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史氏按】辨析私生活之一（左书谔著《慈禧太后》一书摘录），否定了慈禧私通伶人之说，但又认为“如果说慈禧同宫内太监（比如安德海之流）或某大臣（如大学士荣禄之流）私通，离题不远，而且大有可能。”。但是，该文说慈禧要自顾身份，不会通一伶人；那么太监也应在排除之列（还可参看纪录片《清宫秘档》中关于太监地位之记述）。至于和荣禄的传说，可能出自流传甚广的《御香漂渺录》，该书作者德龄曾在清宫中任慈禧女官，所述颇为人信。然而看看她嫡亲妹妹容龄所写的序，当可对其“缥缈虚无”有一认识，对荣禄之说予以否定。

前 序 容龄郡主

    德龄郡主当年曾撰《清宫二年纪》一书，早已脸炙人口。后其在美时，闻有出版物流行，乃因远隔重洋，多未曾寓目，亦最大之憾事。去岁复见其新著（Imperial Incense），捧读一通，不啻慈禧后之野史。同胞姊妹，天各一方，得见此编不胜动雁序分飞之感。观其章法笔致，容龄固望尘莫及，有如游夏，不敢赞一词也。惟篇中所列，有一二事迹，说得天花乱坠，俨若蜃楼海市，令人不可捉摸，良心所在，姑为证之：如谓慈禧后与荣禄一节，查慈禧后入宫，年始十六，彼时荣禄随任在外，尚是髫龄，彼此未尝觌面，恋爱从何说起?民国十年法国霞飞将军来华，容龄曾备招待之列，其赴津所乘花车，即书中所指之物，实则该车自造成后，慈禧后并末得乘坐一次。至谓宫中鞋匠等事，尤属子虚，查后用之履，向为各王纪命妇所进。回忆逊清时代，愚姊妹出入宫闱，侍后最久，惟吾姊出宫，在后薨以前，容龄离宫，在后薨而后，其中相距又三四载，凡禁内细微琐屑，似容龄知之较为详确，故不惜哓哓为之证明，以作吾姊搜集前朝遗事之一助。若论是编新奇热闹，只作小说看，为消闲释闷则可，若视为纪事，则半属镜花水月，虚而不实，且未免有伤忠厚。因忆及蔡元培先生《石头记索隐》详证董小宛事，道德文章，殊足使人钦佩。况容龄对于吾亲爱之手足，自不能已于言，倾诚而出也。知我罪我，其惟德姊。

后 序 容龄郡主

     家姊德龄所撰《御香缥缈录》一书，经瘦鸥先生译述后，不啻点铁成金，洛阳为之纸贵。先生因容龄侍奉宫闱有年，函浼作一序。犹忆二十三年四月间，此书初在申报发刊时，容龄已曾略缀数语，藉辩其虚实矣。今殆无可复言。惟偶追念昔年情况，殊有不胜其感慨者!溯自满清三百年来，宫廷繁琐，书不胜书。历代不乏博学多文之士，亦不敢率尔操觚，龄何人斯，何敢擅妄。龄年来中外知交，亦不乏曾以记述宫廷遗事为劝者，龄以撰述一事，必须透彻始终，始能畅所欲言；倘走笔之间，真相隔膜，势必粉饰造作，以求脱稿。若再一意图利，藉出风头，信笔诌来，耸人视听，仿佛天花乱坠，尽属缥缈虚无，以为人皆局外，无不被骗于九霄云外矣；不知前朝遗老，天宝宫人，尚有存者，倘执书相质，自问天良，当容身于何地耶?溯龄自十余岁蒙上宣召，随先慈禧宫为女官，招待外宾，一言一动，莫不恪遵慈训，非如神话中戏场上之女官之可以随随便便者。平日一言不敢多发，一步不敢乱走。即侍奉慈禧太后，亦非仅哄得老年人欢欣快慰而已。关于政事则一无所闻；即偶有闻见，亦装作不闻不见。宫禁森严，守本分即所以保性命也。每忆当年情状，辄生两种感慨：一则以喜，一则以悲。喜者：家姊首先出宫，先严随后因病请假南下就医，先慈亦不得不随侍而去；龄以一幼弱女子，蒙慈禧太后殊荣异宠，视若女孙，即偶有失检之处，亦莫不曲予优容，能勿喜乎?悲者：年华老大，一事无成，太后与父母又相继仙去，欲求当年怜宠爱护，无微不至，不可得矣!能勿悲乎?惟有追思过去光荣，付诸镜花水月已耳!噫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