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二百十

        宗稷辰  尹耕云  王拯  穆缉香阿  游百川沈淮
        宗稷辰，字涤甫，浙江会稽人。道光元年举人，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迁
    起居注主事，再迁户部员外郎。咸丰元年，迁御史。疏请饬各省实行保甲，略言：
    “州县宜久任，时日宜宽假，填写门牌当详细核对，董事胥役毋派费累民，酌用丞
    簿以为襄助，先编巨族以为联属，并可申明读法之典，兼收团练、社仓之益。”诏
    下直省督抚，各就地体察参酌行之。又疏言通筹出入，宜崇实去伪，举清查、报效、
    生息三端；又疏请酌改经徵处，分令州县戴罪严催：并下户部覈议。五年，闻上将
    谒陵，未有旨戒行，稷辰疏言：“畿南州县被水，连岁用兵，民气甫行休息，籥请
    展缓一年。”上谕曰：“每岁谒陵，事同典礼，如果畿辅民力未逮，亦必权衡时势，
    暂缓举行。今兹并未降旨何日谒陵，宗稷辰揣度陈奏，徒博敢谏之名而无其实。此
    风不可长！”下部议处。
        寻又奏言：“自粤匪窜据长江，数年以来，文臣武将，能战者稀。如乌兰泰、
    塔齐布、江忠源皆难得之将，而多不尽其用，且以死殉。如胜保、张亮基、袁甲三
    皆勇於任事，而亦未尽其用，以罪罢去。近日支持两湖，赖有一二书生，如胡林翼、
    罗泽南，能以练胆为士卒先。此二人者，实曾国籓有以开之。此时若开文武兼资一
    科，诚足济当时之急，而臣工多不敢荐举者，一恐其才疏而得过，一恐其遇蹇而罔
    功。处愁眉焚顶之时，守蹈常习故之辙，见有败衄，动以饷匮为辞。饷固不可不筹，
    试思用兵乏人，虽敛金百万，弃如土苴，终归无用。臣闻见隘陋，非能尽识天下之
    才，所知湖南有左宗棠，通权达变，为疆吏所倚重，若使独当一面，必不下於林翼、
    泽南。其屡经论荐，难进易退，肝胆经术，实可取材者，有若湖州之姚承舆。其策
    议深沉，才识过人者，有若常州之周腾虎、管晏，桂林之唐启华，皆关心时务，今
    尚郁郁伏处田间。诚能破格招贤，连茹并进，则得一人可以平数州，得数人可以清
    一路。长江虽阻，当不难分道建功，剋日平定。伏乞皇上命内外臣工各举所知，无
    论已仕未仕，果能文武兼资，皆许徵起，必可网罗而尽得之。”疏入，下各督抚，
    命以宗棠等加考送部引见。宗棠自此膺简拔，论者谓其知人。
        迁给事中。时京师行大钱，商民苦之。稷辰上疏请复用制钱，号曰“祖钱”，
    而大钱改纯用铁铸，兼行并用。下部议，格不行。又以畿辅水患，疏请急赈，从之。
    寻授山东运河道，捻匪入境，於济宁牛头河滨筑战墙，北岸六千三百丈，南岸八千
    六百丈，赖以守御。以功加盐运使衔。同治六年，引疾归，寻卒。
        稷辰父霈正，官湖南零陵知县，廉无馀赀。稷辰事母孝。为学宗王守仁、刘宗
    周。罢官后，主馀姚龙山书院、山阴蕺山书院。官京朝，请祀总兵葛云飞本籍；官
    山东，请修方孝孺祠，并刻正学集：其振励风教多类此。
        尹耕云，字杏农，江苏桃源人。道光三十年进士，授礼部主事，再迁郎中。咸
    丰五年，粤匪犯畿辅，惠亲王绵愉为大将军，僧格林沁参赞军务，辟耕云佐幕府，
    上书论防务，为文宗所知。八年，授湖广道监察御史，署户科给事中。时方多事，
    封章月数上。直隶总督讷尔经额坐贻误封疆罢，复起。耕云疏言：“讷尔经额之罪，
    天下共闻共见，未喻其复行起用之故。方今江、淮、楚、豫军务未靖，秉钺之臣，
    星罗棋布，所以奋不顾身，必欲灭此朝食者，固由笃於忠义，亦以国家信赏必罚，
    有以畏服其心。万一效尤解体，患何可言？昔宣宗起用琦善，以陈庆镛之言而罢。
    伏原绍述心传，收回成命。”
        时粤匪复窥武汉，耕云疏言：“武汉地踞上游，北窥关陕，南胁湖湘，东撼吴
    越，西制巴蜀，自古南北用兵，皆出死力争之。今贼窥伺楚北，分扰广济、黄冈，
    逼近省城，抚臣胡林翼兵勇数千，众寡悬绝，江路绵远，首尾不能兼顾。侍郎曾国
    籓忠勇朴诚，应请授为钦差大臣，率其所部援湖北，较诸他臣事半功倍。”
        粤匪陷定远，耕云疏言：“定远失守，粤、捻新合，必谋北窜，恃山东为之屏
    蔽。抚臣崇恩幸其不戕官据城，於贼退后虚报胜仗，内则巧为弥缝，掩一人耳目；
    外则恣其朘削，竭万姓脂膏。惟恳俯念籓篱重地，立予罢斥，简大员往代。於洪湖
    多募水师，兼饬傅振邦全军移驻固镇、灵壁，冀收皖北，以固山东。”及庐州失守，
    又疏言：“昔人建省安庆，与九江、江宁为犄角，控扼长江。上年徙治庐州，已失
    形胜，兹并庐州亦不能守。胡林翼等自武汉进逼九江，而安徽之贼，或自英、霍走
    湖北，牵我上游，或自徽、歙扰浙西，窥我腹地。我军分道救援，罢於奔命。贼有
    四达之路，我无三面之围，虽日克一城，何益？抚臣福济屡挫损威，候补京堂袁甲
    三素得民心，如以为巡抚，必奋身图报。”
        及国籓进师，疏言：“军兴以来，征调半天下，糜饷数千万，卒未能扫穴擒渠，
    则以屡后时而数失机也。今曾国籓蓄养精锐，所向克捷。陈玉成、张洛行率悍贼数
    十万，齐向潜山、太湖抗拒，众寡之数，十倍於我，一有疏虞，关系甚重。此时庐、
    凤、六合贼势必单，请饬袁甲三、张国樑刻期捣其巢穴，逼令反顾，或令间道为楚
    师声援，亦足褫其狂魄。”别疏劾河道总督庚长，请以甲三兼摄；又论云南回匪不
    宜专意主抚；又陈京师本计，平粜、采买、周恤、蓄积诸事宜并举；又言钱法积弊：
    诸疏多见采纳。
        英、法合军犯天津，耕云专疏者七，会疏者二，力主决战，上命王大臣集议。
    与郑亲王端华等议不合，耕云抗辩痛哭而罢。耕云初在礼部，肃顺颇重之，乃是为
    所憎。九年，科场狱起，以科道失纠下吏议，而耕云以充内监试谴独重，镌二级调
    用。十年，京师戒严，上将幸热河，耕云代团防大臣草疏谏阻，复自以书抵肃顺，
    卒不听。侍郎文祥提督九门，遇耕云东城，相持哭，因为规画留守诸事。
        胡林翼疏荐耕云胸有权略，请起用。会副都御史毛昶熙治河南团练，疏调从军。
    同治元年，率部卒五千，从僧格林沁平金楼寨教匪，又偕提督张曜克张冈捻巢，以
    道员记名，赐花翎。三年，署河陕汝道。西征军购粮陕州，市斛小，责属县偿其不
    足，凡数百万斤，耕云悉请罢之。客军有不法者，斩以徇。境多刀匪，请得节制河、
    陕兵，馈饷以时，兵咸用命。
        四年，张总愚犯畿辅，耕云从巡抚李鹤年进军磁州，建策筑长围断贼归路。两
    署粮储盐法道，佐治善后事，濬惠济河，塞河决，叙劳加布政使衔。十三年，补河
    陕汝道。河、陕徭役重，亚於常赋，耕云立定制，严稽覈，民困稍甦。光绪三年，
    大旱，条上救荒七事，未及行，卒於官。
        耕云在言路著直声，出任监司，巡抚张之万、李鹤年皆倚重之，军事多所赞画。
    卒后，巡抚李庆翱以灾荒被劾，牵及冒领兵饷事，辞连耕云，后终得白云。
        王拯，初名锡振，字定甫，广西马平人。道光二十一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充
    军机章京。大学士赛尚阿视师广西，以拯从，拯感时多难，慷慨思有所建白。咸丰
    间，自郎中累迁大理寺少卿。同治二年，降捻宋景诗由陕西还扰直隶、山东，拯奏
    言：“景诗冈屯砖圩，俨然嵎固，自陕逸回，其党不过数百。崇厚等一再养痈，裹
    胁逾万。近复於昌邑、莘、聊城、临清四州县，令村庄将所获麦与佃户平分，运送
    冈屯，是其名为降伏，心迹转益凶悖。请密敕直隶督臣刘长佑计调来营，暴其罪而
    诛之。若抗违不至，直隶官军犹能越境进剿。景诗既除，如杨蓬岭、程顺书等首恶，
    皆可骈诛，以除巨憝，以安畿辅。”疏入，未行。其后景诗卒以叛诛。
        军事未定，曾国籓议於广东筹饷，劳崇光创办釐金，诸弊丛起。拯疏言：“两
    粤为肇乱之区，岑溪、容县，数载皆为贼踞。信宜陈金缸尤为巨憝，群贼相为一气，
    滋蔓难图。劳崇光举办釐金，率令绅商包充垫缴，燃眉剜肉，事何可常？及崇光去
    任，徵收减少。近乃有釐务委员，或为众所殴伤，或为民间枷号，虽民情顽獷，而
    官吏恶劣亦可概见。以积年久乱之地，有负嵎圜视之贼，当一切利孔、百方搜剔之
    时，臣窃恐利未十而害已百。万一两粤复糜烂，更不知何所措手足，岂惟釐金不能
    办而已？”因荐广东道员唐启廕、两淮运使郭嵩焘、浙江运使成孙诒。旋用嵩焘督
    广东釐金，自拯疏发之也。
        三年，迁太常寺卿，署左副都御史。疏论：“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侍郎崇纶、恆
    祺、董恂、薛焕委琐龌龊，通国皆知，窃恐外邦轻侮，以为中朝卿贰之班，大都不
    过如若曹等，未免为中朝耻辱。就令人材难得，或於总理衙门位置为宜，上应量为
    裁抑，或处以散职，或畀以虚衔，庶外邦服我旌别之严。四方闻之，亦释然於朝廷
    宥纳群伦、羁縻彼族之意。”
        寻迁通政使，仍署左副都御史。疏言：“近日苏、杭迭克，直、东肃清。臣观
    从来将兴之业，垂成之功，未有不矢以小心，而始能底定者。金陵贼窟虽计於三四
    月间可拔，而丹阳与常州犄角，百战悍贼如李秀成等，麇集死守。杭、嘉既克，馀
    党归并湖州。其自皖南窜越江西之贼，蔓延玉山、铅山、金谿、建昌二三百里，众
    号八九万，并有阑入福建境者。又闻李世贤自率巨股由淳安、遂安接踵而至，曾国
    籓、左宗棠等用兵日久，前此屡陈不亟求功旦夕，同一老谋深计，独於皖、浙毗境
    豫作防维之策，则国籓意在徽、宁各饬所部分防，宗棠以为不若并力取广德扼贼窜
    路。两议未及定，贼已由皖窜赣。贼又草窃已久，人数太众，势多不能聚歼而弗使
    一贼他遁。臣则以此贼人多势剧，一意奔突，前股未痛剿，后股又踵接。万一深入
    江西腹地，烬馀复炽，又至燎原。且由赣逾闽，可以直走汀、潮，为数年来窜匪熟
    路。黄文金由此而来，石达开由此而去，前事可为深警。叠蒙谕旨，曾国籓、左宗
    棠、李鸿章、沈葆桢及闽、粤各督抚谆谆戒备。当此大功将竟，惟当效力一心，互
    筹战守，务将分窜诸贼，前截后追，必使所至创夷，日就衰残零落，不得喙息，以
    成巨患。臣尤有请者，皖、浙诸军与贼相持不为不久，所需饷项，国籓、宗棠等各
    於江、楚等省自为筹画。国籓奏於江省设立总台，以一省捐釐之数，为皖军十万养
    命之源。浙军固不能分拨，即国籓所部月饷，传闻亦祗放数成，不得已而筹及广东
    釐捐，乃又不能遽办。夫民之不能见远而各为其私者，情也。广东有之，江西岂独
    不然？日前沈葆桢奏请将江西茶税、牙釐等款归本省任收，旋用部议允留其半，在
    国籓等断不至觖望。惟军前将卒，当枕戈喋血切望成功之时，忽闻军饷来源将减，
    众心或生疑惧，何以得饱腾而资鼓舞？拟请饬赣、皖、楚、粤各疆臣，值此事机至
    紧，无论如何变通为难，总当殚竭血诚，同心共济。甘肃回氛未戢，中州馀捻尚存，
    汝南陈大喜等窜逸湖北，自随、枣逼襄、樊；张总愚自南台山中出窜内、淅，时虞
    合并；汉中之贼，全窜宁、陕、商州一路，闻将会齐襄、樊回援金陵，诚亦未可轻
    忽。目前陕省军务，政出多门，李云麟追贼商於，忽卷旆而西，其在兴安，未能遏
    贼窜逸，其在汉阴，遇贼避匿，纵勇淫掠，宜量加裁抑。刘蓉素尝学问，怀负非常，
    汉中之贼，本所专办，而窜扰四出，尤当誓志荡除，方为不负。多隆阿声望最优，
    众口争传为第一名将，乃近日声望渐损，宜申圣谕训饬。雷正绾所向克捷，谅足当
    一面之寄，顾全甘官吏，未有一二正人支持其间。现闻兰州与庆阳隔绝，恩麟权督
    印，不过使令便辟之材，识见陋劣；熙麟坐守庆阳、宁夏一区，又为庆昀种种纰缪
    所误。臣愚以为亟宜遴简公正有为之大臣，镇抚整饬。今之天下，何易遽言率土奠
    安，而南北军务渐定，西事再能就绪，亦即为大致之澄清。朝廷者天下之本，宫府
    清明严肃，与疆场奋迅振拔之气，相感而自通。天下大势日转，而亦正多难钜之事，
    或遽以为时局清明，事机暢遂，若已治已安者然。人情大抵喜新狃常，畏难而务获，
    独有当几至诚君子，为能深察而切戒之。昔诸葛亮为三代下一人，史独称之以谨慎。
    硃子进戒宋孝宗曰：‘使宴安酖毒之害，日滋而日长；将卧薪尝胆之志，日远而日
    忘。’臣不胜私忧过计，冒昧沥陈。”疏入，报闻。寻告归，卒。
        穆缉香阿，字居南，满洲镶红旗人。由工部主事再迁郎中。同治四年，授山东
    道监察御史。疏请慎择宦寺，略言：“皇上冲龄御极，圣学日新，知识日开，左右
    侍从之辈，宜豫加慎选，勿使将来蛊惑圣聪。溯自汉末及前明，朝政之失，半由宦
    寺。盖宦寺出身之始，每以小忠小信，便捷逢迎，无非售其固宠邀恩之计。及党与
    已成，则骄肆专横，而箝制其上，虽英明之主，竟有百计不能除之者。当时臣民，
    切齿痛恨，终归无可如何。我朝列圣相承，远迈前代，不但不准此辈干预政事，虽
    应对进退间亦不假以辞色，使无由谗谄面谀，浸润肤受。是以二百馀年，从不为患。
    虽然如此严防，尚有防不胜防之虑。嘉庆癸酉之变，犹有通贼者，是此辈反覆已有
    明徵也。今皇太后垂帘听政，洞悉其弊，杜渐防微，有鉴於前，不使宵小蒙蔽。所
    以知人善任，朝政肃清。即数年后皇上亲政，亦断不致宠任此辈，贻误事机，何待
    臣下鰓鰓过虑？然献曝之忱，有不能已者。当此之时，正圣学扩充之际，虽臣工皆
    能尽心辅佐，而宦寺尤宜加意斟酌。臣以为宦寺之设，无非效奔走、供指使而已，
    万不可使年轻敏捷之人，常侍左右。请皇太后选忠正老成者为我皇上朝夕侍从，庶
    将来亲政，必不致受其欺蒙蛊惑，而无疆之圣德，基於此矣！”
        五年，疏论大学士曾国籓督师讨捻，日久无功，请量加谴责。上以国籓迭疏引
    咎，特命回任专办饷糈，虽未蕆全功，非贻误军情者可比，斥所奏过当，置不议。
    出为山西蒲州知府，寻卒。
        穆缉香阿通知国故，家藏邸报，自国初以来几备。
        游百川，字汇东，山东滨州人。同治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六年，迁
    御史，巡西城。宗室宽和等所行多不法，奏劾惩治，一时贵近敛迹。七年，捻匪自
    山东窜直隶，百川奏请饬统兵大臣迅速剿办，又请严禁各省栽种罂粟，上皆采纳。
    疏论内外官署胥吏积弊，诏通饬严禁。复言：“除吏弊在肃官方，尤在扬士气。请
    饬部院堂官於每司中择贤俊数员，付以事权，专其责任。察有胥吏舞弊，据实上陈，
    仍以勤惰定功过。赏罚既明，人才自奋。至外省地方官，本有惩治胥吏之权，严饬
    各督抚为地择人，毋以人试地。举贤劾不肖，再简廉正大员，以时巡察，遇有贪官
    蠹吏，列状奏闻。”
        黄河北徙，山东郡邑屡被水。百川疏请赈恤，河督文彬、巡抚丁宝桢请仍挽复
    淮、徐故道，命廷臣集议。百川疏言：“黄水宜南宜北，必将折衷一是。如议挽复
    故道，论工程，论经费，引黄济运，有未可遽定者三端：如即以大清河为黄水经流，
    旧道断不能容，河面必须加宽，民间田庐如何移徙，如何安置，则度地宜审也；且
    即河面加宽，仍恐万难容纳，别开支河，势不容已，徒骇、马颊、钩盘、鬲津犹可
    指名，可否开行，有无贻害，则分水宜权也；黄水北行，其事为创，万一不善料理，
    人情骚动，物议沸腾，则相机宜慎也。请特派大臣履行上下游详勘，然后定策。”
        十二年，上亲政，命葺治圆明园，奉皇太后驻跸。御史沈淮疏请暂缓修理，上
    特谕宣示孝养两宫之意，专修安佑宫供奉列圣御容，暨皇太后驻跸之所，治事之地，
    量从节俭，不事华靡，此外均不必兴修。百川继疏申谏，上召入诘责，百川侃侃正
    言无所挠，上为动容，一时敢谏之名动朝野。寻以忧归，服除补官，迁给事中。
        光绪五年，出为湖南衡永郴桂道，迁四川按察使，擢顺天府尹，迁仓场侍郎。
    九年，山东河决，被灾者数十州县，命百川往会巡抚陈士杰治工赈。百川轻骑周历
    河南北岸、上下游，先散急赈。会奏请筑两岸遥堤，复於其内筑缕堤，使黄水不致
    泛滥；又奏请濬小清河，分黄水入海：如议行。还京，以仓廒被火，罢归。居数年，
    卒。
        淮，字东川，浙江鄞县人。道光二十九年举人，授内阁中书，充军机章京。咸
    丰十年，文宗狩热河，淮不及从，恸哭欲投井，家人守之不得死。迁刑部主事，进
    员外郎，授陕西道监察御史。疏劾户部主事杨鸿典揽权纳贿，下刑部逮治，仅以小
    过议镌级，及阎敬铭为尚书，始奏劾谴黜。园工兴，淮疏首上，当时与百川齐名。
    光绪元年，充顺天乡试监试，力疾从事，出闱，旋卒。家固中人产，官京师，斥卖
    殆尽，人尤服其清节。
        论曰：用兵之际，事机千变，京朝官以传闻有所论列，往往不能切中。宗稷辰
    归重得人，尹耕云论诸将帅罪，王拯请调和疆吏，一意办贼，为能见其大。拯所言
    尤详尽，盖直枢廷，见军报，较得诸传闻者异矣。穆缉香阿请慎选宦寺，游百川等
    阻修圆明园，謇謇负直谏名，良不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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