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史氏按】慈禧立幼君,历来为人诟病,责之以权力欲望薰心。然而,除了主动攫取权力之心外,是否还有被动自卫之意?若是看看《中国近代史上关键人物》一书中的下列记叙,或许会对问题作更多方面的体认。该书作者对慈禧是严厉批判的,但还是考虑到了另外一面。数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是与男权社会相伴的,若问男权制度是否有其历史合理性,吾不得而知,即便有之,那么在此制度下,女性不甘任人宰割,作出些许反抗,就没有一点合理性吗?

《中国近代史上的关键人物》摘录:有关慈禧的安全感

>    “这一段记事明白说出,御前会议时因慈禧主张立幼主,又亲口提出醇王奕譞之长子载湉为其意中之人选,群臣别无异议,逐成定局。慈禧为什么要反对择立年长之皇子入继为君?这一点,似与其内在意识中之安全感与权力欲望有关。说到这里,我们又需要将明朝历史上与此相似的一件往事,提出来作一比较。明朝的武宗皇帝,年号正德,乃孝宗之子,十五岁即帝位,性好槃游逸乐,所传微行轶事很多。他死于三十一岁,没有儿子。凡此种种,都与清朝的同治皇帝颇为相似。当明武宗在豹房晏驾时,皇太后张氏召集首辅大学士杨廷和等人商议皇位的继承问题。杨廷和以为,皇帝无子,而孝宗别无次子,依伦序,省迎立孝宗亲弟兴献王祐杬之子,兴王厚熜为帝。皇太后张氏同意了杨廷和的意见,当即以皇帝遗诏的名义说明此意,遣大学士梁储、定国公徐光祚等,资诏前往湖北安陆,将厚熜迎回京肺,立为皇帝,是为明世宗。但厚熜虽因张太后之善意赞同而得立为帝,他对张太后却并无好感。即位之后,首先申明他是继孝宗为帝,并非承嗣武宗所遗的天下。其后即援“父以子贵”之义,欲尊其父兴献王为帝,而称孝宗为伯。这就是明代历史上有名的“大礼议”。扰攘甚久之后,方才决定追尊其父为兴献帝,尊封母妃蒋氏为兴献太后,而尊张太后为皇伯母。等到这位兴献太后亦由安陆来京之后,由于礼数的问题,与伯母皇太后产生了不愉快的争执,厚熜就拿出了皇帝的威权,借事将张太后之弟张延龄下狱治死。张太后窘迫无计,多方请求,亦不获允许。不久,另一弟张鹤龄亦被逮下诏狱,张太后至于穿了破衣到皇帝宫前席藁清罪,哀求厚熜不要杀延龄鹤龄兄弟,而厚熜竟漠然无动于衷。其后,张太后以忧愤致死,而张延龄仍然被杀,张鹤龄亦瘐死狱中,张氏竟至破家。张延龄与张鹤龄兄弟之死,虽说是由于他们作恶太多,咎由自取,而当张太后为兄弟祈乞免死而向世宗苦苦哀求时,世宗竟然毫不顾念张太后的爰立之功,其冷漠绝情之处,也实在使人觉得太寒心了。当明武宗崩驾时,应由何人继立为帝,权在太后。假如张太后不允厚熜入嗣,厚熜就不可能登上皇帝室座。然而他后来却毫不感恩,岂不太令人感觉意外?慈禧之不愿迎立长君,是否亦有恐蹈张太后覆辙之顾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