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这是李鸿章于1876年10月12日写给总理衙门的信。信中向总理衙门报告派遣福州船政局前后学堂学生赴英、法留学的办理情况，并举荐李风苞、日意格担任留学生的监督。
    〔原文〕
     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间，前船政大臣沈幼丹制军奏 陈船工善后事宜折内，请于前后学堂选派学生分赴英、法两国学习制造、驾驶，拟令船厂监督日意格详议章程；旋经贵衙门议复，令仿照赴美国学习技艺章程酌量变通办理，奏请饬下南北洋大臣会商熟筹，期于有利无弊等因。十三年春间，幼丹即令日意格赴津筹商，适值台湾告警，倥偬未及定议。台事蒇后，幼丹复因日意格回国之便，令其带学生数名，分赴英法游学，兼探询铁甲船价值。
     上年丁雨生中丞接办船政，迭次函商，以前后堂学生内，颇多究心测算造驶之人，极应遣令出洋肄习，以期精益求精，不致半途而废。幼丹亦屡缄催。本年三月间，鸿章请派武弁卞长胜等七人往德国练习武备函内，曾经声明拟选艺童数十名赴英国铁甲船厂学习诸法，俟筹定管带之员，再行会核奏咨。当奉钧复，谓此举原来可缓。又经缄商幼丹、雨生，由电信催调日意格回华商办，雨生等力荐丁忧后选郎中李风苞堪以会同竹带学小出洋。
     五月间日意格到闽，幼丹、春帆令其携带访购铁甲船图式价目，与李风苞偕同赴津，禀商一切。鸿章适有烟台之役，即带日意格等往烟。其时英、法、德各国铁甲兵船皆调集烟台，迭请鸿章上船阅操，借以考究其利钝。英法各船制法绝精，而驾驶操练，英尤灵捷严整。并见日本有年少武弁在英船随同操作。是知出洋学习造驶之举，实为中国海防人材根本，诚如钧示未可缓图也。
     滇案议结时，曾会商威使，将遣学生赴该国水师大学堂及铁甲船学习；该使允俟接有确信，即为转致本国外部核准。兹与日意格、李凤苞再四讨论，该监督等拟呈章程，复详加驳改，经费欲其节省，而缺乏则掣肘堪虞；督课专以责成，而克期则收效较速，统计薪费路费各项，以五年为率、共关平银四十二万余两，较之赴美学生十五年需银一百二十万余两，似觉事半功倍。日意格久襄船政，条理熟悉，心地亦尚忠恳；李风苞究心洋务，才识精明，志趋亦甚远大；该二员和衷共济*，此怔可期有成。如李郎中者，出洋历练数年，将来并可衍绝域专对之选e，敬希留意。该员等拟定学生出洋章朴，并敝处咨商船政及江闽各督文稿，录呈钧览，伏祈心削为幸。
     英法驻京各使，似须定议会奏到日恳由钧署分别照会，属其转咨本国妥为照料。法使白来尼屡以日意格办船有效为词，自必乐为帮助。昨梅辉立过津谈及此事，据称应由总署先行照知威使，以便知会本国。一面应由鸿章加函谆托威使，一面由出使大臣到莱后与伊国执政商办。除已缄告筠仙侍郎知照外，并乞卓裁核准施行。
     〔译文〕据查同治十二年十一月间，前任船政大臣沈幼丹所陈奏的船工善后事宜折内，曾请求从前后学堂选拔学生，派遣他们分别去英国和法国学习制造和驾驶，准备让马尾造船厂的监督日意格拟定一份详细的章程；不久经贵衙门议后批复，命令仿照派幼童去美国学习技艺的章程，根据情况斟酌办理，并奏请朝廷命南北洋大臣会商妥善筹办，期望有利而无弊等原由。十三年的春季期间，幼丹就命令日意格去天津筹划商议这件事。正赶上台湾告急，在事情紧迫的情况下，仓促之间没有来得及商议决定。等台湾的事情办完以后，幼丹又借着日意格回国的机会，顺便让他带了几名学生分别去英国、法国游学，并顺便探询购买铁甲轮船的价格。
    去年丁日昌继任接办船政，多次来函商议，认为前后学堂的’学生当中，很有一些专心研究测绘、算学、制造、驾驶的人，非常应该派遣他们出国留学深造，以达到精益求精，不致于半途而废。幼丹也不断地来信催问这件事情。本年的三月间，鸿章在请求派遣武弁卞长胜等七个人去德国学习陆军的信内，曾经声明准备挑选几十名艺童去英国铁甲船厂学习造船的各种方法，等商议定了负责管带的人选以后，再行核实奏请咨商。当即接到总理衙门的批复，认为这件事情原本不可以迟缓。又经我写信给沈葆桢、丁日昌一起商议，决定用电报催调日意格回中国。共同商议办理。丁日昌等人极力推荐正在服丧期间的后选郎中李风苞，适合管带学生出洋学习，此人一定能够胜任。
    五月间，日意格到达福建，沈葆桢、吴春帆让他带着这次回法国期间访购到的铁甲轮船的图式、价目，和李风苞一起来天津，汇报一切情况，并商议如何办理。正好赶上鸿章必须去烟台与英国人谈判，就带着日意格等人一起去了烟台。当时，英国、法国、德国等各国的铁甲兵舰都调集烟台，多次邀请我到他们的兵舰上，检阅他们的操练。借此考察了解一下哪国的船好、哪国的船差。英国、法国的各号兵舰，制造得都极其精妙，可是从驾驶、操练方面来看，英国的海军就更为灵活、敏捷、严密整齐。我还看到日本国的一些年少的武士在英国的兵舰上，随着英国人一起操作。于是更感到派学生出洋学习制造、驾驶，实在是中国培养造就海防人才的根本措施。确实如同总理衙门所批示的那样，是不可以缓慢办理的要事啊!
    马嘉理案件谈到结案的时候，我曾经和英国公使威妥玛会商，准备派遣学生去他们英国水师大学堂和他们的铁甲船上学习。威妥玛公使答应，等接到我们确实的信函后，就替我们向英国外交部转达这件事，并请他们核实批准。现在我和日意格、李风苞再四地商议讨论，由他们草拟一份派遣赴欧留学生的章程呈递上来，又经过我对章程中的某些规定驳回和修改，想尽可能的使其节省一些经费，然而经费过于缺少，必然掣肘，实有后顾之忧。至于监督学生学习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他们负责，并规定一定的学习期限，这样，才能收到较好的效果。据统计所需的薪费、路费等等各项，按五年为期计算，共需关平银四十二万余两。这比赴美国留学十五年需银一百二十万余两，似乎觉得更为省钱而收效大。日意格长期帮助管理船政，一切条理较熟悉，此人的心地也还忠诚老实，李风苞专心研究洋务多年，此人的才识较高，精明能干，志向也很远大，这两个人同心协力，共同合作，这件事情就可以有希望办成功。像李郎中这样的人，本人条件很好，再出洋去学习锻炼几年，将来还可以作为对外办交涉的预备人选，敬请总理衙门能够留意。这两个人拟定的学生出洋章程，以及敝处咨商船政大臣和两江总督、闽浙总督的文稿，抄录一份呈给总理衙门过目，敬请删改教导为幸。
    英国、法国驻京的公使，似乎须等我出使大臣与各该国政府商定同意并会奏到京师后，恳请由总理衙门分别给予他们照会，叮嘱和请求他们再致函本国政府妥善地照料这些学生。法国公使白来尼在晤谈中，曾屡次赞扬日意格帮助中国办理福州船政局很有成绩，自然也一定会乐意对中国派遣留欧学生给予帮助。昨日，英国公使馆参赞梅辉立过津谈到这件事，据说应由总理衙门先行知照英国公使威妥玛，以便由公使再知会本国给予照顾。因此，一面应由鸿章再致函谆嘱和托付威妥玛，一面致函出使大臣到英后，即与该国政府商办此事。现在除了已发函知照筠仙侍郎外，其他一切应办之事，请总理衙门核实裁定后批准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