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书,"百日维新"开始。6月15日光绪皇帝连发五道上谕,其中关系具体人事变动的是:翁同龢开缺回藉,王文韶调京,荣禄任直隶总督。坚持要罢免翁同龢的是谁?又为什么要在变法之初罢免他?对于上述问题,从当时到现在都有不同的看法。
【简说】
一种观点认为是慈禧太后为了打击帝党与新政,强令光绪下令罢免翁同龢的。如范文澜认定是"西太后令光绪帝下谕将翁同龢开缺回籍",表明"顽固派也开始筹备政变"。①郭廷以②和唐德刚也认为是慈禧令光绪罢免翁同龢的,不同的是,他二人并未认定慈禧是出于顽固派的政见,而是不能容忍光绪要争取自主,于是安排下毒计,首先就把翁同龢赶出政治圈。唐还认为翁是光绪帝智囊,朝中开明派的班首,更是康、梁等激进派的家长与护法。③
范是大陆的马克思主义史学权威,郭、唐海外的历史名家,他们都持相似观点,很可能是接受了戊戌当年有关人士(苏继祖等)的记述。④
【详说】同于注释
①
顽固派也开始筹备政变,颁布"明定国是"上谕后四天,西太后令光绪帝下谕将翁同龢开缺回籍"。又谕二品以上大臣授新职,到皇太后前谢恩。又任命荣禄为直隶总督,统率……三军。"见范文澜:《中国近代史》(人民出版社,1955),上册,319页。
②
现在光绪要争取自主,表面上她(指慈禧)勉事容忍,而内心益愤。国是诏书颁发后四天,翁同龢革职,派荣禄署理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对光绪均极不利。见郭廷以:《近代中国史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307页。
③
认为:"当载湉要求授权变法时,她(指慈禧)当然更不能容忍。但慈禧是一只老狐狸。她纵想结束退休,还宫训政,她也要布置出一个适当的局面和时机。……首先她就把翁同龢罢官,赶出政治圈。翁是享有'独对'之权的光绪帝智囊。他这位享有清望的状元老臣,也是朝中开明派的班首;更是康、梁等激进派的家常与护法。翁氏一旦被黜,光绪就失去了一个首席谋臣、一个中间桥梁和一个翼护新党的家长。见唐德刚:《晚清七十年》(岳麓书社,1999),340页。
④
当时在宫中担任苏拉(即勤务员)的苏继祖在分析此事时认为:"翁为皇上二十余年之师傅也,谊甚亲密,自醇贤亲王薨后,益与之亲切;上之操危虑患,翁亦俱能仰体,现虽罢其毓庆宫,仍在枢廷行走,可以日近天颜。自甲午之后,阅历时艰,恍然于强弱存亡之所在,近日辅翊皇上,筹画新政,仅其一人;曾保荐康有为才堪大用,甚为满朝忌而恶之。当康去冬来京上书时,有守旧之大员于元旦密告恭邸曰:"康有为此来,闻是翁(同龢)、张(荫桓)所引,将树朋党以诱皇上变法者,亟宜防备之。"恭邸阻见康有为者,盖有先入之言也。近见恭邸薨逝,康复见用,太后亦为所上之书感动,乃极力排挤谗谤及康也;因太后巳许不禁皇上办事,未便行箝制,故于未见康时,先去翁以警之。是日谕旨三道,皆奉太后交下,勒令上宣布者。皇上奉此谕后,警魂万里,涕泪千行,竟日不食,左右近臣告人曰:"可笑皇上必叫老翁下了镇物了。"又召王文韶迅速来京,直隶总督北洋大臣着荣禄暂署。……翁既罢,太后意令荣相入值枢廷,力辞,并谓去一汉员,仍宜补一汉员,太后改用王制军。荣相自求北洋大臣,意在揽握兵柄,且目中久已蔑视皇上,今更不满意于变法,借此可远避之。并与太后密商,以皇上任用匪党,难保日久不生变乱,京津咫尺,以北洋陆军可资镇制,太后深谓然,即日请训。太后连日召见赏膳,午后召对,密语甚久,皇上心甚疑惧。"见清华大学历史系编:《戊戌变法文献资料系日》,692一693页。
赵柏岩认为:"同龢久授上读,频劝上振君权。太后虽归政,大事上必关白。同龢教上独断,太后恶之。自文廷式、汪呜銮、长麟、志锐被谴,帝党势益孤。同龢且主张新政,太后逼上逐回籍。〔总管太监李连英谄事大后,得宠势,陵主上,恒短上,危之,欲尽去附上者。军机大臣、刑部侍郎刚毅密结之。刚毅粗鄙无学,翁同龢易之,上亦恶刚毅,屡受面呵。恭王卒,大事决同龢,刚毅腹诽觖望。时京中为之语曰:"自言自语刚枢密,独断独行翁相公。"刚毅、连英合构同龢于太后,遂开缺回藉。后刚毅当权,同龢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刚毅陷之也。〕"见赵炳麟:《光绪朝大事记》,《赵柏岩集》,卷九,12页。