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史氏按】慈禧可算是一个“古人”了,可是讨论起她的私生活来,不禁令人想起现代的一些说法和做法,说法就是“做女人难,做名女人难”和“寡妇门前是非多”,做法就是媒体抄作,慈禧作为一个重要历史人物,严肃的史著不多,野史、文艺作品却多得很,多有无中生有、胡编乱造。此处的文摘是关于慈禧私通伶人的辨析(实则是辩诬)。

左书谔著《慈禧太后》一书摘录:关于私通伶人

六 慈安暴薨

     光绪七年(1881)三月,年仅四十五岁的慈安薨蔑逝。慈安是猝然去世的,由于这个原因,当时就传言纷纷,众说不一。街谈巷议与官方诏谕大相径庭,以致在慈安之死上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是病死说,这是官方(主要是当权者慈禧太后)通过谕、诰宣示于天下的;另一种是毒死说,这在当时人们的传说及后来所修的史书中都有反映。两种说法听起来似乎都有道理,都是可信的。这就给后来留下了一个疑案。致使百余年来,人们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地传说着慈安的死。我想从以下几个方面对这一疑案作出如下解释。 在众多的史籍中,明确记载慈安太后病死的史书,只有《清德宗实录》。请看它关于慈安毙逝前后的活动记载: 光绪七年辛巳三月癸亥朝,上诣钟粹官,问慈安……
     《满清十三朝宫闱秘史》与清朝野史大观》等则详记慈禧毒死慈安的情况。 在记载慈安被慈禧毒死的史书里,关于慈禧为什么要毒死慈安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是因为慈禧与伶人私自偷情被慈安撞见,慈禧怀恨在心,故借慈安爱吃零食的嗜好进染毒糕饼致死。这在《满清十三朝宫闱秘史》中有详细记载: 时有伶人金某者,得西太后宠,出入宫闱。西太后 疾久未愈,东太后往候,至见西太后与伶人卧榻上。东 太后痛数责之,西太后跪谢。逐金伶出宫,寻赐死。东 太后故喜小食。薨日,西太后以糕饼进御,逾数时即 薨。及西太后亡,金伶家人始备述如此。 ……
     在“毒死说”中有一种观点认为慈禧太后之所以毒死慈安,是因为慈安私闯寝宫又遇见慈禧与伶人私通,怕隐私外扬而对慈安下毒手的。如我们前面已经引过。《满清十三朝宫闱秘史》中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还煞有介事地找出了“证据”那就是此说得之于慈禧私通的那位伶人的后代。我认为这大有无稽之谈的嫌疑。因为当我们检索野史轶闻时,又会发现慈禧私通伶人之说不止一个。请看《满清十三朝宫闱秘史》的另一段记载: 光绪初,慈安太后之暴死,外间风说,颇滋疑议。第以宫闱深闻,总莫审其实蕴。戊戍三月,予以事诣京师,因前门某估衣铺获识某宫监,盖昔年曾给事东朝者,为娓娓言往事,颇泄奥隐。初,德宗之立,本非出慈安意,其后,垂帘制起,虽东西两太后同训朝政,而实则处分一切,仍西后意为可否。慈安素谨愿,各事每呐呐如不能出诸口者。晚岁尤嗜佛,长日宫中,以持斋咒经为事。以故,西后获以恣其所欲。时都门有武伶杨月楼者佚丽矫健,为鞠部冠。西后偶召之演剧宫中,爱而嬖之,录充供奉,为署门籍。每召入宫,恒逾日夕不出。一日,慈安因事欲面白西后,突诣所居,适慈禧不在,忽值杨坦卧于西后榻次。慈安惊退,亟呼宫婢,略语所事,使之转达而去。慈禧廉知之大惧,趣杨起,予之杏酪一器,并绐之曰:“慈安将莅,若当速出。”杨食归,不逾时而暴毙。西后自是称病,数日不复朝。唯见安夙仁厚,前此所遭出不意,虽大惊怒,而实无穷治意。西后既称病,犹日夕以宫婢致探问。乞其复出,乃止。会朝次,有疆臣某以旌表节烈事请者,慈安乃假是以言慈禧,慈禧不答。久之,而疑惧之念复炽。越日,慈禧遣宫婢以粔籹数事为献,慈安不疑,受而食之,竟以此夕殂。时湘阴左侯(左宗棠)方兼阁事。湘阴侯侍值午门,忽宫监传报:“慈安太后已殁,今日辍朝”云云,侯为咄嗟久之。忽以靴蹴地曰:“昨日何未闻传大医耶?”及侯退而左某出督两江之诏已布矣。某监述此事,尚引多事为之证据,类确凿可覆按者。监盖姓刘,供其名。 燕北老人易夔的这一段记载,很明显地与其所记慈禧私通金伶之说有矛盾。若分而视之,则都证据确凿,一为金伶后人在慈禧榜死后传出的话,一为曾经奉侍过慈禧太后的老太监刘氏。若两相对读,则不免会扪心自问 燕北老人究竟认为那一种说法对呢? 或许有人会说,慈禧生活在宫中达五十八年之久,即使自咸丰去世后,她寡居宫中也达四十八年。咸丰死时,慈禧方二十七岁,盛年寡居,难免此类事情发生,而且几十年时间,何止一二个。如此说来,燕北老人所说的两个人都曾受幸于慈禧;这又有什么矛盾呢?其实不然。因为这两条记载都是与慈安之死相联系的,即都是为了解释慈安致死的原因。如此说来,情人可以换上一二,但慈安却不能死而复生。所以说,矛盾是存在的。这是不可信之一。 燕北老人的记载遗漏百出。既然慈禧不在寝宫,何能单令杨月楼独自一人卧于榻上?以慈禧其人虑事周细,断不能做出这么粗心的事来。此其遗漏之一;按照清宫规矩,皇太后宫中太监宫女很多,仅以慈禧长春宫而言,就有寝室内侍(又称贴身太监、宫女)外侍、门侍之分。在长春宫门外,每日必有门侍数人值班,一有外人进宫谒见,侍于门旁的太监必会扯起嗓子向宫内传信,然后一级级传入寝宫。所以,根本不会出现慈安私闯寝宫而太监不报之事。此其遗漏之二;既然慈禧是在慈安闯宫发现杨月楼之后才得到了消息,那么,她又为什么对杨月楼说“慈安将莅”?此其遗漏之三。此三点是其不可信之二。
     慈禧,作为大清国总揽一切军政大权的皇太后,大有天下者我之天下之感。当时的慈安太后,正如燕北老人所言“虽东西两太后同朝训政,而实则处分一切,仍西后意为可否。”既然如此,慈禧何以为与一伶人私通而担惊受怕?即使让慈安知道了,慈安不追究,慈禧又何必自己称病不朝,又怎么能“疑惧之念复炽”?自相矛盾昭然纸上。此其不可信者三。
     况且,尽管慈禧太后荒淫无耻,然她不能不顾及大清大清祖制宫规。如果说慈禧同宫内太监(比如安德海之流)或某大臣(如大学士荣禄之流)私通,离题不远,而且大有可能。但说慈禧召一个在当时为人们所瞧不起的优伶,似乎不太可信。不仅有失她的身份,而且也是慈禧本人难以接受的。更不能置名誉舆论于不顾,而竟然敢把一个怜人安排在宫中。“录充供奉,为署门籍”。其不可信者四。”
     仅由以上四点,我有理由认为,燕北老人易夔《满清宫闱十三朝秘史》中所记载的慈安因闯宫知慈禧隐私而致死的说法是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