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近来拳教滋事，论拳民本意，不过自卫身家，其仇教嫉洋尤见乃心。中同若因有教案一味严拿，不惟虑失民心，兼恐激之生变。持平办法，不但于拳民之中当分良莠，而且于匪民之中当分首从，此不易之理也。惟近闻拳会中颇有会匪、游勇、盗贼之类，借习拳之名，以逞具为匪之技昔。如焚抢教堂，拆毁铁路，拒捕官兵等事，若不严拿重惩，共害胡底!今各国使馆深为惶惧，法使欲调洋兵入京，以资保护。若洋兵果来，其害又甚于拳匪。
窃思严禁匪类，原系应办之事，并非虐民媚洋，仍应遵上年谕旨，但论其匪不匪，不问其会不会，会而不匪，虽会何伤？若既为匪徒，例应严办，而况冒拳么以张匪势乎？拟请明降谕旨，通饬各该管地方官，遇有拳会，分别良莠，禁谕兼施。如定兴、诛水已成之案，则歼除首要，解散胁从。倘有托名拳会安心为匪，甚或戕害人命扰乱地方者，一经拿获讯实，立置重典，决不宽贷。如此分别办理，则匪徒之技穷，洋人之口塞，我办我匪，彼兵即不可来，而京师亦获安堵矣。谨奏。
光绪二十六年五月初二日
再，前次涑水、定兴一带拳教滋事，上月二十五日已据聂士成请派副将邢长春马队二营，并中左右步队三营，分赴保定、定兴一带，会同直隶练军剿办。臣当即电复即准驰往，并谆饬该提督慎迭得力将弁，随机应便，弹压解散，分别首从，保全善良，持（平）办理，切勿猛浪，电饬在案，刻尚未据报到防。昨日申刻，据总督抄电并据探报禀称："长新店、芦沟桥一带，电线铁路已为拳匪焚毁，洋工匠司事人等均己逃逸赴津"。
窃查拳匪已至芦沟桥一带，焚毁铁路，电线，若不即早堵御，势必延及丰台、马家堡一带，恐中外耳目必致震动，不惟有伤政体，兼恐贻笑外人，殊不成事。臣当即飞饬在苑驻扎之武卫中军提督孙万林，统带马步五营驰赴丰台堵御，并派记名总兵王明福，统带卫队三营，驰赶马家堡驻扎弹压，均限于今日午前到防，随机因应。倘该匪等不遵开导，有意抗拒，亦惟有分别首从，切实剿办，庶足以先安人心而定变乱。并饬副都统恩祥拣带两营，在永定门外听候调遣。臣病体稍能支持，即行随时销假。谨奏。
五月初二日
窃直拳匪滋事，分拨队伍弹压各情形，昨经奏明在案。昨日丑刻，据派出探弁由永定门传递禀报：长新店、芦沟桥、三合庄等处之洋房均被烧毁。寅刻，复据探报："丰台电线经匪砍断，所有洋房均被烧毁，并闻讹传初二日早欲焚烧马家堡一带"。旋据派出之记名总兵王明福禀报："统带马步三营，已于寅正驰抵马家堡"。记名提督孙万林，统带马步六营旗，于卯正驰抵丰台。副都统恩祥，亦于卯正统带马步三营旗，到永定门听候调遣。
臣查各队均已到防，似可无虞。惟马家堡附近，京城铁路首站，值此讹言四起，人情汹汹，非臣亲临查看不足以昭慎密。当于巳刻，力疾前往马家堡逐一查看。据车站头目及民人等俭（字右边）称："天未明时，居民、工匠等纷纷议徙，幸各军到来，人心始定"。现在如常贸易，赴津轮车亦于午刻开行。惟闻十台被焚各处，火势仍未熄灭。臣于申初率同署全军翼长恩祥，内阁恃读学士陈夔龙，乘坐轮车前往丰台查看。该处机器厂、电报局、火车房、材料厂、洋人住房均被焚烧，烟火尚燃，火车铁轨均尚无恙。询以取衅原委，均不得其主名，显系不逞之徒借仇教为由，四出焚烧，为抢掠计。似此情形，殊堪发指。臣面饬驻扎各军，认真保护，妥为弹压，如有匪徒滋扰，即行拿获，就地正法，以昭炯戒。查马家堡、丰台各营所派驻扎兵勇，足敷分布，惟芦沟桥一带尚觉空虚，拟令昨日到丰台之直隶练军移扎芦沟桥驻扎，以资联络。至神机营等所派驻扎马家堡各队，均己到防，官兵亦皆精壮齐整，民心颇称静谧，堪以上慰宸廑。再，臣步履未能如常，左膝跪叩仍不得力，稍愈即当销假。谨奏。
五月初三日
拳匪团聚芦沟桥派员剀切晓谕片
本月初三日卯刻，据探弁报称："夜子刻有义和拳匪一千数百名，自涞水一带至长新店团聚"。臣昨因芦沟桥一带空虚，札饬直隶练军开往驻扎。今该匪等既来千余人，若不示以军威，恐乃无济，臣当即飞饬驻扎丰台之记名提仟孙万林，统带所带马步五营驰赴芦沟桥，相机因应。当令副将石光贤，统带两营赴丰台填扎。并派参将衔都司吴鉴衡，暨札饬西路厅同知林绍清，会同先行驰往长新店，向该团剀切反复晓谕，令其立刻解散，并将怂恿煽惑戕官焚烧为首之犯交出，其余胁从之人概予免究。该匪若不听从，有意抗拒，即令孙万林带兵围剿。兹据孙万林禀报：马步各趴已于申刻驰抵芦沟桥驻扎"。惟尚未据吴鉴衡等禀报。俟有续音，再行奏闻。谨奏。
五月初四日
高碑店以北电线铁路焚毁片
本月初四日，具陈芦沟桥一带拳匪团聚，当饬孙万林统率所部驰往，并派参将衔都司吴鉴衡等驰赴长新店，向该团剀切晓谕。昨据吴鉴衡回京禀称："遵派会同西路厅同知林绍清与孙万林同赴长新店，向该团人等晓以大义，反复开导。据该团首李来忠声称：实为教民欺压，团练学艺，为各保身家之计，并不敢抗拒国家"。至焚毁铁路站房等事，均不承认。惟遵命即时解散等语，旋即纷纷散走。此等情形，似又未便率队攻击。刻间，长新店一带并无大股团聚"。复据上月二十五日所派候补知府吴炳鑫回京据称："遵派改装易服赴涞水、涿州等处查探匪踪。该团起自山东，向分数种，皆以学艺为入团汁，历年已久。近为教民遇事欺压，牛地力卞又不能持平办理，积怨已深'等语。
臣查拳会刻以团练为名，而游勇、会匪、奸宄gui不逞之徒，乘隙入团煽惑，勾结土匪，以致到处焚烧教房，拆毁铁路，且有拒捕戕官之事，若不即时解散剿除，势将不可收拾。应请旨严饬直隶总督切实认真办理。一面拣派得力将弁带队在要隘分扎，查拿会匪，保护铁路；一面慎选贤员，分赴各处，著实开导解散，庶愚民知儆，奸宄无可假借，自易了结。昨复据探报："定兴一带铁路又为焚毁，保定方顺桥一带发岌可危"。臣急电知保定中军副将张士翰，并带马队副将邢长春，-面保护保定西关外之存料厂，一面分队保护铁路桥站。至涞水一带虽有直隶练军数营，苦无统属。当电知聂士成能否亲赴各该处相机因应，缘闻各国兵船十余支在海口停泊，海防亦关紧要，尚未据该提督电复。总之，今欲消弭外衅，必须赶紧肃清畿辅，是为要著。
再，芦沟桥一带，现有孙万林五营驻扎，并有虎神营所派队伍，足资镇摄。丰台有副将石光贤暨直隶练军扼守，马家堡自可无虞，且有神机营队伍在彼弹压。臣昨将总兵王明福及永定门驻扎之副都统恩祥，撤于北大红门内安营孙扎，听胥调遣。
谨奏
五月初六日
再，正缮奏片间，亥刻接据盛宣怀急电："高碑店以北电线、铁路全毁，保定以南方顺桥等处被烧，涿州拳众占城竖旗，保定岌岌可虑"等语。臣接阅之下，不胜诧异。且查涿州近有聂军驻扎，何以毫无防范？应请饬下聂士成无分雨夜，刻即驰赴定省城居中调度，相机进剿。臣严饬孙万林在芦沟桥一带加意严防。其涿州迤北良乡、窦店一带，应否派队驻守，再由臣酌核办理。为此谨奏。
五月初六
京师严查保甲缉匪安良片
再，京师五方杂处，奸亢易藏，刻下人心浮动，在在堪虞。臣初二日赴马家堡，道经东交民巷，见各国使馆洋人详奴纷纷出入，似有惊慌之色。而道傍观看闲人数已逾万，喧哗盈耳，其势汹汹，后经大雨淋漓，始各鸟兽散去。该处虽有步军统领（400end）
衙门所派官兵驻守保护，若事起仓猝，恐亦不足深持，要在平日于城内外严查保甲，为缉匪安良之要。应请旨饬下稽察保甲大臣，设法认真办理，勿得奉行故事，有名无实，是为切要。
谨奏。
五月初六日
涿州拳众占城竖旗可否进剿片
本月初五日亥刻，接据盛宣怀急电，为潭州拳众占城竖旗，保定岌岌可虑。臣曾于初六日片奏，请旨饬下聂士成驰赴保定省城，居中调度，相机进剿，不知是否仰蒙俞允，已否电饬该提督遵照？查涿州迤北地方空虑，臣已札饬提督孙万林统率所部步队五营，马队三旗，由芦沟桥移扎良乡、窦店一带，妥为布置，并饬副将石光贤统带所部马步三营旗，由丰台填扎芦沟桥防堵。其派往涿州侦探弁兵，尚未回报。兹接直隶总督裕禄函商，拟调马玉崑酌带马步数营，赴保定一带弹压剿办，如蒙俞允，仍请饬下该提督马玉崑刻即开拔。伏候圣裁。谨奏。
五月初七日
遵旨弹压解散不得孟浪片
五月初七日，准军机大臣字寄，奉上谕："有人奏，拳匪滋事，地方官办理不善，请旨惩处，并陈管见一折。等因。钦此"。同日，又准军机大臣字寄，面奉谕旨："近畿一带，拳民聚众滋事，并有拆毁铁路等事，迭次谕令派队前往保护弹压。此等拳民虽属良莠不齐，究系朝廷赤子，总宜设法弹压解散，该大学士不得孟浪从事，率行派队剿办，激成变端，是为至要。钦此"。臣跪诵之下，钦悚莫名。
查拳民练习拳勇，本属乡愚，嗣因游勇、会匪窜迹其间，以致良莠不齐。及至聚众滋事，焚毁铁路，事起仓猝。当五月初一日警报纷传，计筹万全，自不能不有备无患。臣每派营员前往弹压，必谕以设法解散，且勿孟浪，不啻三令五申，及派参将衔都司吴鉴衡至芦沟桥一带，会同地方官剀切开导，晓以大义，该拳民等遵即解散。臣初六日曾片奏请旨严饬直隶总督切实认真办理，一面拣派得力将弁带队在要隘分扎，查拿会匪，保护铁路，一面慎选贤员，分赴各处著实开导解敞。臣审度事机，权衡轻重，总期查拿首要，解散胁从，万不敢盂浪从事。兹奉谕旨，当即转饬派出带兵各员，一体钦遵，慎益加慎，以期仰副朝廷慎重民命之至意。谨此复奏。
五月初八日
派员赴涿州剀切晓谕片
再，迭据探弁自涿州回称："义和拳会万余人聚集涿州，城门时有启闭，所竖旗帜，仍系奉旨练团宇样。惟与教民为仇，并未骚动平民，仅将聂军探兵捆绑数名，盖因其洋枪队服色与外洋相同，后经该队营官说明，亦即释放"等情。臣复札饬候补知府吴炳鑫前往涿州，向其会首剀切晓谕，宣布朝廷高厚之恩，宽大之仁，不准藉端滋事。即使与教民为仇，地方有办理不善之处，已奉严旨饬查，该拳民等即应解散，勿得团聚。至铁路原系国家所造，洋房亦系雇用洋匠工人所居，其经费均出自公项，并非洋人、教民之款，既经焚毁，是该拳民等反与国家为难，于奉旨练团扩国保民之意大相悖缪。当各扪心自间，激发天良，赶紧通知各处拳会一齐解散。倘有会匪从中怂恿煽惹，即行交出首要，按律惩办。若再执迷不悟，即系叛民，一经大兵剿办，是必家败身亡，死后仍负不忠不义之名，后悔何极各等语。令该守持札往谕，反复开导，或可就我范围。俟该守吴炳鑫回报，再行奏闻。谨奏。
五月初八日
遗 折
致李鸿章、刘坤一等电①
致奎俊札
二①
乐叔大入赐览： 函电互达，彼此略慰，究不若晤谈之为快也。敬谂叔、婶大人慈躬双福，以次清吉为祝。侄于九月念日抵陕，次日仰蒙两宫垂询殷殷，悲伤不已，侄亦惟有痛哭流涕、臣该万死耳。廿二日始请办祸首之罪，是日即奉明降之旨。在办洋务者仍以为松，殊不知区区已费尽心力矣，恐他人尚未能若此。总之，事已至此，而庆、李仍存戒心，既畏现在，又怕将来，恐前顾后，吞吐其词。月来逐日面陈，刻下两宫并无异词，惟有以宗社为重，坚忍而已。屡将圣意宣露，并谓该亲王等既授全权，自宜便宜办理，如有为难之事，即应奏明，朝廷不为遥制，等等之词。无如复电总不开心见诚。前次因有通例懿亲不加刑之说，今又云英使现又反齿，总须诛祸首王公数人，始肯开议云云。嗣闻各国彼此商议末就，故作延宕之计，庆、李亦无可如何。三①
乐叔大人赐览： 初四日甫具一函，并鹿茸一架、枸杞一匣，交与宝香同行之廷夔者面呈，大约须下月此时始能到川也。兹于初五日奉到上月念四日所发手函数十篇，敬悉种种（原注：电本均收到）。忻谂慈躬康强，合署迪吉为慰。侄自九月念一日到陕，一切情形，均详前函，兹不复赘。四①
（上缺）才能与国家办事耳。昨又有人来云"前任英使窦纳乐云：去秋各使臣未死，实系"七九三七"保护，实为中国出力；设若将使馆使臣杀净，此次联军进城，岂能留一寸土、 留一人民"等语。足见彼族亦有公道活也。郢格已捐道，俟回京娶亲后，再为指省；午格捐员外郎，春格亦捐一小笔贴〔帖〕式矣。京城南院花园各房，均已收回，将来到京后再为斟酌办理。小号本钱，作汇至山东"一○二七"、"四五三七"；交蔚廷、佑文代存听用，以免由此动身赘累。此地之"五五一三"，自到后暗暗零星买了"○七五七"、"五九三一"'，船板胡同之房，又用去"○四六○"、"四五三七"，现存手内者尚有"○五六二"、"○四五八"、'四五三七"，足敷应用。并有志一堂寄存汇票"○四五八"、"四五三七"。将来该号仍在京开张，似尚可取，否则即为废纸矣。开平之事，昨据燕谋函称甚旺，亦是一个指（下缺）致袁世凯札①
蔚廷仁弟大人阁下 得十三日手书，就谂庶政军谋，深烦擘画，长才荩虑，不仅庀治东事，兼亦注念畿疆，而于鄙人末疾尤深存注 且敬且感。兄自三月以来，请假六十余日，此疾本由肝郁而起，身在斗室而心在直庐，已属不能静养。而近畿拳匪绵绵勿绝，致烦斧柯。病中数上封事，不能立见施行，坐是愈忧愈病。今月十一日，始力疾销假，而拳、洋之衅已成。拳以姑息而致蔓延，洋以情急而图自卫，遂致杆、路全毁，夷兵纷来而不可止矣。兄受厚恩而当重寄，岂能诿过同事，是已非人，即此病出耽延，已属疚心万分．现惟有力图补救之一法。而事有可言者，仍有难尽言之时；力有可到者，仍有做不到之处。即如当事及言路诸君，颇有以拳匪为义民，不啻如父兄之护子弟者，真令人愤闷无已。大疏于拳匪之源流、罪状，畅所欲言，如皇象作书沈著，痛快诵之，浮一大白。陈琳之檄，可愈头风；阁下此疏，亦消我宿疾矣。现在拳匪之事，惟有急治其标。今日已请旨，饬宋军速赴迈畿助剿。盖我能自剿，则洋兵不致妄动。于拳匪收以剿为抚之效，而良民无焚石及玉之忧。是为百姓锄苗中之莠，即使洋人抽釜底之薪，不但保全良民，实亦不忍过伤拳会。我慈圣深知此意，特难为衮衮诸公道耳。复颂勋安，不宣。二
蔚廷仁弟大人麾下： 顷奉手书，敬悉种切。时事如此，无可复言。臣力竭矣，罪该万死，然此心惟天可表耳。所示亦系不得已之策，然势已至此，舍此实无他说也。兹将（孝）达、岘庄诸公复电，抄录 呈阅，至其中尚有难言之隐。总之，诸近支王、贝勒，皆以逞一时之快，大廷广众，大声急呼，两宫尚在其次。我等皆系近支子孙，岂能不战而双手竟送于诸夷，虽失却亦不能不一拼。 痛哭急呼，万难言状。而义和拳匪填街塞巷，无处不有，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将来不知作何收拾？刻无他言，惟有仰赖列圣在天之灵。我辈世受国恩，亦惟有拼其一死以报朝廷，尚有何说耶！ 匆匆此复，即清吾弟侍安。不尽欲言。三
蔚廷仁弟麾下： 来函敬悉。时事如此，奈何！奈何！以一国而敌数强国，危亡立见。两国相争，不罪使臣，自古皆然。以祖宗创业艰难，一旦为邪匪所惑，轻于一掷，可乎？此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无如群议均以受外国欺凌至于极处，今既出此义团，皆以天之所使为词。区区曾力陈利害，竟不能挽回一、二，后因病不能动转，假内仍七上奏片，均不报，力疾出陈，势尤难挽。缘两宫左右半皆团民，而诸王、贝勒各立团棚，非但不能剿办，而转为众所疑。是以假内接奉廷寄，有不准孟浪之谕。迨至诸王、贝勒群臣入对时，众口一词无不以为庆幸。稍有知利害者，略陈梗概，以为不可与各国因此起衅，众皆以为汉奸。兄复婉转其词力陈之，始许各国使臣会晤，疑可转圜。不意德使赵总署，在中途又为神机营兵击毙，事局又为之一变。种种掣肘，笔难尽述。此事可为千回百转，万无转圜之机。复经天津来信欲占大沽，众皆谓不战必死，战或可一生。众志成城，无丝毫转圜。天乎！天乎！ 一死不足惜，是为万世罪人，此心惟天可表，恸恸！本朝深仁厚泽，惟有仰赖列圣在天之灵也。不禁恸哭，余无他言。手此奉复，即请台安。我辈世受国恩，为其所当为而已。致 锡 良 札①
清弼仁兄世大人阁下： 上元日接诵惠书，具承-一。执事忠清亮直，钦佩素深。来示所云皆肺腑之言，非畏难求退者比。清恙固为可念，而彼族寻仇，丑正于执事或未能忘情。为国家用人计，执事决无可退之理，而为一时权宜之策，则山西衅隙已深，彼族方图报复，执事中国之良，而外邦所忌，建牙于彼，不啻树的以为之招，与其彼族有言而曲徇其意，不如预为易置所全者多。本日将一切情形婉陈于上，深蒙鉴纳。目下虽稍事回翔，一俟大局敉平，行见东山再起 所望益加摄卫，为国家保有用之身。角巾东路之优间，非姚、宋、韩、范一辈人所能久享也。复颂荩安，诸 维心照。附录四
光绪庚子年举匪扰乱中北京五国使臣联名与外界通消息之书片记事 光绪庚子年举匪扰乱中北京五国使臣联名与外界通消息之书片记事
① 先文忠公于光绪二十四年入主枢要，并总武卫中军兼节制武卫各军，素受知遇，能言人所不敢言。二十六年拳匪起于畿南，文忠公即以剿办为请，因格于群议，末蒙报可。及该匪党
阑入京师，围攻使馆，中外震骇。公于病假之中仍七上奏片，乞请剿办乱党，保护各国使馆，以安大局，均不报可。旋奉廷寄，责以不准孟浪从事，盖隐全之也。当是时，群议都以为
吾华受外国欺陵至于极点，今即出此义拳，皆以为天之所使，以助吾华也。符和者复神奇其说，淆惑上听。慈圣聪明，并未为所蒙蔽，只以盈庭聚论，众口一词，无以制止耳。日下乱象岌岌，不可终日，权要恣睢于上，团众纷呶于下，圣旨不能下达，言臣噤若寒蝉。公孤掌难鸣，蒿目时艰，知难回挽，已立志待殉矣。忧心君国，衷怀不能一时安。会武卫军偶获间谍名金四喜者，己问斩矣。临刑时其发中落下字片一纸，审之知为驻京英、俄、德、法、美五国使臣联名与外界通消息者。监刑人当令停缓，并将其事禀报董福祥（原注：武卫后军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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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件是荣禄嗣子良揆于1936年8月所写，现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图书资料室所藏抄件录。董福样上报于文忠公。公立命将其人提至案前亲讯之，得其实情，贷以不死，而善遣之，并密令此人向各使臣通讯。声明我政府极愿保护各国使馆及侨民之安全，惟各国军队如果到京时，首对两宫安全必须尊重，次则满城人民身命亦须保护为交换条件。其人去后复来，陈述各使臣情愿照办此意。公于次早力疾入朝，不计自身利害（原注：当时有主正论者，权要即斥为汉奸，生命异常危险，公已类濒于危矣），恳切面奏，感动天听，故有慰问各国使臣、保护侨民之上谕。嗣并由此人输送挤接各使国粮米、瓜果等食品，中外感情略见和善。迨联军入都，地方未遭甚大糜烂，和议未遇意外难堪者，实因有此双方心照之议于先也。故此书片可为拳乱和议中之最要关键。设文忠公末获此片书，即无由与各使臣互通意见，而慰问各位臣之上谕亦无由颁下，各国联军到都后，地方糜烂之程度亦不堪想象矣。余近时翻捡文忠公旧牍，偶得此书片，知为拳乱过程中重要证牍，急另保藏之。又恐日久无人悉其颠末，漫不经意，一任湮灭，遂嘱照像者将其前后两面印若干份，并记其原委事实，分赠朋侪之留心史事者。如此分存较广，则此牍之真相，庶不致湮没乎！
清文华殿大学士赠太傅晋封一等男爵谥文忠公讳荣禄薨于光绪二十九年三月三日庚子日。 中华民国二十九年八月 日 岁次丙子年七月 日 长白良揆谨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