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历史的高度

——访《总督张之洞》编剧胡燕怀

胡燕怀其人

他年过不惑，在市艺校任教。个头不高，微微发福，架副眼镜，踱着方步，一副四平八稳不紧不慢的“老学究”模样。最近，由他编剧的八集电视连续剧《总督张之洞》投拍，在黄石闹得沸沸扬扬。有朋友故意对他大惊小怪：“呦！胡作家，看你不出，整天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搞出个大部头呢？”他笑微微：“脑子没闲，总在想慢慢磨……”他言语不多，调门也不高，像他的作品一样沉稳而厚实。

胡燕怀和我是同乡，多年的老朋友。他是《黄石日报》的骨干通讯员，在黄石业余作者中可算是有名气的成功者。他的作品很多，散文、小说、剧本等，大多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乡土风情。

1985年，他加入了湖北省作协，接着在省文学院进修了两年，创作随之进入高峰。那段时间，他在全国各类报刊中发表中、短篇小说作品近50万字。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他的小说集《风流巷》。

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发表在《当代作家》上的中篇小说《白板》。作品时间跨度80年，在历史、社会、文化的大背景下，刻画人物形象，揭示人物命运。《作品与争鸣》看好《白板》予以转载。北京电影制片厂、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等争相购买《白板》剧本改 编权。据胡燕怀透露，电影改编权已经买断，电视改编权正在考虑之中，可能要加进一点“友情”因素。

他介绍说，《白板》贴进社会生活、雅俗共赏，小制作，投资少，经济效益可观，所以在影视界很“抢手”。

我问他：”你为什么放着抢手的生意不做，而去写历史人物张之洞呢？”

“说来话长。”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悠远…… 　

深沉的思索

也许是自古多灵秀的荆楚大地孕育了作家宽阔的胸怀，也许是奔腾不息的长江水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当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的时候，胡燕怀突然感到有一份不可推卸的历史使命感在敲击着自己的灵魂。国家要富强，民族要兴旺，古往今来有多少仁人志士饱经忧患，挺身而出去寻求富国强民之路呵！他们 的献身精神可歌可泣，闪烁着历史的光芒。

特别是晚清这段历史，风起云涌，地覆天翻，留给后人太多的启示。如今虽然“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 了鼓角争鸣”，但那一个个历史风云人物无论忠奸，都抹不去历史的印迹。

纵观反映这段历史的影视作品《林则徐》、《北洋水师》、《大清炮队》……都是以反侵略为主线，表现中国人民不甘受辱、面对强敌奋起反抗的民族精神。这类作品固然不可少，但跳出旧的思维模式，站在历史的高度来反思：“我们为什么老是被动挨打呢？”道理很简单，我们太穷，国力太薄，列强才有恃无恐，欺贫凌弱。晚清的“洋务运动”立足于治国治本，努力发展民族工业，修铁路，建工厂，炼钢铁，造枪炮。“师夷之长以制夷”，有积极的历史意义，功不可抹；张之洞是“洋务运动”的杰出代表，值得一书。

张之洞历任湖广总督，在湖北推行新政，创办实业，使湖北在当时经济发展仅次于上海，名列全国前茅。这么重要的一个历史人物，与湖北又有那么深的渊源，湖北的作家怎么能不用自己的笔去反映他呢？

于是，一个宏大的创作计划逐渐形成。胡燕怀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晚清重臣张之洞搬上屏幕！

艰难的创作

让历史告诉未来，让明天不忘昨天。胡燕怀带着探索者的敏锐目光去严肃地审视历史，穿越时空，透过历史烟云，去采摘艺术的珍珠。从1993年元月起，胡燕怀开始了艰难的创作之旅。

首先是读书，积累素材。300万字竖排无标点的文言文《张文襄公全集》（四卷），他费力地啃了好几个月。他到处收集《清朝野史大观》等资料，仔细阅读，作好笔记。前后共阅读资料100多万字。

遨游书海使他大开眼界，心底的种种疑惑如轻云般飘散，历史的线索开始明朗，人物形象逐渐鲜明。张之洞是一个极力维护清王朝统治的封建官僚，置身于社会变革时期，新旧矛盾的杂揉又使他治政求新、致力改革。他在湖北20年，创建了一批有影响的企业；汉阳铁厂、汉阳枪炮厂、布纱丝麻四局等。当时汉阳铁厂被称为“东半球第一大厂”。此外，他还主张革新教育。如两湖书院、陆军学堂等，除开设史学、经学等传统课目外，还引进西方的地理、化学、天文等先进课目，并送学生到外国留学。后来，辛亥革命在武昌爆发，由他创办的实业最终成为推翻清王朝的力量和基础。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通过对人物的深刻理解和对历史的准确把握，胡燕怀感到心中有底了，笔底激情倾泄而出。洋洋20万字的文学本前后七易其稿终于告罄。今年8月，他应邀赴内蒙改写电视剧本。草原的辽阔、“马背民族”的真诚，使他的创作进入了新的境界。八集电视连续剧《总督张之洞》的剧本如期完成。

专家的评价

这是一个很幸运的日子。今年9月6日，中央电视台召开《总督张之洞》剧本讨论会。我国文学界、史学界、文艺界知名人士、专家、学者济济一堂，讨论很热烈。
大家认为，晚清“洋务运动”这段历史，在创作上是一个空白。张之洞为官清廉，事必躬亲，人格的力量是伟大的。他“丑动起床，丑末入职，鸡鸣听鼓”，“勤政”实绩可见一斑；他位居高官，老家未置一亩地、一间房，连安葬费都是门生所捐，“廉政”精神可敬可佩；文库迄今留下他300多万字的奏折、公文，均是他亲手所书……史料翔实，笔锋犀利，剧本引起与会者的共鸣，一致说：“好！”、“棒极了！”

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主席阮若琳评价说“：剧本对人物、历史把握得准确。虽是历史题材，但赋予了许多现实的意义，是不可多得的好剧本。”文艺报主编说：“人物写得有血有肉，展示了内心情感世界，观众能够接受和认同。”电视“飞天奖”某评委说：“一个剧本能打磨到如此精细的程度再投拍，很少见，这是向‘飞天奖’冲击的好坯子。”

专家们高度的评价着实让胡燕怀激动 了好多天。这是权威们对这段历史和人物的共识，这是对创作者一番心血和汗水的肯定几年的殚精竭虑，苦读苦书，今日终于荷花出水，心中怎能不充满无限的慰藉和喜悦呢？

然而，面对成功，胡燕怀依旧是那副老模样，背着手低着头苦苦琢磨。他说：“这只不过是个开头，是个小章节。”

（原载于黄石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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