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一百四十六

        岳起  荆道乾  谢启昆  李殿图  张师诚王绍兰
        李奕畴  钱楷  和舜武

        岳起，鄂济氏，满洲镶白旗人。乾隆三十六年举人，议叙，授笔帖式。累擢户
    部员外郎、翰林院侍讲学士、詹事府少詹事。五十六年，迁奉天府尹。前官贪黩，
    岳起至，屋宇器用遍洗涤之，曰：“勿染其污迹也！”与将军忤。逾年，擢内阁学
    士，寻出为江西布政使。殚心民事，值水灾，行勘圩堤，落水致疾。诏嘉其勤，许
    解任养疴。
        嘉庆四年，特起授山东布政使。未几，擢江苏巡抚。清介自矢，僮仆仅数人，
    出屏驺从，禁游船声伎，无事不许宴宾演剧。吴下奢俗为之一变。疏陈漕弊，略曰：
    “京漕积习相因，惟弊是营。米数之盈绌，米色之纯杂，竟置不问。旗丁领运，无
    处不以米为挟制，即无处不以贿为通融。推原其故，沿途之抑勒，由旗丁之有帮费；
    旗丁之索帮费，由州县之浮收。除弊当绝其源，严禁浮收，实绝弊源之首。请下有
    漕各省，列款指明，严行禁革，俾旗丁及漕运仓场，无从更生观望冀幸之心。”诏
    嘉其实心除弊。常州知府胡观澜结交盐政徵瑞长随高柏林，派捐修葺江阴广福寺。
    岳起疏言观澜、柏林虽罢逐，尚不足服众心，请将钱二万馀串责二人分偿，以修苏
    州官塘桥路。丹徒知县黎诞登讽士绅胪其政绩保留，实不职，劾罢之。
        五年，署两江总督。劾南河工员庄刚、刘普等侵渔舞弊，莫澐於任所设店肆运
    货至工居奇网利，并治如律。扬州关溢额税银不入私，尽以报解；覈减两籓司耗羡
    閒款，实存银数报部：并下部议行。六年，疏请濬筑毛城铺以下河道堤岸、上游永
    城洪河、下游萧、砀境内河堰，并借帑举工，分五年计亩徵还，允之。
        八年，入觐，以疾留京，署礼部侍郎。会孝淑皇后奉移山陵，坐会疏措语不经，
    革职留任。寻命解署职，遂卒。帝深惜之，赠太子少保，赐恤如例。
        无子，诏问其家产，仅屋四间、田七十六亩。故事，旗员殁无嗣者产入官。以
    岳起家清贫，留赡其妻；妻殁，官为管业，以为祭扫修坟之资。异数也。妻亦严正，
    岳起为巡抚时，一日亲往籍毕沅家。暮归，饮酒微醺。妻正色曰：“毕公躭於酒色，
    不保其家，君方畏戒之不暇，乃复效彼耶？”岳起谢之。及至京，居无邸舍，病殁
    於僧寺，妻纺绩以终。吴民尤思其德，呼曰岳青天，演为歌谣，谓可继汤斌云。
        荆道乾，字健中，山西临晋人。乾隆二十四年举人，大挑知县，官湖南，历麻
    阳、龙山、东安、永顺、慈利、靖州。所至有惠政，屏陋规，平冤狱。在靖州赈饥，
    尤多全活，屡膺上考。四十七年，迁甘肃宁夏同知，入觐，大学士刘墉曾官湖南巡
    抚，称之曰：“第一清官也。”名始著。寻署石峰堡同知，时方用兵，治事不废，
    修复水利，复荐卓异记名。五十四年，擢安徽池州知府，屡署徽宁池太道，筦芜湖
    关，赢馀不入己，以充赈恤。调安庆，硃珪为巡抚，尤信任之，疏荐，擢山东登莱
    青道，摄布政使。以激浊扬清为己任，荐廉吏崔映淮、李如珩等，而劾不饬者。
        嘉庆二年，迁按察使。四年，迁江苏布政使。先是州县存留俸薪役食及驿站经
    费，改解籓库，俟奏销后请支，始则防吏侵挪，久之解有浮费，发有短平。或勒抵
    前官亏空，佐杂教官不能得俸，驿传领於臬司；或苛驳案牍，因索餽遗，邮政日弛
    废。道乾入觐时，面陈其弊，请悉依定章，於州县徵收时开支，省解领之繁。仁宗
    俞可；至是疏上施行，天下便之。上方欲整饬漕政，以巡抚岳起及道乾皆有清名，
    责其肃清诸弊。到官三阅月，擢安徽巡抚，疏请禁徵漕浮收旧耗米一斗，给运丁五
    升，加给二升。运丁所得，有据可考；其所用沿途浮费，采访知之，应禁革。诏下
    所奏於有漕各省永禁。又言：“屯田所以赡运，每丁派田若干及应得租耔，新佥旗
    丁不能了然。令粮道刊刻木榜，俾佥丁认田收租。运船领款，刻易知单，由丁正身
    亲领，以杜包领欺压之弊。田册归粮道收管，另造副册发各卫以备查验。”并允行。
    宿州、灵壁、泗州水灾，道乾亲往监视赈厂。六年，以病乞罢，诏许解任调理，俟
    病痊来京候简。次年三月，诏询道乾病状，已先卒於安庆，帝悼惜，赐祭，赐其孙
    炆举人。
        道乾由监司不三年擢至巡抚，求治益急，不避嫌怨，自处刻苦。临殁，呼旧僚
    至寝所，指床下金示之曰：“吾受重恩，积养廉数千两，足以归丧。诸君素爱我，
    勿为敛赙。”又呼其兄曰：“兄仁弱，勿听人慫恿受赙，违吾意。”兄如其言。
        谢启昆，字蕴山，江西南康人。乾隆二十六年进士，朝考第一，选庶吉士，授
    编修。典河南乡试，分校礼闱，均得士。三十七年，出为江苏镇江知府，调扬州。
    明於吏事，所持坚正，上官异意不为夺。治东台徐述夔诗词悖逆狱迟缓，褫职戍军
    台。寻捐复原官，留江南。父忧，夺情署安徽宁国知府；复遭母忧，服阕，称病久
    不出。五十五年，特擢江南河库道，迁浙江按察使。六十年，迁山西布政使。州县
    仓库积亏八十馀万，不一岁悉补完。高宗异其才，以浙江财赋地亏尤多，特调任。
    历三岁，亦弥补十之五。
        嘉庆四年，擢广西巡抚。上疏，略曰：“各省仓库积弊有三变。始则大吏贪婪
    者利州县之餽赂，偾事者资州县之摊赔。州县匿其私橐，以公帑应之，离任则亏空
    累累。大吏既饵其资助，不得不抑勒后任接收。此亏空之缘起也。继则大吏庸闇者
    任其欺蒙，姑息者又惧兴大狱，以敢接亏空为能员，以禀揭亏空为多事。州县且有
    藉多亏挟制上司升迁美缺者。此亏空之滥觞也。近年不职督抚相继败露，诸大吏共
    相濯磨，州县亦争先弥补。但弥补之法，宽则生玩，胥吏因缘为奸；急则张皇，百
    姓先受其累。各省贫富不同，难易迥别，一法立即一弊生，惟在因地制宜。率定章
    程，又多窒碍。请饬下各省先查实亏之数、原亏之人，如律论治。其无著者，详记
    档案，使猾吏无可影射。多分年限，使后任量力补苴，不必展转株求，亦不必程功
    旦夕。责成督抚裁陋规以清其源，倡节俭以绝其流，讲求爱民之术以培元气，奖擢
    清廉之员以励官常。日计不足，月计有馀。不数年间，休养生息，不徒仓库充盈，
    吏治民生亦蒸蒸日上。广西自孙士毅经营安南，军需供亿，所费不赀，米银装械，
    毁弃关外，令州县分赔，遂致通省皆亏。本非州县侵蚀，且人已去任，接收者正在
    补苴，一经参追，难保不劝捐派累。惟率司、道、府、州省衣节食，革去一切陋规，
    俾州县从容弥补，进廉去贪，无累百姓，计三年之内，库项必可补足。惟是数十人
    补之而不足，一二人败之而有馀。是又在知人善任，大法小廉，不爱逢迎，不存姑
    息，庶不致后有续亏之患。”又言：“弥补亏空，初不为一身免累之计，乃有实际。
    臣前历山西、浙江，皆未咨部，亦未咨追原籍。盖当日之员，大半死亡遣戍，子孙
    贫乏者多，咨追徒滋纷扰，如数完缴者实无二三，现任反置身事外。广西库项未完
    者三十九州县，覈其廉数多寡，分限三年，按月交库，於交代时有不足者，即以亏
    空论劾。”疏入，仁宗嘉纳焉。时诏买补仓穀，取诸丰稔邻县，禁於本境采买。启
    昆言广西跬步皆山，转运不减於穀价，恐不肖者因采买之难，或为勒派，请仍听本
    境买补便，诏如所议。
        广西土司四十有六，生计日绌，贷於客民，辄以田产准折。启昆请禁重利盘剥，
    违者治罪。田产给还土司，其无力回赎者，俟收田租满一本一利，田归原主，五年
    为断；其不禁客民入苗地者，廉土民驯愚，物产稀少，藉贩运以通有无也。仿浙江
    海塘竹篓囊石之法，修筑兴安陡河石堤，以除水患。河流深通，旧铜船过陡河必一
    月，至是三日而毕。七年，卒於官，诏嘉其廉洁，於所节省浔、梧两关盈馀项下赐
    银三千两治丧。广西士民请祀名宦祠。
        启昆少以文学名，博闻强识，尤善为诗。著树经堂集、西魏书、小学考，晚成
    广西通志，为世所称。
        李殿图，字桓符，直隶高阳人。乾隆三十一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典湖
    南乡试，迁御史。督广西学政，迁给事中。
        四十九年，甘肃回乱，从阿桂、福康安赴军治粮饷、台站，授巩秦阶道。军事
    初竣，民、回相仇，焚掠报复，讹言时起。殿图处以镇静，叛党缘坐，妇稚量情释
    宥；罹害户口，随宜赈恤，流亡渐安。卓泥土司与四川松潘、漳腊各番争噶噶固山
    界，殿图轻骑履勘，历小洮河、丈八岭、鹦哥口，皆人迹罕到，群番导行，片语判
    决，立石达鱼山顶而还。高宗几馀考泾、渭清浊源流，命殿图亲勘，自秦州溯流至
    鸟鼠、崆峒，绘图附说以进，诏嘉其详实。
        六十年，迁福建按察使，嘉庆三年，就迁布政使。疏言：“乾隆中，业农家必
    畜骡马三四以任耕种，嗣后官吏借用应差，渐形滋扰，应严行革除。狱讼必速为审
    结，开释无辜，小民始得安业。常平仓穀积久弊生，民未受益，官仓已受其亏。无
    灾之年，不宜贷假。吏役例有定额，近则人思讬足，藉免役徭。关津税口，官署长
    随，呼朋引类，并为奸薮，宜并禁止。”诏下直省一体察禁。闽俗售田，田面田根，
    纠缠不决。蠹吏影射，佃户顽抗，钱粮日多脱欠，徵收不敷，每以虚出通关而致亏
    缺，殿图奏请严治。在任逾年，库储大增。
        擢安徽巡抚，七年，调福建。有林、陈、蓝、胡诸大姓纠众械斗，治如律。治
    海盗三脚虎及蔡牵羽党，请祀海洋阵亡官兵，缉匪死事者一体入祀，从之。十一年，
    蔡牵久未平，仁宗以台湾剿捕事殷，殿图操守尚好，军务未嫺，调江西巡抚。寻诏
    斥殿图於军事无所陈奏，又不能禁止海口偷漏水米火药，降四五品京堂；又以所属
    久羁案犯，以中允、赞善降补。寻迁翰林院侍讲，引病归。十七年，卒。光绪初，
    闽浙总督文煜疏陈殿图前任福建政绩昭著，谥文肃。
        张师诚，字兰渚，浙江归安人。乾隆中，南巡，召试赐举人，授内阁中书，充
    军机章京。迁吏部主事，忤和珅，缘事降中书。得应会试，五十五年，成进士，改
    庶吉士，授编修。嘉庆元年，出为山西蒲州知府，历雁平道，河南、江苏按察使，
    迁山西布政使。州县仓库多亏，师诚知清查有名无实，特严於交代之际，有亏必完，
    在任三年，库储充裕。十一年，擢江西巡抚，以兼提督赐花翎，遂著为令。寻调福
    建，清治淹牍，疏陈整顿积弊事宜，诏嘉勉。
        时海盗蔡牵、硃濆方猖獗，总督玉德废弛黜去，阿林保继任，复与提督李长庚
    不协；师诚至，始严防海口，杜岸奸接济，筹备船械，长庚得尽力剿捕。是年冬，
    长庚追蔡牵於粤洋，以伤殒。牵犯台湾后山噶仔兰，为生番击退，请收其地入版籍，
    免为贼踞。十三年，硃濆与牵有隙，独窜闽洋，总兵许松年击毙之。其弟渥，势蹙
    思投首，会道员德华由台湾内渡，遇牵党围劫，渥救之，藉以通款，寻复拒敌粤师
    不果降。十四年，阿林保调两江，师诚暂署总督。闻蔡牵窜浙洋，亲驻厦门，提督
    王得禄、邱良功合剿，毁盗舟，牵堕海死。硃渥寻率三千馀人归诚，赦其罪，海疆
    以安，闽人刊石乌石山以纪功。海寇稽诛久，由闽、浙不能合力，自师诚治闽，而
    阮元复莅浙，始告成功。仁宗嘉其严断接济，为殄寇之本。京察特予奖叙。
        十九年，调江苏。百龄为总督，诸巡抚皆承望风旨，师诚独举其职。初彭龄奉
    命同查亏帑，意与百龄、师诚不合，遂劾两人皆受餽遗，而不得实，诏原之。会百
    龄穷治逆书狱，闾阎悚息，巡抚所主五府州得无扰。川沙民有烧香传徒者，有司密
    捕解江宁，师诚遣标弁要於途，交按察司依律鞫治，免辜磔者数十人，时以称之。
    二十一年，父病笃，不俟代回籍，被严议褫职。寻予编修，服阕，迁中允。历江西、
    安徽布政使。道光元年，擢广东巡抚，调安徽，继母忧去官。复历山西、江苏巡抚。
    六年，召授仓场侍郎。以病乞归，卒於家。
        师诚警敏综覈，在当时疆吏中有能名，治福建最著，继之者为王绍兰。
        绍兰，字南陔，浙江萧山人。乾隆五十八年进士，授福建南屏知县，调闽县。
    巡抚汪志伊荐其治行，仁宗曰：“王绍兰好官，朕早闻其名。”召入见，以知州用，
    擢泉州知府。漳、泉两郡多械斗，自绍兰治泉州，民俗渐驯，而漳州守令以械斗狱
    获罪，诏举绍兰以为法。擢兴泉永道，捕获蔡牵养子蔡三及其党蔡昌等，予议叙。
    迁按察使，母忧去，服阕，起故官，就迁布政使。嘉庆十九年，擢巡抚，始终未出
    福建。寻汪志伊来为总督，与布政使李赓芸不合，因讦告受赂，劾治，属吏希指罗
    织，赓芸愤而自缢。志伊获谴，绍兰坐不能匡正，牵连罢职。
        少嗜学，究经史大义。去官后，一意著述，以许慎、郑康成为宗，於仪礼、说
    文致力尤深，著书皆可传。
        李奕畴，字书年，河南夏邑人。乾隆四十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大考
    改礼部主事，典贵州乡试，洊迁郎中。五十七年，出为山西宁武知府，调平阳，有
    政声。历江苏粮道、山东按察使。嘉庆十一年，坐巡抚保荐属吏违例，牵连被议，
    左迁江南河库道。
        十三年，迁安徽按察使，治狱明慎，多平反。霍丘民范受之者，赘於顾氏，与
    妻反目，外出久不归。县令误听讹言，谓其妻私於邻杨三，锻鍊成狱，当顾氏、杨
    三谋杀罪，其母与弟及佣工某加功，实无左证，五人者不胜刑，皆诬服。奕畴阅供
    词，疑之，骤诘曰：“尔曹言骨已被焚，然尚有脏腑肠胃，弃之何所？”囚不能对，
    惟伏地哭。奕畴慨然曰：“是有冤！”使幹吏侦之，至陈姓家，言正月十五夜受之
    曾过宿，而谳曰被杀在十三日，乃缓系诸囚，严缉受之。久之，受之忽自归，则以
    负博远避，不敢使家人知所在，今始闻大狱起，乃归投案也。事得白。奕畴故无子，
    狱既解，乃生子铭皖。民间传颂，至演为剧曲。就迁布政使。
        十八年，擢浙江巡抚。时近畿教匪未靖，或言严、衢两郡匪徒传习天罡会，诏
    奕畴严治。奕畴逮讯叶机、姚汉楫等，实止愚民相聚诵经祈福，无逆迹，坐罪首犯
    数人，株连皆省释。安徽、江西游民来浙租山垦种者日众，言官请禁。奕畴疏陈势
    难遽逐，请分年遣令回籍。上悟曰：“兹事不易言。游民皆无恆产，驱之此省，又
    转徙他省，断不能复归乡里。”命徐谋教养，俾流亡者变为土著，乃得安。
        寻授漕运总督，在任五年，运务无误。奕畴固长者，待下宽，坐滥委运弁降四
    级，命以吏、礼二部郎中用。复以运弁纵容帮丁索费，被劾，降主事。二十五年，
    宣宗即位，命奕畴以尚书守护昌陵。道光二年，原品休致。十九年，重宴鹿鸣，加
    太子少保。明年，会榜重逢，子铭皖適登第，同与恩荣宴，称盛事焉。二十四年，
    卒，年九十有一。
        钱楷，字裴山，浙江嘉兴人。乾隆五十四年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改户
    部主事，充军机章京。嘉庆三年，典四川乡试，督广西学政，回京，仍直军机。迁
    礼部郎中，调刑部，甚被眷遇。截取京察当外用，予升衔留任。十一年，诏嘉楷久
    直勤勉，以四五品京堂用。历太常寺少卿、光禄寺卿。十二年，京师旱，疏请循汉
    书求雨闭阳纵阴之说，停止正阳门外石路工程，诏“修省在实政，无事傅会五行”，
    罢其奏。迭命往河南、山西鞫狱，次第奏结，无枉纵。授河南布政使，十四年，护
    理巡抚，暂署河东河道总督。擢授广西巡抚，寻调湖北。
        十六年，疏言：“外洋鸦片烟入中国，奸商巧为夹带。凡粤东西两省匪类纠结，
    多由於此，以致盗风益炽。请饬闽、粤各关监督并近海督抚，严督关员盘检，按律
    加等究办。内地货卖一经发觉，穷究买自何人，来从何处，不得含糊搪塞，将失察
    偷漏监督委员及地方官一体参处，务使来踪尽绝，流弊自除，乃清理匪源之一端也。”
    诏下沿海督抚认真察办。授户部侍郎，兼管钱法堂事。奏陈湖北地方事宜应酌剂者
    四端：请附近荆州粮米供支满营兵食，馀俱改归北漕；沿江契买洲地，准其耕种纳
    粮，无契者作为官地，召佃承种；新设提督，移驻襄阳府城；楚北均食淮盐，襄阳、
    宜昌等府筹议减价。下所司会议，惟沿江洲地一事照行，馀以窒碍置之。
        复出署河南巡抚。匪徒王胯子句结南阳饥民滋事，成大狱。楷至任，疏言：
    “前任巡抚恩长於南阳匪徒一案，前后具奏情节与原报不符，办理过当。府、州、
    县等缉犯并未废弛，平日声名尚好，现拟绞监候之二十馀犯，明年秋审，均应情实，
    不敢知而不言。”诏以“句决与否，临时自有权衡，非臣下所可豫定。地方官咎有
    应得，岂能开复？”斥楷敷陈未当，近於喜事。调补工部侍郎。寻授安徽巡抚。以
    歙县监生张良璧采生毙命，命楷亲讯，谳拟未依凌迟律，失於轻比，部议降一级调
    用，改降二级留任。十七年，卒。诏以“楷直枢曹久，有劳，自简封圻，治理安静。
    母程年逾七旬，嗣子尚幼，深悯之，特赐恤。”
        和舜武，伊拉里氏，满洲镶蓝旗人。官学生，考授太常寺笔帖式。累迁步军统
    领衙门员外郎。以治狱明获议叙，迁兵部郎中，兼公中佐领。嘉庆十五年，出为江
    苏盐法道。累迁山东布政使，整饬吏治，舆论归之。二十二年，擢山西巡抚，调河
    南。会布政使吴邦庆疏请於漳、卫合流之处建闸坝，和舜武谓：“漳河盛涨湍悍，
    非一闸所能御，越闸旁趋，且停蓄泥沙，塞卫水宣泄之路。”疏请罢之，仍旧章每
    年挑濬窦公河以资盐运，如所议行。逾年，调山东。仁宗闻其前为布政使有声，故
    有此授。山东民俗好讼，又近畿，辄走诉京师。和舜武再莅，讼顿减，特诏褒勉。
    疏请清理京控积案，责巡抚、籓、臬分提鞫讯，月定课程，各自陈奏；又请酌改窃
    盗窝匪条例，加重定拟，俟盗风稍戢，复旧：并从之。至年终，审结积案千馀起，
    予优叙。京察复予议叙。二十四年，卒，上甚惜之，优诏赐恤，赠总督衔，谥恭慎。
        论曰：仁宗初政，特重廉吏。岳起、荆道乾清操实政为之冠；谢启昆、张师诚
    才猷建树，卓越一时：并专圻硕望矣。李殿图、李奕畴、钱楷亦各以明慎慈惠见称，
    和舜武课最簿书，遂邀易名旷典；王绍兰一眚坐废，晚成经学：殆有幸有不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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