议行。
        转礼科都给事中，疏言：“士为四民首，宜端习尚。请敕学臣，凡有请讬私书，
    许揭送部科，差满定为上考。并令举优当访学行著闻之士，惩劣则以抗粮为最重。”
    又疏言：“钱粮逋欠，非尽在民。臣前奏三款，部议分册申报，得旨允行；而造册
    奏报者，惟山西一省耳。诸省玩泄从事，不肯实心清理，徒以开荒增课，一时博优
    叙之荣，仍听其逋欠而不之问，请饬部察覈；又绅衿抗粮，定有新条，蠹役尤应加
    严，并请敕部定例行。”十七年，迁太常寺少卿。十八年，遭父丧。
        康熙三年，起补原官。六年，疏言：“朝廷欲薄赋，有司反加赋；朝廷欲省刑，
    有司反滥刑：皆由督抚不得其人。今方有诏令部院纠察，部院肯纠极贪大恶之督抚
    一人，天下为督抚者警；督抚肯纠极贪大恶之司道一人，天下为司道者警。督抚、
    司道廉洁，则有司不苦诛求，轻徭薄赋，政简刑清，自宽然有馀地矣。”八年，应
    诏陈民生疾苦，言：“小民莫疾於加派，莫苦於火耗，已敕严禁矣。此外疾苦尚有
    数端：有司派殷户催粮，粮单中多列逃亡绝户，无可徵粮；且有粮册无名，按时追
    比，致倾家以偿者。邮传供应，原有钱粮，或侵入私囊，佥民养马应夫或充里长。
    使客往来，舟车饮食，责令设备。河漕附近，籍民应役，衣敝履决，力尽筋疲，而
    工食或至中饱。浅夫闸夫，卖富差贫，一名更至数十名，衙役捕系恫哧，民被累无
    穷。请敕督抚清釐惩禁。”上纳其言，并特谕河工毋得累民。
        寻迁右、左通政。十一年，疏言：“嘉鱼知县李世锡告湖广巡抚林天擎索贿，
    以此知餽遗不绝，苞苴尚行，较世祖朝有司不敢餽遗督抚、不敢轻至省会风气迥殊。
    督抚初受命，群餽裘马、弓矢，而为督抚者亦饰观瞻、趋奢侈，一时费累万。上官
    后，为酬报取偿地，遂苛索属吏，贻累於民。请敕督抚赴官之先，屏绝餽送，勿铺
    张行色，以俭养廉。督抚参罚科条甚密，部院亦当知督抚艰难繁重，依例处分，毋
    过为吹索，俾得专心吏治民生，无旁顾之忧。”先后诸疏并下部议行。
        十二年，擢刑部侍郎。十八年，京察，以才力不及拟降调，命再议，改註不谨，
    遂夺官。三十八年，迎跸临清，复原衔。四十二年，南巡还跸东昌，幸其所居园，
    赐松桂堂榜。以克溥年将九十，赐刑部尚书衔。是岁卒，赐祭葬。乾隆四十七年，
    高宗览克溥条奏诸疏，善之，谕：“克溥逮事两朝，抒诚建白，无愧直言謇谔之臣。”
    并命录诸疏宣示。
        刘鸿儒，字鲁一，直隶迁安人。顺治三年进士，授兵科给事中。疏言：“开国
    之始，首重安民，宜轻赋徭，革积弊。伏读恩诏，赋制悉依万历初年，及观顺治二
    年徵数，并不减少，且复增重，请敕有司核实。州县六房书吏，初房各二人，今则
    增至七、八十人，并请敕有司核简。”上命指实，鸿儒复言：“臣籍迁安，明季丁
    银，下下二钱，下中四钱，上地一亩七分有奇。民苦输将，犹多逋赋。今蒙恩诏蠲
    免，而二年徵数，二钱者增至三钱六分，四钱者增至七钱二分，上地每亩增至八分
    有奇。一邑如此，他邑可知。乞敕清查蠲免。”下部确察。四年，调户部。五年，
    坐纠钜鹿知县劳有学失实，左迁上林苑蕃育署署丞。十年，命复故官。十三年，补
    兵科，疏言：“畿辅近地，劫掠时闻。请严责成，谨防捕。”下部如所请。
        转户科，十五年，疏言：“开国以来，度支屡见不敷。汱冗员，增榷务，广输
    纳，督积逋，讲求开节，已无不尽。今南服削平，万方底定，宜总计财赋之数，准
    其出入，定为经久不易之规。请通计一岁内亩赋、丁徭、盐徵、津税，各省轻赍、
    重运及赎鍰事例等项，汰其猥琐无艺者，所存金粟若干数；然后计一岁内上方供应、
    官吏俸禄、兵马粮料、朝祭礼仪、修筑工役，以至师生廪饩、胥役代食，罢其不经
    无益者，所需金粟若干数：务使出入相合，定为会计之准。用财大端惟兵，生财本
    计惟土。欲纾国计，莫善於屯田，朝廷下民屯之令。设官置役，多糜廪禄，得不偿
    失，不旋踵而请罢。稽古屯制，不在民而在兵，请敕各省驻兵处所，无论边腹地方，
    察有荒土，令兵充种。正疆界，信赏罚，则趋事自力；丰种具，宽程效，则收穫自
    充。此唐初府兵之制也。自顷四川、贵州已入版图，所得之地，必需驻守；若令处
    处兴屯，则根本自固，战守咸资。此又赵充国之於先零，杜预之於宛、叶，确然可
    循之遗策也。顺天左右郡县，拱翊王畿，根本要地，自令旧人圈住，深得居重驭轻
    之意。但畿辅之民，多失恆业，拨补他地，皆有系属，岂能据为己有？今喜峰、冷
    口诸关外，大宁以南，弥望千里，咸称膏壤，请令民原出关开垦者，许承为己业。
    沃土新辟，获利必饶，先事有获，趋者自众。数年以后，渐次起科，成聚成邑，堪
    资保障。二者皆军国大计，若设诚致行，久之兵食充足，国基赖以不拔矣。”下部
    议，以滇、黔未靖，兵饷无数，难以预定会计；设置兵屯，及畿辅民出边垦种，敕
    所司详勘。
        十七年，迁顺天府府丞，再迁左通政。十八年，迁太常寺卿。康熙三年，迁通
    政使。六年，擢兵部侍郎。十年，调户部。十二年，迁左都御史。
        官户部时，甘肃巡抚华善因擅发仓粟赈灾，户部循例题参，并议罚偿，鸿儒无
    异议；及官都御史，又疏论华善不应参处，嗣后封疆大臣有利民之政，不宜拘以文
    法。给事成性疏劾，下部议，坐鸿儒先未异议，后又指摘沽名，降二级调用。寻卒
    於家。
        刘楗，字玉罍，直隶大城人。顺治二年进士。是岁选新进士十人授给事中，楗
    除户科。疏论山东巡抚杨声远劾青州道韩昭宣受贿释叛贼十四人，仅令住俸剿贼，
    罚不蔽辜，昭宣坐夺官。四年，转兵科右给事中。疏论江南巡按宋调元荐举泰州游
    击潘延吉，寇至弃城走，调元滥举失当，亦坐夺官。是岁大计，楗用拾遗例，揭山
    东聊城知县张守廉赃款，下所司勘议，守廉以失察吏役得赃，罚俸；楗诬纠，坐夺
    官。十年，吏科都给事中魏象枢请行大计拾遗，因论楗枉，得旨，吏役诈赃，知县
    仅罚俸，言官反坐夺官，明有冤抑，令吏部察奏，命以原官起用。授兵科左给事中。
        十一年，疏言：“近畿被水地，水落地可耕。方春农事急，请敕巡抚檄州县发
    存留银，借灾民籽种，俟秋成责偿。仍饬巡行乡村勘覈，不使吏胥得缘以为利。”
        十二年，疏言：“郑成功蹂躏漳、泉，窥伺省会。臣昔充福建考官，询悉地势。
    福清镇东卫，明时驻兵防倭。倘复旧制，可以保障长乐，籓卫会城。宋、元设州海
    坛，明以倭患弃之。若设将镇守，可与镇东互为犄角。仙霞岭为入福建门户，与江
    西、浙江接壤，宜设官控制，招民以实其地，俾无隙可乘。成功数犯京口，泊舟平
    洋沙为巢穴。宜乘其未至，移兵驻镇，使退无可据，必不敢深入内地。”疏入，敕
    镇海将军石廷柱等分别驻守。
        十三年，授山西河东道副使。十五年，转河南盐驿道参议。十六年，授湖广按
    察使，就迁右布政。十八年，总督张长庚、巡抚杨茂勋疏荐楗廉幹，协济滇、黔兵
    饷至八百馀万，清逋赋垦地，除鼓铸积弊。楗以母忧归。康熙二年，起江西布政使。
        吴三桂乱作，措饷供兵，事办而民不扰。十四年，授太常寺卿。十六年，迁大
    理寺卿。十七年，擢副都御史，疏言：“自吴三桂为乱，军需旁午，大计暂停。今
    师所至，渐次荡平。伏思兵后残坏已极，正赖贤有司招徠安辑。若使不肖用事，何
    以澄吏治、奠民生、息盗贼？请令督抚速行举劾，凡经荐举者，改行易操，一体严
    察，不得偏徇。”下部如所请行。又疏言：“江西当乱后，民逃田墟，钱粮缺额不
    急予蠲免，逃者不归，归者复逃；荒者未垦，垦者仍荒。”上为特旨悉行蠲免。
        旋以病乞休，谕慰留，遣太医视疾。擢吏部侍郎。未几，复擢刑部尚书。十八
    年，病剧，始得请还里。至家，卒，赐祭葬，谥端敏。
        硃裴，字小晋，山西闻喜人。亦顺治三年进士。知直隶易州，移河南禹州。裴
    治尚严，到官即捕杀盗渠。县有诸生聘妇为盗掠，既复自归。盗以夺妇讼生，妇以
    生贫且别娶，反为盗证。前政论生死，裴廉得实，为榜杀妇而出生於狱。擢刑部员
    外郎，迁广东道御史，再迁礼科给事中。满洲俗尚殉葬，裴疏请申禁，略言：“泥
    信幽明，未有如此之甚者。夫以主命责问奴仆，或畏威而不敢不从，或怀德而不忍
    不从，二者俱不可为训。好生恶死，人之常情。捐躯轻生，非盛世所宜有。”疏入，
    报可。累迁工部侍郎。以疾乞休，归。地震，伤於足，卧家九年，卒。
        张廷枢，字景峰，陕西韩城人。父顾行，康熙六年进士，官江安督粮道。廷枢，
    二十一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三十八年，以侍读主江南乡试。四十一年，以
    内阁学士督江南学政。四十四年，圣祖南巡，赐御书、冠服。四十五年，迁吏部侍
    郎，充经筵讲官。
        湖广容美土司田舜年揭其子昺如贪庸暴戾，昺如匿桑植土司向长庚所，不赴鞫。
    总督石文晟以闻，并劾舜年僭妄。命左都御史梅鋗、内阁学士二格会文晟按治。舜
    年诣武昌，文晟执之，病卒。鋗与文晟各具议疏陈，二格疏言佐证未集，未可即定
    议。诏廷枢偕大学士席哈纳、侍郎萧永藻覆勘，舜年各款俱虚，梅鋗以草率具奏，
    下部议夺官；文晟及湖北巡抚刘殿衡、偏沅巡抚赵申乔、提督俞益谟各降罚有差。
        四十八年，进刑部尚书。民张三等盗仓米，步军统领讬合齐逮送刑部，满尚书
    齐世武拟斩监候，廷枢持不可，拟充军。下九卿议，廷枢改拟不当，当罚俸。上责
    廷枢偏执好胜，夺官。俄，讬合齐得罪，五十一年，起廷枢工部尚书。江南总督噶
    礼、江苏巡抚张伯行互讦，命尚书张鹏翮、总督赫寿按治，议夺伯行官。上复命廷
    枢与尚书穆和伦覆勘，如鹏翮等议。疏下九卿，上特命夺噶礼官，伯行复任。
        五十二年，调刑部。五十六年，河南宜阳知县张育徽加徵火耗虐民，盗渠亢珽
    结渑池盗李一临据神垕寨为乱，并劫永宁知县高式青入寨；阌乡盗王更一亦藉知县
    白澄豫徵钱粮，啸聚围县城；巡抚张圣佐、总兵冯君侁不能平，又匿不以起衅所由
    入告。命廷枢与内阁学士勒什布按治，珽自缢；更一、一临就擒，置之法；澄、育
    徽拟绞监候；圣佐、君侁夺官；并追咎原任巡抚李锡令属吏加徵激变，论斩。兰阳
    白莲教首袁进等谋不轨，命廷枢并按，论罪如律。五十八年，南阳镇兵为乱，辱知
    府沈渊，命廷枢偕内阁学士高其倬按治；浙江巡盐御史哈尔金受商人赇，被劾，命
    廷枢偕内阁学士德音按治。并论如法。
        廷枢还京师，疏言：“河南漕米自康熙十四年每石改折银八钱解部，嗣因米贱，
    部议以一钱五分解部，馀交巡抚购米起运。巡抚分委州县，州县复派民买输，甚为
    闾阎累。请交粮道购运，毋得派累民间。”下部议行。
        世宗在籓邸，优徐采嗾佣者箠杀人，部议以佣抵。廷枢独议罪在采，坐徙边。
    世宗即位，褒廷枢抗直，复逮采论罪。雍正元年，以原任编修陈梦雷侍诚郡王得罪，
    命发黑龙江，廷枢循故事，方冬停遣，又出其子使治装。尚书隆科多劾廷枢徇纵，
    命镌五级，逐回籍。
        子缙，进士，官中允，亦以告病家居。六年，陕西巡抚西琳劾廷枢受河督赵世
    显赃六千，抗追不纳，缙居乡不法。诏夺廷枢及缙官，令所司严讯。廷枢被逮，道
    卒。总督岳锺琪议缙当斩，籍其家，诏特宽免，令缙在川、陕沿边修城赎罪。乾隆
    时，复廷枢官，追谥文端。子綖，亦进士，官户部主事。
        论曰：维讷论贪吏遇赦，不得遽复官；克溥言民生疾苦，戒加赋滥刑；鸿儒请
    定岁会之制；楗议兵后当复行计典；裴请禁殉葬：益於国，泽於民，言各有所当也。
    廷枢使车四出，惟张伯行事出上裁，他皆称指。律严科场罪，所以重取士，乃草野
    私议辄以为过甚。克溥兴丁酉顺天之狱，卒以不谨罢，殆怨家所中欤？廷枢得罪，
    似亦有齮之者，诎而后申，足为謇直者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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