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列传五十五

        米思翰子李荣保顾八代玛尔汉田六善杜臻萨穆哈
        米思翰，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先世居沙济。曾祖旺吉努，当太祖时，率族
    来归，授牛录额真。父哈什屯，事太宗，以侍卫袭管牛录。擢礼部参政，改副理事
    官。讨瓦尔喀，招明总兵沈志祥。从攻锦州，明总兵曹变蛟夜袭御营，先众扞御，
    被创，力战却之。顺治初，授内大臣、议政大臣，世职屡进一等阿达哈哈番兼拖沙
    喇哈番。睿亲王多尔衮摄政，诸大臣巩阿岱等并附之，哈什屯独持正，忤睿亲王，
    降世职拜他喇布勒哈番。肃亲王豪格以非罪死，巩阿岱等议杀其子富绶，哈什屯与
    巴哈力持，事乃已。世祖亲政，累进世职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加拖沙喇哈番。十二年，
    奖奉职恪勤诸大臣，加太子太保。康熙初卒，谥恪僖。
        米思翰，其长子也，袭世职，兼管牛录，授内务府总管。辅政大臣从假尚方器
    物，力拒之。圣祖亲政，知其守正，授礼部侍郎。八年，擢户部尚书，列议政大臣。
    是时各直省岁赋，听布政使存留司库，蠹弊相仍，米思翰疏请通饬各直省俸饷诸经
    费，所馀悉解部，由是勾稽出纳权尽属户部。
        十二年，尚可喜疏请撤籓，吴三桂、耿精忠疏继入，下户、兵二部议。米思翰
    与兵部尚书明珠议三籓并撤，有言吴三桂不可撤者，以两议入奏。复集诸大臣廷议，
    米思翰坚持宜并撤，议乃定。既而吴三桂反，上命王贝勒等率八旗兵讨之，议者谓
    军需浩繁，宜就近调兵御守。米思翰言：“贼势猖獗，非绿旗兵所能制，宜以八旗
    劲旅会剿。军需内外协济，足支十年，可无他虑。”於是请以内府所储分年发给，
    复综覈各直省库金、仓粟，以时拨运，悉称旨。又疏言：“师行所至，屡奉明诏以
    正赋给军需，恐有司尚多借端私派，请敕各督抚严察所属，供应粮饷薪刍，一切动
    官帑，毋许苛派；其购自民间者，务视时价支给，勿纤毫累民。”上命如议速行。
        米思翰寻卒，年甫四十三，上深惜之，予祭葬，谥敏果。时三桂势方张，精忠
    及可喜子之信皆叛，议者追咎撤籓主议诸臣，上曰：“朕自少时，以三籓势日炽，
    不可不撤。岂因其叛，诿过於人耶？”及事定，上追忆主议诸臣，犹称米思翰不置。
        米思翰子马斯喀、马齐、马武，皆自有传。
        李荣保，袭世职，兼管牛录，累迁至察哈尔总管，卒。乾隆二年，册李荣保女
    为皇后，追封一等公。十三年，册谥孝贤皇后，推恩先世，进封米思翰一等公。十
    四年，以李荣保子大学士傅恆经略金川功，敕建宗祠，祀哈什屯、米思翰、李荣保，
    并追谥李荣保曰庄悫。
        顾八代，字文起，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父顾纳禅，事太宗，从伐明，
    次大同，攻小石城，先登，赐号“巴图鲁”，予世职牛录章京。旋授甲喇额真。顺
    治初，从入关，定陕西、湖南、江南、浙江，皆在行间，进三等阿达哈哈番。子顾
    苏，袭，进二等。
        顾八代，其次子也。任侠重义，好读书，善射。以廕生充护军。顺治十六年，
    从征云南有功，授户部笔帖式。旋以顾苏及子佛岳相继卒，无嗣，顾八代袭世职，
    迁吏部郎中。康熙十四年，圣祖试旗员第一，擢翰林院侍读学士。
        吴三桂陷湖南，遣其将掠两广。镇南将军莽依图自江西下广东，驻韶州。十六
    年，上命顾八代传谕莽依图规复广西，即留军，从征广西。巡抚傅弘烈为三桂将吴
    世琮所败，莽依图引兵与相合。顾八代按行诸军，谓结营散乱，敌至虑不相应。世
    琮兵至，师复败，还驻梧州。世琮来追，击卻之。顾八代策世琮且复至，益诫备。
    会除夕，世琮以三万人奄至，又击败之。十七年，师进次盘江，与世琮军遇，莽依
    图病甚，以军事属顾八代；偕副都统勒贝等渡江，与世琮战，分兵出敌后，破其左
    而合击其右。世琮溃围出，遣精骑追之，自杀。师进克南宁，叛将马承廕与三桂军
    合，可十万，拒战。诸将或难之，顾八代奋入阵，诸将皆力战，遂破敌。
        十八年，京察，掌院学士拉萨里、叶方蔼以顾八代从征有绩效，注上考；大学
    士索额图改注“浮躁”，坐夺官。莽依图疏言顾八代从征三载，竭诚奋勉，运筹决
    胜，请留军委署副都统，参赞军务，上命以原衔从征。十九年，莽依图卒於军，顾
    八代从平南大将军赉塔下云南，攻会城。顾八代议当先取银锭山，俯瞰城内，攻得
    势。及勇略将军赵良栋师至，用顾八代策，先取银锭山，克会城，云南平。师还，
    授侍讲学士。
        二十三年，命直尚书房，累迁礼部侍郎。二十八年，授尚书。三十二年，坐事，
    上责其不称职，夺官，留世职，仍直尚书房。三十七年，以病乞休。四十七年，卒。
        顾八代直尚书房时，世宗从受学；及卒，贫无以敛，世宗亲临奠，为经纪其丧。
    雍正四年，诏复官，加太傅，予祭葬，谥文端，又以其贫，赐其家白金万。八年，
    建贤良祠京师，谕满洲大臣当入祀者五人，大学士图海、都统赉塔，次即顾八代，
    及尚书玛尔汉、齐苏勒。
        子顾俨，袭世职，自参领官至副都统。孙顾琮，自有传。
        玛尔汉，兆佳氏，满洲正白旗人。顺治十一年，繙译举人，授工部七品笔帖式，
    累迁刑部员外郎。
        康熙十三年，陕西提督王辅臣叛应吴三桂，上命扬威将军阿密达自江宁移师讨
    之，玛尔汉以署骁骑参领从。十四年，与副都统鄂克济哈、穆舒珲等自泾州进兵，
    屡破垒，斩级数百，克宁州。十五年，大将军图海督兵围平凉，辅臣降，玛尔汉还
    京师。图海请调凉州、宁夏、固原诸镇兵进攻兴安、汉中，上命副都统吴丹及玛尔
    汉赴诸镇料理徵发，兼询缓急机宜。甘肃提督张勇请缓师，上命图海固守凤翔、秦
    州诸要隘，分兵授征南将军穆占下湖广，命玛尔汉从。十七年，授御史。
        十九年，穆占师进贵州，二十年，师进云南，玛尔汉皆在行间，得功牌十二。
    云南平，师还，追论征湖南不力援永兴，致损将士，夺功牌九。二十一年，命巡视
    河东盐政。御史许承宣、罗秉伦劾山西巡抚图克善令平阳属十三州县增报盐丁加课
    累民，下巡抚穆尔赛会玛尔汉覈实，请免虚报一万七千馀丁。二十五年，以按治归
    化城都统固穆德不实，吏议左迁。二十六年，授理籓院司务。从大学士索额图等使
    鄂罗斯定边界，辞辨明析，鄂罗斯人折服。事闻，圣祖嘉其能。寻迁户部郎中。三
    十三年，迁翰林院侍讲学士，再迁兵部侍郎。三十五年，上亲征噶尔丹，命玛尔汉
    驻土木董理驿站，以送军马羸，吏议夺官，命宽之。
        三十八年，迁左都御史。再迁兵部尚书，充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四十三年，
    岁饥，流民就食京师。命与内大臣佟国维、明珠、阿密达等监赈。四十六年，调吏
    部。四十八年，以老病乞休。五十七年，卒，年八十五。上遣内大臣临奠，赐祭葬。
    雍正八年，世宗谕奖玛尔汉谨慎忠厚，事圣祖宣力多年，完名引退，赠太子太傅。
    贤良祠成，命入祀。乾隆元年，高宗命追谥恭勤。
        田六善，字兼山，山西阳城人。顺治三年进士，授河南太康知县，时当兵后，
    劳来安集。九年，巡抚吴景道疏荐才守兼优，迁户部主事，监临清关，复监凤阳仓
    兼临淮关。罢滥徵，革奇羡，商民称便。累迁郎中。十五年，授江南道御史。兵部
    议禁民乘马，六善疏言其不便，下廷臣集议，弛禁。十六年，疏言：“欲安民在劝
    清吏，乞敕各督抚实行荐举，吏部於各督抚莅任一二年后，列奏荐举何人，能否察
    吏安民，即可以是鉴别。议者或谓举荐清吏，无以处乎不在清吏之列者，一难也；
    恐督抚依旧受贿徇私，二难也；徵粮缉逃处分罣碍，三难也。然臣谓清吏果得荐举，
    则为清吏者见公道尚存，益坚其持守，一便也；群吏以不著清名为愧，力自濯磨，
    二便也；某省有清吏几人，以验政治修废，三便也；天下晓然知有能必先有守，风
    俗丕变，四便也；向日督抚厌憎清吏无益於己，今必且卵翼而亲爱之，五便也。不
    惑於三难，力致其五便，将循良兴起，不让前古矣。”下部议行。寻命巡视长芦盐
    政。十七年，还掌江南道事。
        康熙元年，乞假归。三年，补贵州道御史。四年，疏言：“兵部议裁山西、陕
    西、河南等处兵额，三营裁一营。遇裁之兵，挟久练之技，处坐困之时，穷无所归，
    遂为贼盗。请谕总督、提督诸臣，察已裁之兵，如弓马娴熟、膂力精强，仍收入伍。
    自后老弱必斥，逃亡不补。所渐去者疲卒，不虑其为非；所招回者劲兵，可资其实
    用。”下部议，令各营汰去老弱，其年力精壮者仍留充伍。又疏言：“吏部於往日
    曾行之事，率皆援以为例，惟意所彼此，莫穷其弊。请敕部以上所裁定及有旨著为
    例者，汇为一册，敬谨遵守，馀仍循旧章。”得旨，如所请。七年，命巡视京、通
    仓，还掌山东道事，得旨内升，回籍待缺。
        十一年，授刑科给事中，秩视正四品。疏言：“臣里居读上谕，以苏克萨哈为
    鼇拜仇陷，杀其子孙，连坐族人白尔赫图，恩予昭雪。臣思法律为天下共者也，以
    满洲劳苦功高之人，因与执政诸臣意见相左，辄牵连兴大狱，恐尤而效之，报复相
    寻，借端推刃。周礼有八议，罪大可减，罪小可赦。请特制昭示，满洲犯罪非反叛
    有实迹者，一准於律，勿妄议株连。储人才，固国本，於是乎在。”上韪其言，下
    王大臣议，从之。又疏言：“圣学宜先读史。史者，古帝王得失之林也。其君宽仁
    明断，崇俭纳谏，则其民必安，其事必治，其世必兴必平。若夫苛察因循，恶闻过，
    乐逞欲，其民必不安，其事必不治，其世必衰必乱。乞谕日讲诸臣，以通鉴与经史
    并进。”得旨俞允。寻转户科掌印给事中。三迁至右佥都御史。
        十三年，疏言：“吴三桂负恩叛逆，处必灭之势。绿旗月饷，步兵一两有奇，
    马兵二两有奇，甲胄不必坚强，弓刀不必精利，登山涉水，资以先驱。臣谓绿旗力
    虽弱，善用之则强；心虽涣，善收之则聚。供给宜足，劳逸宜均。至先登破阵，无
    分满、汉，赏赉公平。斯忠勇自奋，克佐劲旅以奏肤功，今日所宜急计者也。”下
    部议鼓励绿旗官兵叙给爵赏例。迁顺天府尹。未几，复迁左副都御史。十四年，疏
    言：“臣昔为河南知县时，孙可望、李定国尚据云、贵、四川，其势不减於吴三桂。
    金声桓叛江西，姜瓖叛大同，亦不异耿精忠、王辅臣。而当日民心未若今之惊惶疑
    惧者，由其时督抚有孟乔芳、张存仁、吴景道诸臣，敦行俭朴，慎守廉隅，吏治肃
    清，民生乐遂也。宜特颁严谕，令各督抚禁杂派，覈军实。有司或剥民败检，立行
    纠劾，以省民力、安众心。师行所至，更宜审酌剿御。近见江西、浙江报捷诸疏，
    屡言杀贼累万。然必待杀尽而后入闽，恐愚顽之民无尽，草窃之贼亦无尽。臣谓先
    取精忠，则群贼自息。昔姜瓖乍叛，土寇群起，瓖灭，土寇亦尽，其明验也。至三
    桂狡谋，觊以一隅之地困天下全力，我即以天下全力困此一隅。三桂授首，则四川、
    广西不烦兵而自定。”又疏言：“臣籍山西，与陕西接壤。黄河自边外折入内地，
    至蒲州一千馀里。蒲州上至禹门，为平阳府属，河西为西安，有提督、总兵重兵驻
    守。自此以北，永宁州、临县为汾州府属，渡口有孟门镇、高家塔诸处；更北保德
    州为太原府属，渡口有黑田沟、穷狼窝诸处。河西为延安，素称荒野，河东为交城，
    路险山深，草窃潜匿。请敕巡抚、提督分兵驻防。”又疏言：“师已抵平凉，辅臣
    迫於必死，困兽犹斗，杀贼百不偿失兵一。宜驻军城下，以逸待劳，急攻固原，绝
    其粮道。平凉地瘠，非比湖南地广米多，可以持久。粮道不通，人心自散，必有斩
    辅臣献军门者。若贼东出则东应，贼西出则西应，疲我师徒，分我威力，固原围解，
    贼气贯通，此断断不可者也。”诸疏并下王大臣议行。
        十六年，擢工部侍郎。十七年，以夏旱求言，疏言：“今日官至督抚，居莫敢
    谁何之势，自非大贤，鲜不纵恣。道府岁纳规礼，加之以搜括，则道府所辖官民，
    不啻鬻之道府矣。州县岁纳规礼，重之以勒索，则州县所属士民，不啻鬻之州县矣。
    世祖朝，山东巡按程衡劾巡抚耿焞，江南巡按秦世祯劾土国宝，皆置重典，天下肃
    然。今巡按久停，虽欲议复，恐一时难得多人。惟有出自上意，欲清一省，则选一
    人遣往，不必一时俱发。出其不意，示以不测，使天下奸恶吏不敢恃督抚而肆志，
    即有不肖之督抚，亦莫敢庇贪而害民。”疏入，报闻。
        调户部。十八年，疏言：“国家有钱法以通有无、利民用，自秦、汉及唐、宋，
    公私皆悉用钱；至金、元，以银与钱钞并行；至明中叶，乃专资於银。闯逆之乱，
    或沉江河，或埋山谷，又以贪吏厚藏，银益少，民益困。今欲救天下之穷，惟有多
    铸钱。铸钱所资，铜六铅四，而可采之山，所司每深讳之，盖恐时有时无，贻累偿
    税。且上官闻其地开采，此挟彼制，诛求甚多也。臣谓宜令天下产铜铅之地，任民
    采取，有则以十分二输税於官，无则听之州县自行稽察，毋使多官旁挠。报采多者
    予议叙，则官与民皆乐为，资以鼓铸，钱不可胜用矣。”下九卿详议，拟例以上，
    得旨：“采铜关系国计，其令各督抚率属殚力奉行。”
        六善以老病乞罢，上不许。二十年，命致仕。三十年，卒於家，年七十一。
        杜臻，字肇余，浙江秀水人。顺治十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累
    迁内阁学士，擢吏部侍郎。
        国初以海上多事，下令迁东南各省沿海居民於内地，画界而设之禁。界外皆弃
    地，流民无所归，去为盗。及师定金门、厦门，总督姚启圣请以界外地按籍还民，
    弛海禁，收鱼盐之利给军食，廷臣持不可。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上命以界外地
    还民。会给事中傅感丁请以江、浙、闽、粤滨海界外地招徠开垦，乃命臻及内阁学
    士席柱赴福建、广东察视展界，进臻工部尚书。臻与席柱如广东，自钦州防城始，
    遵海以东而北，历府七、州三、县二十九、卫六、所十七、巡检司十六、台城堡砦
    二十一，还民地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顷，复业丁口三万一千三百。复如福建，自福
    宁州西分水关始，遵海以北，历府四、州一、县二十四、卫四、所五、巡检司三、
    关城镇砦五十五，还民地二万一千一十八顷，复业丁口四万八百。於是两省滨海居
    民咸得复业。别遣使察视江南、浙江展界复业，同时毕事。臻以母丧还里，席柱复
    命，奏陈滨海居民还乡安业。上曰：“民乐处海滨，以可出海经商捕鱼，尔等知其
    故，前此何以不准议行？边疆大臣当以国计民生为念，曩禁令虽严，私出海贸易初
    未尝断绝。凡议出海贸易不可行者，皆总督、巡抚自图射利故也。”
        臻丧终，起刑部尚书。旧制，方冬狱囚月给煤，狱吏率乾没，囚多以寒疾死，
    臻力禁之。调兵部。时议裁各省驻防及督、抚、提、镇标兵，臻谓：“兵冗可裁而
    不宜骤行，请自今老弱、物故、额缺概不补，数岁额自减。”从之。再调礼部。以
    疾告归，寻卒於家。上南巡，书“眷怀旧德”额追赐之。
        臻少贫力学，事祖母及父母孝，宏奖人才，诗文剀切中条理。
        萨穆哈，吴雅氏，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十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迁员外郎。
        康熙十二年，圣祖允吴三桂疏请撤籓，遣萨穆哈偕郎中党务礼、席兰泰，主事
    辛珠，笔帖式萨尔图如贵州，具舟及刍粟，谕以毋骚扰，毋迟悮。既至，三桂谋反，
    提督李本深与谋，书招贵州巡抚曹申吉，总督甘文焜得之，告萨穆哈等，趣诣京师
    告变，并请兵赴援。萨穆哈与党务礼、席兰泰行至镇远，三桂已举兵，镇远将吏得
    三桂檄，不给驿马。萨穆哈、党务礼得马二，驰至沅州。乃乘驿，十一昼夜至京师，
    诣兵部，下马喘急，抱柱不能言，久之始苏，上三桂反状。席兰泰自镇远乘小舟至
    常德，乃乘驿，后七日至。辛珠、萨尔图不及行，死之。十三年，擢萨穆哈刑部郎
    中。十四年，叙告变功，萨穆哈、党务礼、席兰泰并应升光禄、太仆诸卿。
        十五年，授太仆寺卿。十六年，再迁户部侍郎。命监赈山东。十七年，还京师。
    疏言：“臣屡奉使命，所过州县，间有藉差科派民财，深滋扰累。请嗣后有大事，
    特遣部院官，馀并责督抚料理。”上为下廷臣会议，定州县科敛俱视贪吏治罪。调
    吏部。二十年，再迁工部尚书。二十一年，命察视石景山至卢沟桥石是，疏言：
    “堤内本官地，康熙初招民垦荒，致侵损堤根。请敕部免其赋，罢勿复耕。”从之。
    二十二年，命察视山西地震，疏请被灾最重州县发帑治赈。
        二十四年，河道总督靳辅请於高邮、宝应诸州县筑堤，束黄河注海，按察使于
    成龙主濬海口，下廷臣议，用辅策。上询日讲官籍江南者，侍读乔莱力请用成龙策。
    上曰：“乡官议如此，未知民意如何？”令萨穆哈与学士穆成额，会漕运总督徐旭
    龄、巡抚汤斌，详察民间利害。萨穆哈等行历海口诸州县，诸州县民陈状参差不一；
    檄诸州县，令各择通达事体者十人询利害，皆言濬海口不便。二十五年，萨穆哈还
    奏，谓详问居民，从成龙议；积水不能施工，从辅议；水中亦不能取土，请两罢之。
    是时成龙召诣京师，上命廷臣及萨穆哈、成龙再议。成龙言濬海口当兼治串场河，
    费至百馀万。廷臣以为费钜，疏请停。未几，斌入为尚书，奏言：“海口不急濬，
    再遇水，下游诸州县悉付巨浸。”上召问萨穆哈，萨穆哈不坚执前奏。复下廷臣议，
    始定用成龙策。上责萨穆哈前覆奏不实，夺官。寻授步军翼尉。
        三十二年，仍授工部尚书。三十九年，上察知工部积弊，河工糜帑，受请讬，
    发银多侵蚀，诘责萨穆哈等。萨穆哈寻以老疾乞罢，上斥其伪诈，命夺官，仍留任，
    察工部积弊，一一自列。四十三年，以疏濬京师内外河道侵蚀帑银，萨穆哈得赇，
    逮治拟绞。卒於狱。
        论曰：米思翰赞撤籓之议，绸缪军食，足以支十年，知定谋有由也。顾八代、
    玛尔汉皆文臣，能克敌，复以廉勤建绩。六善於军事有建白，收绿旗之用，其效著
    於后矣。臻巡复海疆，兵后一大政也。萨穆哈以告变受赏，亦附著於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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