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八十九

        徐本  汪由敦子承霈  来保  刘纶子跃云  刘统勋子墉  孙镮之

        徐本，字立人，浙江钱塘人，尚书潮子。本，康熙五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
    授编修。雍正五年，提督贵州学政，授赞善，迁侍读。七年，擢贵州按察使。八年，
    调江苏，迁湖北布政使。十年，擢安庆巡抚。奏定比缉盗贼章程，窃案责府州，盗
    案责臬司。案多而未获，巡抚亲提。比立限，定劝惩。上嘉之。十一年，疏言：
    “云、贵、广西改流土司安置内地，例十人给官房五楹，地五十亩。安庆置二十一
    人，地远在来安。请变价别购，俾耕以食。”又疏言：“州县徵粮，例由府道封櫃，
    请改州县自封。完粮十截串票改仍用三连由票，零户银以下以十钱当一分。”又疏
    言：“寿州滨淮，盗聚族而居，假捕鱼为业，每出劫掠，已次第捕治，令渔船编甲。
    孙、平、焦、邓诸姓设族正，有盗不时举发。”皆下部议行。
        召授左都御史。十二年，迁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浙江衢州民王益善邪教惑
    众，命本会总督程元章按治，请改设衢州总兵、金衢严巡道以下官，并更定营制，
    下部议行。十三年五月，命同宝亲王，果亲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办理苗疆
    事务。高宗即位，命在办理军机处行走，调刑部尚书。寻命协办总理事务。
        乾隆元年，授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充世宗实录总裁。二年，直南书房。以
    协办总理事务，予拖沙喇哈番世职。三年，授办理军机大臣。四年，加太子太保。
    七年，兼管户部尚书。九年六月，以病乞休，加太子太傅致仕。遣御前侍卫永兴赍
    赐御用衣冠、内府文绮貂皮，上亲临其第慰问赐诗。命其子侍讲学士以烜送归里，
    在籍食俸。明年，上念本归将一载，复赐诗。十二年，本卒，加少傅，发白金千治
    丧。浙江巡抚顾琮往祭，谥文穆。上南巡，所经郡县遣祭旧臣，礼部奏请未及本，
    上特命遣祭。祀京师贤良祠。
        以烜，进士，官至礼部侍郎。
        汪由敦，字师茗，浙江钱塘人，原籍安徽休宁。雍正二年进士，选庶吉士。遭
    父丧，以篡修明史，命在馆守制。丧终，三迁内阁学士，直上书房。乾隆二年，廷
    臣妄传除目，为言官执奏，语连由敦，未得旨，由敦具疏辨。上诘由敦何以先知，
    足见有为之耳目者，其人必不谨。左授侍读学士。累迁工部尚书，调刑部，兼署左
    都御史。十一年，命在军机处行走。十四年，金川平，加太子少师。是岁命协办大
    学士。由敦出大学士张廷玉门，其直军机处，廷玉荐也。时军机处诸大臣，鄂尔泰
    已卒，廷玉为班首，而讷亲被上眷，日入承旨，出令由敦属草，虑不当上意，辄令
    易稿，至三四不已，傅恆为不平。及讷亲诛，傅恆自金川还朝，引诸大臣共承旨以
    为常。廷玉致仕将归，以世宗遗诏许配享太庙，乞上一言为券，谢恩未亲至。传旨
    诘责，傅恆与由敦承旨，由敦免冠叩首，言廷玉蒙恩体恤，乞终始矜全，若明旨诘
    责，则廷玉罪无可逭。次日，廷玉早入朝，上责由敦漏言，徇师生私恩，不顾公议。
    解协办大学士，并罢尚书，仍在尚书任赎罪。十五年，命复任。
        上阅永定河工，令由敦同大学士傅恆、总督方观承会勘南岸建坝，请於张仙务、
    双营葺旧坝二，马家铺及冰窖以东增新坝亦二，如所议。四川学政硃荃以匿丧黩贿
    得罪，由敦所荐举，吏议夺职。上以由敦谨慎，长於学问，命降授兵部侍郎。俄，
    永定河堤决，复命赴固安监塞口。有请别开新河者，由敦主仍濬旧河，亦如所议。
    十六年，调户部侍郎。命同大学士高斌勘天津等处河工，请濬永定河下流，疏王庆
    坨引河，增凤河堤坝，培东岸堤障东淀。十七年，授工部尚书。十九年，加太子太
    傅，兼刑部尚书。二十年，准噶尔平，军机大臣得议叙。二十一年，调工部尚书。
    二十二年，授吏部尚书。二十三年，卒，上亲临赐奠，赠太子太师，谥文端。
        由敦笃内行，记诵尤淹博，文章典重有体。内直几三十年，以恭谨受上知。乾
    隆间，大臣初入直军机处，上以日所制诗用丹笔作草，或口授令移录，谓之“诗片”。
    久无误，乃使撰拟谕旨。由敦能彊识，当上意。上出谒陵及巡幸必从，入承旨，耳
    受心识，出即传写，不遗一字。其卒也，谕称其“老诚端恪，敏慎安详，学问渊深，
    文辞雅正”，并赋诗悼之。又以由敦善书，命馆臣排次上石，曰时晴斋法帖。上赋
    怀旧诗，列五词臣中，称其书比张照云。
        子承沆、承霈、承{澍}。
        承霈，字春农。由敦既卒，丧终，承霈以赐祭葬入谢。傅恆为言承霈书类由敦，
    授兵部主事，充军机处章京。累迁郎中，除福建邵武知府。时母年八十，请军机大
    臣为陈情，留京供职，复补户部郎中。三十六年，师讨小金川，上命户部侍郎桂林
    出督饷，以承霈从。三十七年，阿尔泰、宋元俊劾桂林以金与土酋赎所掠军士，辞
    连承霈，命逮治。俄，事白，仍以郎中充军机处章京。累迁工部右侍郎。甘肃冒赈
    事发，部议凡在甘肃纳捐监生，应禁革毋许应试，及自别途出身。承霈奏人数甚多，
    乞开自新之路，令纳金如例，许考试及自别途出身，得旨俞允。四十年，上校射，
    承霈连发中的，赏花翎。调户部右侍郎。五十四年，坐监临顺天乡试失察，左迁通
    政使。累迁复至侍郎。嘉庆五年，授左都御史，迁兵部尚书，兼领顺天府尹。六年，
    永定河水溢，上命治赈，得旨奖叙。七年，上将幸木兰，承霈请罢停围，不许。寻
    改左都御史，署兵部尚书。北城盗发，上责承霈不称职，以二品冠服致仕。十年，
    卒，诏视尚书例议恤。
        来保，字学圃，喜塔腊氏，满洲正白旗人。初隶内务府。康熙中，自库使授侍
    卫，再夺职。五十七年，复授三等侍卫。雍正初，擢内务府总管。坐内务府披甲裁
    额，众閧廉亲王允禩第，来保等奏不实，复夺职。起景陵掌关防郎中，再迁复为内
    务府总管，署工部尚书。疏言：“满洲骑射较优，沿边古北口诸处提镇以下，请兼
    用满洲，资控制。”从之。乾隆元年十二月，大学士管浙江总督嵇曾筠、江苏巡抚
    邵基疏请停办戊午铜运，下部议。来保奏：“积欠数盈六百万，应停办一年，以清
    旧款。但己未以后，仍招商采买，行之数年，积欠复多，又当停办。请敕部并下各
    直省督抚晓谕，听商具赀本出洋采买，不必先给价值，随到即收，不拘多寡，但不
    得克扣抑勒，重滋商累。”总理王大臣议覆允行。
        二年六月，上以运河水浅，粮船至临清以北，尤多阻滞，由於卫河上游各渠口
    居民私泄过多。敕直隶、河南督抚等照前河臣靳辅题准定例，稽查严禁。来保奏言：
    “水浅运阻，查禁不得不严。但卫水发源河南，至临清五百馀里。沿河居民不知几
    千万家，待溉之地不知几千百顷。今秋成在望，已非灌溉之期，所虑者有司奉行过
    当。后虽运河未至浅阻，而一入五月，渠口尽行堵塞，坐使有用之利置之无用，恐
    不无废时失业者，不称仁育万民之意。当使漕运不致浅阻，民田亦得灌溉，或暂禁
    於浅阻之年，而不禁於深通之岁。应令督抚、河道诸臣悉心调剂，以期两便。”疏
    入，上命侍郎赵殿最、侍卫安宁会同督抚查勘，请於漕船将抵临清，视运河水盈缩，
    定渠闸启闭。十二月，授工部尚书，兼议政大臣。四年，病，请解任，上不许。十
    二月，授内大臣，赐紫禁城内骑马。五年，调刑部尚书。
        上以来保奉职勤，命改隶正白旗满洲，所立佐领准世袭。六月，御史沈世枫奏
    来保诚悫有馀，习练不足，不胜刑部繁要之任。谕曰：“来保人实可信，然世枫所
    言，颇中其病。傥因此自知省惕，则心志虚公，而才识亦将日进。此闻过而喜，所
    以称贤也。”九年，命如奉天按将军额洛图侵饷纳贿状，论如律。十年，调礼部尚
    书，加太子太保，授领侍卫内大臣。寻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十二月，授武英
    殿大学士。十三年九月，命为军机大臣。十四年，金川凯旋，进太子太傅，兼管兵
    部、刑部事。十五年三月，来保年七十，上制诗赉之。十六年，兼管吏部事。二十
    五年，来保年八十，复赐御制诗。二十六年，兼管礼部事。二十九年，卒，年八十
    四，赠太保，祀贤良祠，谥文端。四十四年，御制怀旧诗，列五阁臣中。
        来保能知人。舒赫德官乌里雅苏台将军，疏请徙阿睦尔撒纳眷属於边。上以其
    伤远人心，震怒，遣使封刀斩之。来保争甚力，以为才可大用。上亦悔，第曰：
    “已降旨！”来保曰：“即上有恩命，臣子成麟善骑，遣追前使还。”上允之。归
    召成麟，使赍诏追前使还。成麟日夜驰三百馀里，先前使三日到，舒赫德赖以免。
    来保善相马，上尝为相马歌赐之。
        刘纶，字蜰涵，江苏武进人。少俊颖，六岁，能缀文，长工为古文辞。乾隆元
    年，以廪生举博学鸿词，试第一，授编修。预修世宗实录，迁侍讲，进太常寺少卿。
    四迁，擢内阁学士。十二年，扈跸木兰，奏秋郊大猎、哨鹿二赋，称旨。十四年，
    直南书房，授礼部侍郎，调工部。十五年，命军机处行走。十六年，土默特贝子哈
    木噶巴雅斯朗图不按原议年限驱种地流民，命纶偕侍读学士麒麟保往勘。六月，疏
    言：“出口民价典旗地，应遵原议三年、五年限外撤还原主。其领地耕种为佃户，
    受雇力作为佣工，皆浮寄谋生，初无占地意，应许力耕餬口。至领地垦荒，积累辛
    勤，始得成熟，不同价典，年满先还原主。所需自种地有赢，仍给种以偿前劳。木
    头城、三座塔居人稠密，许照常居住。设三座塔巡检一，资弹压。”诏从其议。父
    忧归。服阕，十八年，除户部侍郎。
        十九年，兼顺天府尹。故事，顺天府公牍，治中、通判不署名。纶请以钱穀属
    治中，狱讼属通判，先署牍呈尹可否之。大军西征准噶尔，师行，役车供偫，壹切
    办治无误。二十年，准噶尔平，予奖叙。浙江按察使富勒浑劾巡抚鄂乐舜授意布政
    使同德勒派商银，命纶如浙江偕两江总督尹继善等会讯。二十一年，覆奏鄂乐舜受
    银属实，拟绞候；同德未知情；富勒浑诬劾，拟杖流。上以富勒浑参款已实，不应
    议罪，责纶等失当。部议夺官，有旨从宽留任，罢直军机处。二十二年，命仍入直。
    二十四年六月，奏蓟州、宝坻等县蝻子萌动，州县官事繁，督捕未能周遍，饬千总、
    外委同佐杂分捕，参将偕监司巡察勤惰，报可。进左都御史。二十五年，偕侍郎伊
    禄顺赴西安勘将军嵩阿礼剋兵粮、勒餽送等款，得实，论如律。二十六年，进兵部
    尚书。二十八年，调户部，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太保。三十年，母忧归。甫除丧，
    诏起吏部尚书，仍协办大学士。三十六年，授文渊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三十八
    年，卒，命皇子临其丧，赠太子太傅，祀贤良祠，谥文定。
        纶性至孝，亲丧三年不御酒肉。直军机处十年，与大学士刘统勋同辅政，有
    “南刘东刘”之称。器度端凝，不见有喜愠色。出入殿门，进止有恆处。自工部侍
    郎归，买宅数楹。后服官二十年，未尝益一椽半甓。衣履垢敝不改作，朝必盛服，
    曰：“不敢亵朝章也！”侍郎王昶充军机处章京，尝严冬有急奏具草，夜半诣纶，
    纶起燃烛，操笔点定。寒甚，呼家人具酒脯，而厨传已空，仅得白枣十数枚侑酒。
    其清俭类此。校士尤矜慎，尝曰：“衡文始难在取，继难在去。文佳劣相近，一去
    取间於我甚易，独不为士子计乎？”较量分寸，辄至夜分不伴奏倦。文法六朝，根
    柢汉、魏；於诗喜明高启，谓能入唐人门阈。
        子跃云，字服先。乾隆三十一年进士及第，授编修。累迁礼部侍郎。六十年，
    充会试副考官，以校阅失当下吏议，左迁奉天府府丞，罢归。嘉庆四年，召为大理
    寺少卿，迁工部侍郎。上御门，跃云误班未至，左迁内阁学士。复授兵部侍郎。休
    致，卒。殿试例糊名，跃云对策，高宗亲置上第，喜曰：“此刘纶子，不意朕竟得
    之！”及视学江西，有清名。高宗意乡用，以忤和珅，主会试，坐浮言，黜。仁宗
    召起，老矣，终不竟其用。子逢禄，见儒林传。
        刘统勋，字延清，山东诸城人。父棨，官四川布政使。统勋，雍正二年进士，
    选庶吉士，授编修。先后直南书房、上书房，四迁至詹事。乾隆元年，擢内阁学士。
    命从大学士嵇曾筠赴浙江学习海塘工程。二年，授刑部侍郎，留浙江。三年，还朝。
    四年，母忧归。六年，授刑部侍郎。服阕，诣京师。
        擢左都御史。疏言：“大学士张廷玉历事三朝，遭逢极盛，然晚节当慎，责备
    恆多。窃闻舆论，动云‘张、姚二姓占半部缙绅’，张氏登仕版者，有张廷璐等十
    九人，姚氏与张氏世婚，仕宦者姚孔鋹等十人。二姓本桐城巨族，其得官或自科目
    荐举，或起袭廕议叙，日增月益。今未能遽议裁汰，惟稍抑其迁除之路，使之戒满
    引嫌，即所以保全而造就之也。请自今三年内，非特旨擢用，概停升转。”又言：
    “尚书公讷亲年未强仕，综理吏、户两部。典宿卫，赞中枢，兼以出纳王言，时蒙
    召对。属官奔走恐后，同僚亦争避其锋。部中议覆事件，或展转驳诘，或过目不
    留，出一言而势在必行，定一而限逾积日，殆非怀谦集益之道。请加训示，俾知
    省改。其所司事，或量行裁减，免旷废之虞。”两疏入，上谕曰：“朕思张廷玉、
    讷亲若果擅作威福，刘统勋必不敢为此奏。今既有此奏，则二臣并无声势能箝制僚
    寀可知，此国家之祥也。大臣任大责重，原不能免人指摘。闻过则喜，古人所尚。
    若有几微芥蒂於胸臆间，则非大臣之度矣。大学士张廷玉亲族甚众，因而登仕籍者
    亦多。今一经察议，人知谨饬，转於廷玉有益。讷亲为尚书，固不当模棱推诿，但
    治事或有未协，朕时加教诲，诫令毋自满足。今见此奏，益当自勉。至职掌太多，
    如有可减，侯朕裁定。”寻命以统勋疏宣示廷臣。
        命勘海塘。十一年，署漕运总督。还京。十三年，命同大学士高斌按山东赈务，
    并勘河道。时运河盛涨，统勋请濬聊城引河，分运河水注海。德州哨马营、东平戴
    村二坝，皆改令低，沂州江枫口二坝，俟秋后培高，俾水有所泄。迁工部尚书，兼
    翰林院掌院学士，改刑部尚书。十七年，命军机处行走。十八年，以江南邵伯湖减
    水二闸及高邮车逻坝决，命偕署尚书策楞往按。合疏言河员亏帑误工，诏夺河督高
    斌、协办河务巡抚张师载职，穷治侵帑诸吏。九月，铜山小店汛河决，统勋疏论同
    知李焞、守备张宾呈报稽误。上以焞、宾平日侵帑，闻且穷治，自知罪重，河涨任
    其冲决，立命诛之，并絷斌、师载令视行刑。统勋驻铜山督塞河，十二月，工成。
    统勋偕策楞疏陈稽察工料诸事，诏如所议行。大学士陈世倌疏言黄河入海，套櫃增
    多，致壅塞，命统勋往勘。统勋疏言：“海口旧在云梯关，今海退河淤，增长百馀
    里，櫃套均在七曲港上，河流无所阻遏。”上又命清察江南河工未结诸案，统勋疏
    言未结款一百一十一万有奇，请定限核报。又以河道总督顾琮请於祥符、荥泽诸县
    建坝，并濬引河，命统勋往勘。统勋议择地培堤坝，引河上无来源，中经沙地，易
    淤垫，当罢，上从之。
        十九年，加太子太傅。五月，命协办陕甘总督，赐孔雀翎。时方用兵准噶尔，
    统勋请自神木至巴里坤设站一百二十五，并裁度易马、运粮诸事，命如所议速行。
    二十年，廷议驻兵巴里坤、哈密，命察勘。统勋至巴里坤，阿睦尔撒纳叛，攻伊犁，
    伊犁将军班第死事，未得报。定西将军永常自木垒引师退，统勋疏请还守哈密。上
    责其附和永常，置班第於不问，命并永常夺职，逮治。其子墉亦夺职，与在京诸子
    皆下刑部狱，籍其家。旋上怒解，谕：“统勋所司者粮饷马驼，军行进止，将军责
    也。设令模棱之人缄默不言，转可不至获罪。是其言虽谬，心尚可原。永常尚不知
    死绥，何怪於统勋？统勋在汉大臣中尚奋往任事，从宽免罪，发往军营交班第等令
    治军需赎罪。”释其诸子。
        二十一年六月，授刑部尚书。寻命勘铜山县孙家集漫工，解总河富勒赫任，即
    命统勋暂摄。是冬，工竟。二十二年，命赴徐州督修近城石坝，加太子太保。二十
    三年，调吏部尚书。二十四年，命协办大学士。二十六年，拜东阁大学士，兼管礼
    部、兵部。八月，偕协办大学士兆惠查勘河南杨桥漫工。十二月，工竟。二十七年，
    上南巡，复命偕兆惠勘高、宝河湖入江路，疏请开引河，择地筑闸坝。上谕谓：
    “所议甚合朕意。”又以直隶景州被水，命勘德州运河，疏请移吏董理四女寺、哨
    马营两引河，毋使淤阏。二十八年，充上书房总师傅，兼管刑部，教习庶吉士。三
    十三年，命往江南酌定清口疏濬事宜。三十四年，复勘疏运河。
        三十八年十一月，卒。是日夜漏尽，入朝，至东华门外，舆微侧，启帷则已瞑。
    上闻，遣尚书福隆安赍药驰视，已无及。赠太傅，祀贤良祠，谥文正。上临其丧，
    见其俭素，为之恸。回跸至乾清门，流涕谓诸臣曰：“朕失一股肱！”既而曰：
    “如统勋乃不愧真宰相。”
        统勋岁出按事，如广东按粮驿道明福违禁折收，如云南按总督恆文、巡抚郭一
    裕假上贡抑属吏贱值巿金，如山西按布政使蒋洲抑属吏补亏帑，如陕西按西安将军
    都赉侵饷，如归化城按将军保德等侵帑，如苏州按布政使苏崇阿误论书吏侵帑，如
    江西按巡抚阿思哈受赇，皆论如律。其视杨桥漫工也，河吏以刍茭不给为辞，月馀
    事未集。统勋微行，见大小车载刍茭凡数百辆，皆弛装困卧。有泣者，问之，则主
    者索贿未遂，置而不收也。即令缚主者至，数其罪，将斩之。巡抚以下为固请，乃
    杖而荷校以徇，薪刍一夕收立尽。逾月工遂竟。方金川用兵，统勋屡议撤兵，及木
    果木军覆，上方驻热河，统勋留京治事，天暑甚，以兼上书房总师傅，检视诸皇子
    日课。廷寄急召，比入对，上曰：“昨军报至，木果木军覆，温福死绥。朕烦懑无
    计，用兵乎，抑撤兵乎？”统勋对曰：“日前兵可撤，今则断不可撤。”复问谁可
    任者，统勋顿首曰：“臣料阿桂必能了此事。”上曰：“朕正欲专任阿桂，特召卿
    决之。卿意与合，事必济矣。”即日令还京师。户部疏论诸行省州县仓库多空缺，
    上欲尽罢州县吏不职者，而以笔帖式等官代之。召统勋谕意，且曰：“朕思之三日
    矣，汝意云何？”统勋默不言。上诘责，统勋徐曰：“圣聪思至三日，臣昏耄，诚
    不敢遽对，容退而熟审之。”翌日入对，顿首言曰：“州县治百姓者也，当使身为
    百姓者为之。”语未竟，上曰：“然。”事遂寝。上为怀旧诗，列五阁臣中，称其
    “神敏刚劲，终身不失其正”云。子二：墉、堪。
        墉，字崇如，乾隆十六年进士，自编修再迁侍讲。二十年，统勋得罪，并夺墉
    官下狱，事解，赏编修，督安徽学政。疏请州县约束贡监，责令察优劣。督江苏学
    政，疏言府县吏自瞻顾，畏刁民，畏生监，兼畏吏胥，阘冘怠玩。上嘉其知政体，
    饬两江总督尹继善等淬厉除旧习。授山西太原知府，擢冀宁道。以官知府时失察僚
    属侵帑，发军台效力。逾年释还，命在修书处行走。旋推统勋恩，命仍以知府用，
    授江苏江宁知府，有清名。再迁陕西按察使。丁父忧，服阕，授内阁学士，直南书
    房。迁户部、吏部侍郎。授湖南巡抚，迁左都御史，仍直南书房。命偕尚书和珅如
    山东按巡抚国泰贪纵状，得实，授工部尚书，充上书房总师傅。署直隶总督，授协
    办大学士。五十四年，以诸皇子师傅久不入书房，降为侍郎衔。寻授内阁学士，三
    迁吏部尚书。嘉庆二年，授体仁阁大学士。命偕尚书庆桂如山东谳狱，并按行河决，
    疏请宽濬下游。四年，加太子少保。疏陈漕政，佥丁不慎，途中盗米，致有凿舟自
    沉，或鬻及樯舵，舟存而不可用，请饬各行省佥丁宜求殷实，皆如所议行。九年，
    卒，年八十五，赠太子太保，祀贤良祠，谥文清。墉工书，有名於时。
        镮之，统勋次子堪之子也。乾隆四十四年进士。自检讨累迁至户部尚书，兼领
    顺天府府尹。嘉庆二十二年，上自热河还京师，镮之入见。上以顺天府奏事稀、捕
    教匪不时得诘，镮之不能对，但言方旱灾不敢急捕贼。上又问赈灾当设粥厂几所、
    需米若干，镮之又不能对。上降旨责其玩愒，命以侍郎候补。复累迁吏部尚书，加
    太子少保。道光元年，卒，谥文恭。
        论曰：明内阁主旨拟，承旨撰敕，其在唐、宋，特知制诰之职。以王命所出入，
    密勿献替，遂号为宰相。军机处制与相类。世谓大学士非兼军机处，不得为真宰相。
    胜此任者，非以其慎密，则以其通敏。慎密则不泄，通敏则不滞，不滞不泄，枢机
    之责尽矣。本，世宗旧臣，由敦、来保、纶、统勋次第入直。由敦左迁而未罢直，
    统勋罢而复入，尤以决疑定计见契於高宗，许为有古大臣风，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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