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日慈禧太后训政

     八月初六日《上谕档》载:内阁奉上谕:现在国事艰难,庶务待理。朕勤劳宵旰,日综万几。就业之余,时虞丛脞。恭溯同治年间以来,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两次垂帘听政,办理朝政,宏济时艰,无不尽美尽善。因念宗社为重,再三吁恳慈恩训政,仰蒙俯如所请。此乃天下臣民之福。今日始在便殿办事。本月初八日朕率诸王、大臣在勤政殿行礼。一切应行礼仪,著各该衙门敬谨预备。钦此。
     《上谕档》在此谕旨上还专门注明"朱笔",以说明此一重要的谕旨是光绪帝亲写。可是光绪帝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写下此一朱谕?
     ……
     由此,我这里似可以大胆推测出一个时间表:光绪帝这一天早晨可能没有到勤政殿出席早朝,而是直接从涵元殿去宫中看祝版、拈香;从宫中回来去了仪銮殿,向慈禧太后请安,然后又与慈禧太后共同来到勤政殿,也就是前引上谕中"今日始在便殿办事";处理完政务后,光绪帝回到涵元殿。如果按照这一时间表,那么,光绪帝正式交出权力由慈禧太后训政,似在仪銮殿请安时;而将"训政"朱谕发下军机,似在勤政殿召见时,而且是光绪帝与慈禧共同召见。
     如果我的这一大胆推测可以成立的话,那么,光绪帝为什么改变了初五日通过内奏事处下达给领侍卫内大臣的时间安排,即先"办事",再去宫中,再回涵元殿"召见",再去慈禧太后处"请安、侍膳"?这里面只有一个可能,即光绪帝初五日中午召见伊藤博文回到涵元殿之后到初六日清晨早朝之前,涵元殿与仪銮殿之间另有接触,或者是光绪帝去过仪銮殿、慈禧太后去过涵元殿,或者是慈禧太后派人到涵元殿向光绪帝下达了新的指令。可惜我对此不能提供新的材料。
     事实上,问题的要害仍是我在前面提出的:慈禧太后到西苑后,见过什么人?听到了什么事?
    
     ……慈禧太后未经军机处而直接命步军统领捉拿康有为,是否为了保密的需要?因为军机处毕竟还有慈禧太后最不信任的新任四章京。我以为似无此必要。因为当天收到了宋伯鲁请与英、日结盟并保康有为的奏折,则由内阁明发上谕:"御史宋伯鲁滥保匪人,平素声名恶劣,著即行革职,永不叔用。"其中"滥保匪人"指的就是康有为,而此旨由军机处发下。
     我以为,慈禧太后未经军机处命步军统领捉拿康有为,可以说明两点,其一是有人向她报告康有为尚在北京,否则不会令掌京城内外门禁的步军统领捉拿;其二是很可能她曾命光绪帝捉康,而光绪帝未能及时执行或拒绝执行,不过这完全是我的推测。
     我在完全没有材料的情况下,大胆想像了这样一个场景:即在光绪帝八月初五日接见伊藤博文之后,到八月初六日早朝之前的某一时刻,慈禧太后得到报告,康有为尚未离开北京,康有为、康广仁与光绪帝之间有联系,甚至听到某种康有为欲有所发动的传闻,她命令光绪帝将康氏兄弟抓起来送刑部审讯。光绪帝对此表示不能从命。于是,慈禧太后出示杨祟伊的奏折,光绪帝见有"仰恳皇太后……即日训政,召见大臣,周咨博访,密拿大同会中人"一语,只能跪请皇太后"训政"。慈禧太后因此密令祟礼捉拿康氏兄弟。我的这一并无材料的大胆假设,只能留待以后证实或证伪了。
     消息灵通的内务府官员,很可能听到了什么。初六日清晨,光绪帝由西苑去宫中中和殿看祝版,路过西华门内的内务府衙门,该府官员照例须在衙门前站班,可这天居然有许多官员未能出席。
     八月初六日慈禧太后重新训政,其政策取向还不是完全倒行逆施。除了捉拿康氏兄弟、将宋伯鲁革职外,并无其他停止新政的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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