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沈幼丹船政
(同治十二年二月十八日)(节录)
〔提示〕 这是李鸿章于1873年3月16日写给福建船政大臣沈葆桢的信。信中李鸿章对沈葆桢在朝廷大员纷纷奏请停造轮船的情况下,独能坚持定见,使造船厂保全下来,十分赞赏。并向沈葆桢抒发自己办理洋务多年而响应者甚少的苦衷,希望他能同自己一道倡办洋务,把造船事业坚持下去,以改变萎靡不振的朝政。
〔原文〕 ……京朝士大夫不顾念中外大局,讼言船政之非,总署心知其理,而怵于成效之难,亦遂淟涊依违,若非我公大声疾呼,挺身独任,鲜不隳中道而贻笑柄者。鸿章涉历洋务已十余年,尝苦有倡无和,今季帅与执事业有成局,敢不借事直陈、稍佐远略。
和翁前过津时,谓内意不甚以为然,即微露诿阻之词,弟方劝其与执事同力合谋,以求经久,乃犹若浼焉。人皆视官如传舍,独公不得视局如传舍,一有司事耳!而令长才夙望久羁于此,且时忧度支之告匮,将若之啊!司农岂知国计,即奏拨恐亦空文。似宜从长计议,俟造船限满,付托结实可靠之人以善其后,而垂天之翼,经纬六合,仍左右主持之,斯经国之大计也。近世非疆吏不能治军办事,惟所欲为;弟虽为畿省贫瘠所困,仍日盼我公兼圻东南,宏斯远谟,以振颓纲。……
〔译文〕 ……京城朝廷里的一些大臣,他们不顾念现在中外形势的大局,一味地在皇上面前告状,说船政的坏话。总理衙门心里明白怎么做正确,怎么做不正确的道理,但是又害怕船政取得成效的艰难,于是也就违心地对那些人的污浊坏话不置可否。如果不是沈公您能大声疾呼,引起人们的注意,毅然地挺身而出,独自承担起这个重任,恐怕这件事不半途而废,毁于中道是不可能的了。到那时只能作为留给人们茶余饭后议论谈笑的资料了啊!鸿章涉足筹办洋务已经十多年了,经常苦于洋务有人倡导而没人响应。如今季帅和您已有了创建船政局的成就,我怎么敢不借着这件事情,乘此机会来直接陈述我的一些想法和看法,以便对您们的深谋远略,稍微地尽一点帮助的力量呢。
和翁前次路过天津的时候,说到此事,认为大内里的意思,不很以此事为然。随即就在谈话中微微露出一些推辞劝阻的言词。小弟劝他和您要同心协办,一起研究商议,以求能把这件事经久地办下去,简直就好像是请求拜托了。一般的人,把做官都看成是来往行人居住的旅店一样,前人去了,后人复来,辗转相传而已。惟独沈公您不这么看,没把船政局的职务也看成是旅店一样,只是普通官吏做的一般事情。让您这样有突出才华而又有很高声望的人,长时间地羁留在这个位置上,而且还要时时忧虑户部的财力贫乏,调拨不出经费,将又怎么办!户部怎么能知道整个国家的大计,即使奏请拨银,恐怕也只能是一纸空文,无法兑现啊!似乎只能从长计议了。等造船期限满了以后,再把这件事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去处理善后的一切事务。而您呢,就可以像大鹏一样,展开蔽天的双翅,奋起高飞了,也仍可以帮着掌管这件事,这是治理国家的大计啊!近年来,不担任地方督抚就不能治军、办事,想做他所要做的事情。小弟虽然被京都所在地,直隶省的贫穷所困扰,但仍然天天盼望着沈公您能兼办东南海疆的事务,施行更深远宏大的计划,一改这不景气的局面,来振奋朝廷的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