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凯的第一次历史机遇并不存在 ——与章立凡先生商榷
拜读章立凡先生的文章《袁世凯的两次历史机遇》，有点不同看法，即文中所说袁世凯的第一次历史机遇，实际上并不存在。
康有为定下密谋，派谭嗣同夜说袁世凯起兵，杀荣禄、围颐和园劫慈禧太后。
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事，因为：
①没有弹药。袁世凯当时答复谭嗣同说，平时军队只有很少的弹药。此话是不是袁为了搪塞而撒的谎呢？后来袁被骂了近一百年，可我还没见到揭穿这一条的。没有弹药那新军也就是七千壮汉而已。
②授权不明。谭嗣同说奉有密诏，袁看了认为并没有说让他杀荣禄、围颐和园，谭又说等初五再陛见时皇上会给他的。而事实上，康有为定下密谋后，光绪再没有见到过谭嗣同等人，也就是说光绪并不知道此一密谋。知道了会赞成吗？从光绪给杨锐的密诏看，他要杨锐等想的办法还要"不致有拂圣意"，很难想像他会下令去谋害慈禧太后。所以，袁世凯没有得到、也不会得到杀荣围园的圣旨。
③路远敌多。就算袁有弹药、有圣旨，一举而杀了荣禄，再要杀进北京也决非易事。袁的新军并不是一支空降兵，从天津到北京有近三百里路，坐火车也得半天。当时荣禄手下就有九万多军队，北京城里也是慈禧掌握的军队，袁部虽然精锐，但武器装备也在同一代，就算能冲出阻截杀到北京，也非旦夕间事，那样光绪早就被控制起来，袁世凯只能落个犯上作乱的大罪。
所以，台湾作家高阳干脆认为，除非谭嗣同是白痴，决不会去说袁干这事的，从而认为并没有这么个密谋。
既然这是件决不可能成功的事，那么对袁世凯来说，就不是帮助变法成功的机遇，而只能是一个送命的机会。他若去冒险，结果必然是兵败被杀；也可以不去冒险，但也不去告密，这样做救了别人，但也救不了自己，密谋一旦暴露，他就会落个参预谋逆、知情不报的罪名。
袁送了命就能成为为变法牺牲的烈士吗？也难。谭嗣同是为变法而流血的，袁则是为谋反而送命的。在当时的社会观念中，以子而谋害父母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康梁始终不承认有此密谋，回答别人询问时，康有为"拂然曰：'乌得有此?我朝以孝治天下，小臣面对，谁敢妄言?'"。袁世凯如果当真做成了围园劫后的事，说不定也会被当做替罪羊而杀头的。
当然，如果袁是个道德高尚之人，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去告密害别人的。可是，袁从来就不是个为理想而不惜牺牲的志士，按着他的轨道只能是走向"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对他提出那样高的道德要求是找错了对象。
至于戊戌变法的失败，不能归结为袁世凯的告密。笔者赞成秦晖先生所说："戊戌变法失败的原因，首先应当从统治集团的保守性及其内部矛盾中找寻，其次应当检讨改革阵营自身素质的缺陷以及战略策略上的失误。"
亦鸣 20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