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六十九

        姜希辙  余缙  德格勒  陈紫芝笪重光  任弘嘉  高层云
        沈恺曾  龚翔麟  高遐昌
        姜希辙，字二滨，浙江会稽人。明崇祯间举人。顺治初，除温州教授。五年，
    以瑞安知县缺员，令暂摄。郑成功兵来犯，攻城，希辙督民守，遇事立应。援至，
    破成功兵齐云江上。九年，迁直隶元城知县。畿北饥，流民至者日以万计。逃人令
    方严，民虑溷入为累，辄拒不予食。希辙令察非逃人，使垦县中荒田，田辟，饥民
    以活。善决狱，民称之。
        十五年，授工科给事中。吏得盗，自列义王孙可望家人，为买马，镶白旗丁为
    之因缘。希辙疏言：“可望来归本朝，湔涤不暇，尚敢收亡命相关通？身为旗丁，
    岂复应桀骜冒法网？夫盗有根柢，有党羽，臣请收义王家人及旗丁穷治之。”上下
    其疏，罪人皆抵法。国初考功法，获逃人、辟荒田、督运漕粮，皆躐等升擢。希辙
    疏争非政体，不当开幸进。上方严罪贪吏，吏往往曲法罚鍰。希辙疏言：“例赎杖
    分有力无力，所轻重不过铢两间。今乃倍五倍十，不拘成数，不应则敲朴随之。是
    昔以罚省刑，今以罚济刑也。”命仍如定例。
        十七年，上诏求言，希辙疏言：“臣闻君臣一德，原未尝以忧劳之任独归之君
    父，为人臣诿卸责地也。臣观今日积习病根，大要有二：巧於卸肩者，假详慎以行
    推诿；畏於任事者，饰持重以蹈委靡。请进一德之箴，为中外诸臣诫。”师自江西
    下广东，州县供亿繁重。南赣巡抚报曲江、始兴两知县同时自戕。希辙疏言：“大
    兵所集，米豆、草束、槽秬、釜镬，自所必需。然先时传檄，使之预备，供亿虽艰，
    何至捐偾？行兵不严，责在总督；立法不预，责在巡抚：二者必居一於是。请饬察
    究。”寻更历兵、礼二科。时会计法严，钱粮完欠，每项各限十分定考成，条例繁
    赜，有司救过不给。希辙疏请：“总归十分，以一岁之徵收，计一岁之款项，起讫
    既清，稽核亦便。”自此部计稍纾，有司得久任。
        康熙元年，考满，内升，回籍待缺。九年，诣京师，复授户科都给事中。具三
    疏：请增科员；请令巡抚得辖兵，防地方窃发；请缓奏销之期，使催科不迫。迁顺
    天府丞。遭父丧归。十七年，授奉天府丞。乞养母归。三十七年，卒於家。
        余缙，字仲绅，浙江诸暨人。顺治九年进士，授河南封丘知县。兵后流亡未复，
    弃地弥望，朝议兴屯，设道、董之。民田徵赋，屯田徵租，租视赋为重，民弃屯
    不耕。府县吏急考成，以屯租散入田赋，民失业。总督李廕祖行部至县，缙导观民
    间困苦状，廕祖疏闻，兴屯道、悉罢。十七年，行取授山西道御史，乞养归。起
    河南道御史。
        康熙初，郑成功已死，其子锦屯厦门。有议弃舟山者，缙上疏争之，略谓：
    “浙江三面环海，宁波尤孤悬海隅，以舟山为外籓。不知行间诸臣何所见而倡捐弃
    之议？江海门户，敛手委之逆竖。夫闽海祗一厦门，数万之众，环而攻之，穷年不
    能下。奈何以已克之舟山增其巢穴？”福建总督李率泰议迁海滨居民，缙复疏争之。
    略谓：“海滨之民，与贼狎处。一二冥顽贪狡，嗜厚利，通消息，以相接济者，固
    未必无之。但据所称排头、方田诸处，民或盗牧马，或缚穷民潜送厦门。当此两军
    相望，巡徼严密，虽有奸宄，安能飞渡？是其号令不肃，已可概见。”又云：“派
    拨舵工、水手，公然不应。海上舵工名曰“老大”，其人必少长海舟内，外洋岛屿
    径路，靡不熟历，而后驾风使舵，操纵自如。奈何责之素不练习之民，视同里役，
    横加佥派？彼即勉强应役，技既不精，心复叵测。万一变从中起，将置数十万奋戈
    持满之士於何地？”两疏语皆切至。
        圣祖亲政，顺治间建言诸臣坐迁谪者，次第赦还，惟议及逃人不在赦例。居数
    年，诏宽逃人禁。缙疏请敕部察当日建言被谪诸臣，存者召还录用，殁者归葬赠恤。
    寻命巡视长芦盐政。以改葬乞归。二十八年，卒於家。
        缙廉而能，治事尤持正。妖人硃方旦言祸福，朝士多信之。缙曰：“此妄男子
    耳，於法当诛。”方旦卒坐死。
        德格勒，满洲镶蓝旗人。康熙九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累擢侍读学士，
    充日讲起居注官、掌院学士。李光地亟称其贤。圣祖时，召见讲论经史，尝扈从巡
    行。大学士明珠柄政，务结纳士大夫，将餽金为治装。德格勒以装具，固辞不受。
    会久旱，上命德格勒筮，遇夬。问其占，曰：“泽上於天，将降矣！而卦义五阳决
    一阴。小人居鼎铉，故天屯其膏。决去之，即雨。”上愕然，曰：“安有是？”德
    格勒遂以明珠对。明珠闻，大恶之，时以蜚语上闻，谓德格勒与侍讲徐元梦互相标
    榜。徐元梦亦不附明珠者也，故并嫉之。二十六年，光地乞假归，入辞，面奏德格
    勒、徐元梦学博文优。逾月，上召尚书陈廷敬、汤斌等及德格勒、徐元梦试於乾清
    宫。阅卷毕，谕曰：“朕政暇好读书，然不轻评论古人。评论古人犹易，评论时人
    更难。如德格勒每评论时人，朕心不谓然，故召尔等面试。妍媸优劣，今已判然。
    学问自有分量，毋徒肆议论为也。”二十七年，明珠罢。
        未几，掌院学士库勒讷劾德格勒私抹起居注，并与徐元梦互相标榜，下刑部论
    罪。故事，起居注数易藁然后登籍，德格勒所删易者，实未定藁也。谳上论斩，命
    改监候秋后处决，徐元梦亦坐谴。语详徐元梦传。光地还京师，上命尚书张玉书等
    以德格勒试卷示九卿，并诘光地。於是玉书等奏称德格勒文实鄙陋，光地亦以妄奏
    引罪，命从宽免究。德格勒寻遇赦，释归本旗。卒。
        陈紫芝，字非园，浙江鄞县人。康熙十八年进士，选庶吉士。改陕西道御史，
    力持风纪，绝外僚餽遗。巡视南城，捕大猾邓二置诸法。疏言：“朝章国典宜画一，
    民间冠昏丧祭未有定制，请编纂礼书，颁行天下。”又请裁屯卫：“以屯务属州县，
    则田赋可覈，逃盗可清。”诏并允行。
        时督、抚、监司皆由廷臣保举。湖广巡抚张汧，大学士明珠所私也，恃势贪暴，
    言路莫敢摘发。二十六年，紫芝上疏劾之，言：“汧莅任未久，黩货多端，凡地方
    盐引、钱局、船埠，靡不搜括，甚至汉口市肆招牌，亦按数派钱。当日保举之人，
    必有贿嘱情弊，请一并敕部论罪。”上命夺汧官，遣直隶巡抚于成龙、山西巡抚马
    齐、副都御史开音布往按治。复谕廷臣，谓汧贪婪无人敢言，紫芝独能弹劾，即予
    内升。成龙等按得汧以前官福建布政使亏帑令属吏弥补，又派收盐商银九万，上荆
    南道祖泽深婪取於民又八万，谳上，论绞。保举汧为巡抚者，侍郎王遵训、学士卢
    琦、大理寺丞任辰旦，皆坐夺官。擢紫芝大理少卿。每谳狱，稍涉矜疑，即为驳正，
    多所平反。
        紫芝以峭直受上知，同朝多侧目。无何，卒。或传紫芝一日诣朝房，明珠延坐
    进茗，饮之，归遂暴卒云。
        笪重光，字在辛，江南句容人。顺治九年进士。自刑部郎中考选御史。巡按江
    西，与明珠忤，罢归。初，郑成功犯镇江，重光縋城乞援。事平，赐御书榜。卒，
    祀乡贤。
        任弘嘉，字葵尊，江南宜兴人。初以举人官行人。康熙十五年，成进士。十八
    年，考选江南道御史。巡南城，疏言：“各州县宜有讲堂书院，庶人知乡学。”又
    言：“学道不惟受制籓司，抑且受制知府。盖府道阶级不甚悬，无以资表率。部郎
    声望不甚重，又无由达封章。求其公明，实不可得，乞重其选。”改巡北城，疏陈
    五城应行事，谓：“盗风未靖，由保甲不行。稽察未清，由旗、民杂处。司坊未洁，
    由劝惩不当。”又言：“州县昏夜比较，乡民讬宿无地，饥寒受杖，往往殒命。又
    或因分釐火耗之轻，受佥役横索之累。”又言：“朝廷清丈，所以为民，而籓府驳
    册，上下动费累百。津梁有关，所以御暴，今小港皆设巡拦，旱路亦行堵截，检索
    至负担，税课遍鸡豚。”所言皆痛切。弘嘉一日巡城，有锦衣骏马突其前，诃叱之。
    隶卒白曰：“此王府优也。”弘嘉趋王府，索优出，杖之四十。上闻，直弘嘉。由
    是贵戚敛迹，毋敢玩法。
        寻掌山东道，兼江南道如故。上十渐疏：“一曰，朋党交结之渐。始因交际为
    餽遗，渐以爱憎成水火。二曰，奢侈僭逾之渐。物力既殚，等威亦紊。三曰，文武
    讦讪之渐。督、抚、提、镇挟私互讦，小吏效尤，何以使民无讼？四曰，绅士吹求
    之渐。有司视如仇雠，奸民以为鱼肉。五曰，上下奉违之渐。国家良法美意，奉行
    者徒有虚文，过当者反成弊政。六曰，名器混淆之渐。为生养万民计，守令宜用正
    途。七曰，常平侵渔之渐。贮穀久易浥损，又难盘察，不若听民输钱，数易稽而无
    朽蠹。八曰，河工兴建之渐。从古无不徙之河，治河惟去其太甚，不必议开议塞，
    借一劳永逸之辞，为逐利幸功之术。九曰，情罪过当之渐。如逃人止於鞭刺，过宿
    反至窜流，轻重不平，枉诬尤甚。十曰，积习胶固之渐。升迁则趕缺压缺，处分则
    忽重忽轻，视为故常，营竞特甚。”复疏论铨政不平，并下部议行。三十三年，迁
    奉天府府丞，兼学政。转通政司参议，署通政使。丁母忧归。服阕，病目，卒於家。
        弘嘉素慎，疏上言过直，辄战栗。或曰：“子葸若此，何如不言？”曰：“弘
    嘉之战栗，气不足也。然知其当言，不敢欺吾心，尤不敢负吾君耳。”
        高层云，字二鲍，江南华亭人。康熙十五年进士。授大理寺评事。二十五年，
    授吏科给事中。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崩，诏王大臣集永康左门外议丧礼。大学士王
    熙等向诸王白所议，跪移时，李之芳年老，起而踣。层云曰：“是非国体也。”即
    日疏言谓：“天潢贵胄，大臣礼当致敬。独集议国政，无弗列坐，所以重君命、尊
    朝廷也。况永康左门乃禁门重地，太皇太后在殡，至尊居庐，天威咫尺，非大臣致
    敬诸王之地。大学士为辅弼大臣，固当自重，诸王亦宜加以礼节，不可骄恣倨慢，
    坐受其跪，失籓臣体。”疏入，上曰：“朕召大臣议事，如时久，每赐垫坐语。今
    大臣为诸王跪，於礼不合。”下宗人府，吏、礼二部议，嗣后大臣与诸王会议，不
    得引身长跪，著为令。
        二十八年，京师旱，诏求言。层云疏论江、淮间行屯田扰民，请急停苏民困，
    上嘉纳之。迁通政司参议。二十九年，迁太常寺少卿，卒官。
        沈恺曾，字乐存，浙江归安人。康熙二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三十年，改山
    东道御史。喀尔喀率属内附，上亲出塞拊循。恺曾疏言：“巡行口外，为蒙古诸臣
    定赏罚，编户口，安插新附。但圣躬远出，间关崎岖，乘舆劳顿於外，群臣晏息於
    家，臣心何安？宜遣部院大臣经理，令逐一奏闻，仍与皇上亲行无异。乞传旨暂缓
    此行。”疏入，不报。上还京师，召恺曾入对，赐宴。三十五年，上亲征噶尔丹，
    岁暮，以馀孽未靖，复出塞。恺曾复上疏请回銮，语甚剀切。
        顺天学政侍郎李光地有母丧，命夺情视事，光地请给假九月，言路大譁。恺曾
    疏言：“学臣关系名教，表率士子。使衰绖者衣锦论文，其何以训？宜令终丧，以
    隆孝治。阁臣职司票拟，理应委曲奏请，始不当有在任守制之票，既不当有仍遵前
    旨之拟。科臣职司封驳，阁臣票拟不当，科臣缴旨覆奏，固其职也。乃亦复默然，
    不知其所谓封驳者何在也？臣不敢以妄拟阁臣为嫌，劾奏同列为咎。”疏入，下九
    卿议，寻用彭鹏言，令解任在京守制。陕西提督孙思克请令富民纳粟佐军，恺曾论
    奏乞敕部停止，上是之。
        入台七年，疏数十上，伉直敢言。历掌山西、江南、浙江、河南道事，管登闻
    院。三十八年，巡两广盐课，多惠政，商民德之。报满，留任一年。还京，复掌山
    西道。丁父忧，以广东运使罣误事连坐，罢官。四十四年，上南巡，召试行在称旨，
    赐御书。寻卒。
        龚翔麟，字蘅圃，浙江仁和人。父佳育，字祖锡。自龙骧卫经历出知安定县，
    又自兵部郎中出为分巡通永道佥事，擢江南布政使，所至有声绩。入授光禄寺卿。
    命修赋役简明书，未竟。卒。
        翔麟自副贡生授兵部主事，出榷广东关税。沿海诸税口，远者去省二千里，吏
    役苛索，商民重困。翔麟严其禁，并移行府县察究。康熙三十三年，考选陕西道御
    史，遂疏请以诸税口交府县徵收，著为令。
        寻命巡视西城。大学士熊赐履以误拟旨罢，复起为吏部尚书。翔麟疏劾：“赐
    履窃讲学虚声，前因票拟错误，嚼毁草签，卸过同官。皇上从宽，放归田里。旋赐
    起用，晋位冢宰，毫无报称。其弟赐瓚包揽捐纳，奉旨传问，赐履不求请处分，犹
    泰然踞六卿之上。乞赐罢斥。”右通政张云翮，故靖逆侯勇子。勇妻李卒，云翮不
    居丧。翔麟疏劾：“云翮纵非李出，嫡母、继母并制三年，岂可视为陌路？乞严加
    议处，以儆败类。”云贵总督赵良栋讨吴三桂，定云南，以叙功未允，为部下乞恩，
    屡有求请。翔麟疏劾：“良栋效力行间，悉由皇上指授方略。荡平后叙功，既经廷
    议，重以睿裁，轻重无不允当。事阅十年，而良栋犹哓哓不已，妄肆荐扬，市恩於
    众，借矜己功。且越例求赐庄田、房屋，言词狂悖，大不敬。乞下所司定罪。”赐
    履雅负清望，良栋功臣，云翮功臣子，翔麟论列无所避，以是得直声。俄又劾赐履
    及侍郎赵士麟乱铨政，条列以上。
        官御史十年，乞归，贫至不能举火，萧然不改恆度。寻卒。
        高遐昌，字振声，河南淇县人。康熙十五年进士，授湖南龙阳知县。以屯赋重，
    请减与民田同额。父忧去。服阕，补广东东莞知县，历茂名、信宜，护高州知府，
    皆有声。行取，擢刑部主事，累迁户部郎中。
        四十六年，授户科给事中。时提督九门步军统领讬合齐恃权不法，给事中王懿
    德列款疏劾。上方幸热河，遐昌诣行在继劾之。略言：“讬合齐欺罔不法，经懿德
    纠参，臣又何敢置喙？伏念其所以横恣，皆缘握权太过。自督捕裁，而所辖三营改
    归提督，悍将骄兵，毫无忌惮。请仍归兵部择司官督率，考勤惰、禁勒索，营务防
    汛，昼夜巡逻，即有奸匪，不得妄牵无辜，私刑酷讯。提督干预词讼，奸民构弁兵，
    择人而噬，民不聊生。请仍归大、宛二县，五城司坊、巡城御史以及府尹、治中。
    逃盗命案，归於刑部，一秉国法。提督管理街道，纵其兵丁肆为贪噬，势压官民。
    请五城分治，仍归司坊。每年工部保题司官督理，庶法官守制，无复轶越。此皆本
    朝旧例，当归所司，防微杜渐，不致成积重之势。”疏上，上以巡捕三营并步军统
    领，非自讬合齐始。司坊管街道，畏惧显要，止知勒索铺户，故亦归并步军统领。
    今既累商民，即以遐昌兼管，期一年责以肃清。遐昌既任事，革除陋规，街道沟渠
    次第平治，兵民以安。两届报满，仍命接管。
        讬合齐阴图报复，欲伺隙中伤。五十年，上自暢春园还，见内城街道被侵占甚
    窄，召讬合齐诘责之。讬合齐奏外城尤窄。命尚书赫硕色等察勘，讬合齐故引视僻
    巷，民居占官街得三百馀间，谓皆遐昌任内所造，逮下刑部狱。尚书齐世武，讬合
    齐党也，将刑讯，主事蒋晟持不可。乃议遐昌以官街邀民誉，应发奉天安置。讬合
    齐党复譁，言遐昌受赂。严讯家属，定爰书，谓据供虽未受赂，但风闻街道旧规，
    铺户修房，每间与胥役钱二三百，以此例之，房三百馀间，计钱七百五十千，当枉
    法赃律处绞。朝审，具冤状。尚书王掞、李天馥谓遐昌廉能为上知，宜从宽典，富
    宁安赞之，狱乃缓。会讬合齐以病乞假，隆科多摄其职，因言讬合齐罔上行私，横
    恣贪婪，及诬陷遐昌状。上命释遐昌，都人争赴狱舁之出，拥赴阙谢。及出都，送
    者填溢，醵金完悬赃。遐昌归，未几卒。
        论曰：康熙间以直言著者，魏象枢、郝浴、杨素蕴、彭鹏、赵申乔辈，易攵历
    中外，卓然为名臣。希辙、缙，自世祖朝巳在谏垣，有献替。弘嘉论十渐，层云争
    国体，陈义皆甚高。若德格勒、紫芝、重光忤明珠，恺曾弹李光地，翔麟论熊赐履、
    赵良栋，遐昌抗讬合齐，虽所纠绳贤不肖不同，謇謇匪躬，不为名慑，不为势挠，
    谥为“遗直”，殆无愧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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